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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欲雪和雪球刚好相反。 虽然沈聿凛不喜欢这只会夺走邬欲雪注意力的猫,也很少关心它,但是耐不住邬欲雪喜欢和他说。 雪球刚被收养那段时间,十分胆小,饭喂到嘴边,它也会小心翼翼地看着佣人的脸色,慢慢地吃,而且饿了,也从不会主动表达。 有一次,佣人中午忘记给它放猫粮,一直到晚上才想起来,雪球饿得没了力气,缩在角落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尝试着去叫人来。 后来佣人给它补了饭,将碗推到它面前好几次,它才怯怯地敢吃。 后来受到了邬欲雪和佣人们的精心照料,雪球才逐渐变得活泼大胆起来。 哪怕三餐都喂得饱饱的,它也敢去找佣人们撒娇,讨要一点小零食吃,平日里有什么不舒服,都会立刻“咪咪”地叫着人来看。 邬欲雪以前,便和这个时候的雪球一样,鲜活恣意。 他半夜抱着沈聿凛睡,有一点冷了热了都会不满,把沈聿凛踹下床,使小性子,让他把自己的温度调节好了再来。 当然也只是嘴上说说,大多数时候,只是半夜睡得不安稳,醒了找个理由撒气,沈聿凛哄一哄他,就又得到了上床当抱枕的机会。 可是现在的邬欲雪,却反而像是刚被收养时的雪球。 只有主动地、甚至带着几分强制地靠近他,才会收到他一点微弱的回应,他不拒绝,但也从不主动,好像生怕主动,会招致什么可怕的后果似的。 看似冷淡,不好接近,实际也是只要轻轻抚摸几下,就会悄悄对人展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猫。 沈聿凛替他吹头发的手法十分轻柔,邬欲雪很快便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歪到沈聿凛的肩膀上。 沈聿凛确认把他的头发都吹干了,才收起吹风机,凑过去,在他白净的额头上亲了亲,低声缓缓道:“好了,回去床上睡,这里睡着不舒服。” 邬欲雪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那一点带着微凉触感的地方,含混地咕哝了一句:“你干了什么?” 沈聿凛顿了顿,嗓音低沉而温柔:“……这是晚安吻,能让你晚上睡得更好。” 邬欲雪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迷迷糊糊“哦”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转身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雪球一感应到他过来,立刻拱入他怀里。 邬欲雪顺势搂住它,将脸埋进猫咪温热柔软的肚皮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悠长。 雪球一动不动,尾巴轻轻翘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邬欲雪的背上,那温柔的拍抚,看上去像是在哄他睡觉。 黑暗中,沈聿凛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被子里那道单薄的身影上,沉默地、贪婪地注视着,直到天明。 接下来的两天里,邬欲雪的日子过得堪称悠闲,每天就是吸吸猫,看看电影,除了偶尔被沈聿凛找各种借口强行贴贴以外,便没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待在沈聿凛身边,世界意识找不到什么下手的机会,所以暂且放过了他。 前一天晚上,邬欲雪照常抱着雪球入睡。 雪球现在已经非常习惯黏着他了,只要邬欲雪一上床,它便自动在他脑袋边趴好,尾巴搭在邬欲雪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邬欲雪温热的颈窝里,东嗅嗅,西舔舔,时不时发出几声软软的“咪咪”声撒娇。 医生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是邬欲雪在吸它,还是它在吸邬欲雪。 次日清晨,邬欲雪睡得正熟,雪球已经醒了,却乖乖地一动不动,趴在邬欲雪颈边,耐心地等他起床。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一把推开了。 虞璟已经连续通宵了两三天,虞明远断了气,他火急火燎地处理完董事会那帮遗老,便一刻不停地赶来医院。 天知道他这两天睁眼闭眼,全是酒店监控里那盏吊灯砸下来的那一幕。 他生怕在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里,邬欲雪就出事了,所以甚至不顾医生的阻拦,冒着打扰邬欲雪睡觉的风险,也还是闯进了病房。 他必须先确认邬欲雪的安全。 一进门,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沈聿凛,直奔他旁边那张病床。 看到邬欲雪还在安安静静地睡着,虞璟瞬间松了口气,俯身低头,将整张脸都埋到了邬欲雪身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缓过劲儿来,喃喃道:“老婆没事就好……” 紧跟其后的医生见状,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眼神冷得能结出冰碴子的沈聿凛,心说,三日体验卡到期了,有的人得自闭了。 虞璟不过刚吸了邬欲雪两秒,便觉得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正在扒拉自己的脑袋。 他抬眼一看,就发现一只黑色不明物体,正龇牙咧嘴地瞪着他,还嚣张地窝在他老婆的颈边。 他顿时狠狠皱了皱眉,把小黑猫拎起来丢到了一边:“什么东西?去去去,谁让你吸我老婆了?我老婆只有我能吸。” 随即,便又心安理得地埋进邬欲雪颈窝里,猛吸了几口。 邬欲雪被他一头红发扎醒,半梦半醒地睁开眼,茫然地喊了一声:“……虞璟?你怎么来这么早?” 虞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当然是担心老婆你,所以一忙完就赶来了。” 说完,又低下头疯狂地汲取着邬欲雪身上的气息。 邬欲雪被他箍在怀里,根本推拒不开,像一只被按着,被迫露出柔软肚皮的猫,毫无还手之力,被吸得怀疑人生。 虞璟的脑袋甚至钻进他的衣服里,一路从温热的肚皮亲上去,顺便嘬了两口,被邬欲雪嫌痒挣扎了一会儿,才一副终于吸过瘾了的样子,把邬欲雪从床上抱到自己怀里,皱着眉,开始研究他脖颈和胳膊上缠着的绷带。 他头也不回地问医生:“现在绷带能拆了吗?我想看看伤口有多严重。” 医生先前非礼勿视地转过了身,听到这话才转了回来:“可以拆了,正好现在我给他拆掉绷带,再涂一次药,你就可以把人领回去了。” 虞璟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接过药膏,语气不容拒绝:“我来吧。” 医生只好去安置一旁焦急地“咪咪”叫了半天,都没人搭理的雪球。 沈聿凛看到虞璟的动作,眉头皱紧,脸色十分难看:“这种事应该让专业的医生来,你笨手笨脚的,伤到他了怎么办?” 虞璟好像这才想起来,隔壁病床上还躺了个人似的,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直直怼了回去:“你放心,我自己的老婆,自己知道该怎么心疼,你这个没名没分的,插什么嘴。” “就凭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的是我不是你,就说明你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合格。”沈聿凛也毫不示弱,冷冰冰地怼回去。 两个人都惯会专挖对方的痛处说,你一句我一句,互呛得整个病房内硝烟弥漫。 然而,等到邬欲雪脖颈上的纱布被拆开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只见原本白皙无瑕的皮肤上,多了几道狰狞的划伤,明显而刺眼,伤口已经结了粉嫩的新痂,周围还泛着红。 伤在脖颈这样皮肤柔嫩脆弱的地方,想也知道,当时出事的时候,该有多疼。 虞璟只看了一眼,整个眼眶都红了,低低地“操”了一声,用指腹极轻地抚过一处结痂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问道:“老婆,还疼不疼?” 邬欲雪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颈,微微侧过脸去,轻声道:“……不疼,很难看吗?” “怎么会难看呢老婆!” “很漂亮。” “完全不会,而且很快就能好。” 房间里的三个男人齐声声开口。 虞璟沉下脸,伸手捏着邬欲雪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转过来,罕见地对他露出严肃的神情:“……老婆,什么难看不难看的,这两个字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是心疼你才这么问,你不许瞎想,你都快美成天仙了,还担心这个?” 邬欲雪愣愣地“哦”了一声,不明白他们几个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就是随口一问。” 虞璟低下头,怜惜地吻了吻他脖颈上结了痂的伤口,珍而重之地道:“真没有,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回头我往脖子上也划几道深的,陪你一起。” 邬欲雪:“……那倒是不必了,你千万别这么干。” 他生怕虞璟头脑一热,真拿小刀往自己脖颈上划几道,反复强调了好几遍,最后虞璟才不情不愿地口头保证了。 但同时也要求,邬欲雪也得保证自己不再那么想,邬欲雪不得已,只得学着他的样子,干巴巴地发了誓。 就算邬欲雪原本心里还有点芥蒂,被虞璟这么一搅,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虞璟给他脖颈和手臂都涂了药,又一件一件地替他穿好衣服,怕他饿着,陪他吃了送来病房的早餐,一刻也没停过,看邬欲雪吃得差不多了,就要把人带走。 他死也不想再和沈聿凛待在同一个空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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