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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远吧,邬欲雪漫不经心地晃悠到一个装饰用的花瓶前,不过随手拿起来掂了掂,还没感受清楚重量,只感觉眼前一花,花瓶就被那位助理稳稳地夺到了手中。 对方一板一眼地对他道:“小虞总说了,所有有可能产生安全隐患的东西,都不能让您近身。花瓶摔碎了,碎片有可能会溅到您身上,划破皮肤,建议您还是远离比较好。” 这么寸步不离的贴身监视,导致邬欲雪在公司大楼里晃晃悠悠转了半个多钟头,都没找到任何挑事的机会。 他都打算再去一楼转上一两圈,实在没什么可碰瓷的,就只能无功而返、想想别的办法了,却在从二楼通往一楼大厅的旋转扶梯上,往下走时,正面撞上一行人,从大厅门口进来。 为首半步的男人,一副标准的西方面孔,四十岁上下,浅金混灰色的卷发被发胶尽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角。 一双碧蓝的眼睛,眼窝凹陷深邃,眼角有精细保养过,但仍旧遮不住的细纹,鼻梁高窄,唇形偏薄,非常典型的精英白男长相。 他身后还跟着随行翻译和助理以及安保等等,阵仗很大。 尤其是邬欲雪在虞璟公司待了几天,认出迎接这行人的,是虞璟公司的副总,算是除了虞璟亲自迎接以外,最高的礼仪了,可见对面来头不小,多半是来和虞璟谈合作的。 邬欲雪还没想好,要不要只是为了找个分手的借口,就有可能破坏掉虞璟一次重要的合作机会。 谁知那男人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到邬欲雪脸上的瞬间,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深邃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操着一口伦敦腔问道:“这位是?” 邬欲雪看上去明显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且着装随意,松垮的白衬衫扎进黑色长裤里,勾勒出一截纤瘦的腰肢。 明明是极为普通的装束,扔进人海里便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穿在他身上却极为显眼,让人一眼不注意到都难。 那张雪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淡得像一尊瓷质的人,眉眼间自带一股矜傲的气质。 这样的人,如此散漫地在一个大公司里闲逛,让人很难不以为,他是某个公司领导养的小情人。 但若真的是小情人,这么随心所欲地在公司里随意走动,毫无顾忌,也间接体现出了这家公司的不专业。 副总被那男人一句话问得卡了壳。 他当然知道邬欲雪和虞璟的关系,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正式场合介绍,顿时骑虎难下,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生怕说错话影响了一会儿的合作。 见他迟迟不答,那男人竟然也不生气。 方才还因为虞璟不亲自出来迎接,便给副总好一顿难堪的刻薄男人,脸上露出个绅士礼貌的微笑,直接对着邬欲雪道:“这位美丽的年轻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旁边的随身翻译闻言,整个人都震住了,不知道该不该翻译出这么一句,在这种场合下,甚至可以说是轻浮孟浪的搭讪。 但是不用他翻译,邬欲雪就听懂了那男人的意思。 他站在旋转楼梯上,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瞥了那男人一眼,淡淡启唇:“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男人挑了下眉:“或许,凭我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管,财富与权势超过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你背后的金主,不一定有我大方。” “我对你挺感兴趣的,宝贝——你确定不要我的名片?” 说着,他从西装前胸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食指与中指夹住,往前递了递。 他站得离楼梯口有一段距离,更不要说邬欲雪还站在几层楼梯之上,可他却丝毫没有想往前多走几步,让递名片的动作显得更有诚意一些的样子。 眼下这副架势,分明是笃定了邬欲雪一定会接他这张名片。 或许,他虽然料定邬欲雪是这家公司里某个领导的情人,却又自信对方的金主一定不如自己,所以才会这般直截了当地公开撬墙角。 又或许,是他本来就瞧不起这家是个毛头小子的公司,所以才会在看到来接自己的人不是虞璟时,直接发难。 副总已经急出了一头汗,只感觉眼前这两个人,谁都不能得罪, 倒是一直跟着邬欲雪的那位助理,早早便给虞璟发了短信,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邬欲雪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名表面上装得一派绅士风度,实际眼里藏不住傲慢的老白男,唇角微微讥讽地勾了一下。 他刚被送到国外时,不知道受过多少这样明里暗里的骚扰纠缠,被递过的名片更是数不胜数,早已拒绝得得心应手,知道该怎么直接让对方破防。 他眼神扫过对方精心保养过的脸,但依旧掩盖不住的眼角的细纹,嘴角微微勾起,知道随行翻译不会翻译他的这段话,便无缝切换成了一口流利的英语,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只喜欢年轻的处男。” 不顾周围人瞬间变得惊恐的神色,邬欲雪一字一句道: “——不喜欢你这样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老、东、西。” “你——!” 几乎是邬欲雪话音落下的那刻,老白男脸涨得通红,半天却只憋出一个字,随后便大步冲上去,疑似恼羞成怒想要动手。 随行的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拽住了他,他见动不了手,便飙出几句英文脏话,然而破口大骂的对象却不是邬欲雪,而是他幻想中的邬欲雪背后的那位金主。 他愤愤地咆哮:“就算你的金主比我年轻又能怎样!?年轻男孩,你应该好好再想想,你需要的是什么!比财力比权势他难道比我强吗?凭什么你认为我比不上他!” 邬欲雪轻扯嘴角,懒得再和他废话,心情也被败坏到了极致,转身想要上楼,脚步却倏地一顿。 只见虞璟大步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那头惹眼的红发,搭配眉尾那颗银色的眉钉,愈发显得他整个人桀骜不驯、年轻气盛,嚣张恣肆得不可一世。 他搂着邬欲雪,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老白男,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 “就凭,他不是我的情人——” “而是我的未婚妻子。” 办公室 虞璟现在对这些金发碧眼的洋人有ptsd。 毕竟,他老婆现在在国外,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三。 上次聚会完,他盘问了林奕一番,也没有盘问出什么重要信息,自己命人去查,也查不到什么更详细的资料。 对方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所以他一定要尽快解决手中的事,赶紧和邬欲雪结婚,捆住他。 不过,还好眼前这个白男是个老东西,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守男德的样子。 虞璟轻蔑地斜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老白男愣了一下,他知道z国虽然开放了同性婚姻,但是主流依然是异性结婚,更遑论这些大家族的继承人,即便喜欢同性,也会出于利益和子嗣考虑,和异性联姻。 没想到,他一眼看中的这个漂亮男孩,竟是这家大公司未来继承人的未婚妻子。 他脸色有些僵硬,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也一下子灭了下去。 他心里实际上非常瞧不起虞璟,把他当成那种只是投了个好胎,实际没什么能力的纨绔富二代,不然也不会刚才对副总发难。 但是真到了人前,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顿时心生一点怯意。 毕竟也确实是自己被那男孩的美貌迷了眼,一时精虫上脑,光顾着展示资本,忘了这番行为,等同于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才惹出这种尴尬的情形。 他立刻换上标准的社交礼仪笑容,不自然地理了理因为被其他人拉拽,而变得有些凌乱布满褶皱的西装,转瞬又披上了一层精英人士的皮,清了清嗓子,对虞璟伸出手,虚伪地道:“噢……原来是虞总您的未婚妻,失敬失敬,刚刚都是些误会,我先道个歉,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毕竟,还是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更重要,对吧?” 他之所以自信,认为虞璟一定不会紧咬着刚才这一点“小事”不放,就是因为他们公司,是之前就和虞氏企业有多次合作,并且还被虞明远钦点要继续合作的公司。 所以他本来就是抱着合作一定能谈成的心态来的,虞明远不在,只有他一个不过刚成年的纨绔儿子,他自然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股轻蔑。 白男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伸手到了虞璟面前。 他这回可算是放低了姿态,没再像之前一样,站在原地等着邬欲雪上前来拿他那张名片。 他自认展现出的诚意已经足够,结果伸出去的手,足足在了半空中悬停了好几分钟,虞璟都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白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虞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为了这一点区区小事,就要破坏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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