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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谢霁青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提醒孟尧自己的堕落。 原本他只要像个阴沟里的臭老鼠,私底下嫉妒谢霁青就好了,可谢霁青偏偏救了他,还拒绝他的回报,完全占据道德的制高点,让他连“报恩”这个拉平关系的机会都找不到,他被对方救下的那次,成了一场没办法还清的债。 孟尧宁愿谢霁青挟恩图报,或者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至少那样他还能心安理得地怨恨对方。 但谢霁青偏偏什么都没做,这让他连想恨都找不到理由,最终对谢霁青的感激发酵成了嫉妒,平日里没少在拳场给谢霁青添堵。 他虽然有“相好”,但对方也只是拿他当个消遣的玩具罢了,像庄家打算阴谢霁青这种消息,怎么可能会提前告诉他。 所以八成这主意就是他自己向庄家提议的,而且他肯定知道庄家请来的外援是谁,并且笃定谢霁青赢不了比赛,才会提前透露一点消息,还能卖谢霁青一个人情。 毕竟原著是本黑暗向报社文,出现在主角身边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孟尧已经算坏的不够彻底的那一个了。 邬欲雪挑了挑眉:“知道了。不过你猜错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孟尧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愕然。 因为讨厌谢霁青,他对这个人也算得上了解,忍不住反问道:“那他为什么会带你来这种地方?而且你还穿着他的衣服,刚刚蒋哥对你还是那种态度。” 邬欲雪低下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黑色外套。他也没想到,前脚对谢霁青开的玩笑,后脚就被用这种方式还了回来。 而且看来谢霁青是真的格外钟情于黑色,导致他“同事”看见邬欲雪身上穿着件稍微宽松点的黑色衣服,就理所应当地认定这肯定是谢霁青的。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弯起眼睛,用了一种非常微妙的说法:“这件衣服……勉强算是我的。至于我和他的关系,你可以理解成,我是他债主。” “什么债主?” 一道冷淡的声音突兀从左侧响起。 谢霁青手上拎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便利店塑料袋,走到邬欲雪身侧,目光扫到旁边的孟尧时,眉心下意识地皱了皱, 他把塑料袋递到邬欲雪怀里,嗓音淡淡,脸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拳场里有便利店,我随手买的,这边只卖这种面包,你要是饿了就先垫垫,吃不惯也没别的可以选了。” 孟尧眼尖,一眼就扫到了透明塑料袋里那个眼生的包装袋,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这个牌子的面包,只在商场马路对面的连锁小超市里才有卖吧。拳场里都是大老爷们儿,谁吃这种又贵又不顶饱的小面包?你顺的哪个路?” 谢霁青闻言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要是能化成冰锥,简直能在孟尧身上凿出两个洞。 邬欲雪倒是十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好意,仿佛理所应当一般,他直接无视了孟尧刚才那番阴阳,边拆塑料袋边顺口问谢霁青:“你吃过了吗?” 谢霁青:“等会吃泡面。” 邬欲雪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红豆馅的面包,伸手递给他,在谢霁青皱起眉头,条件反射就要拒绝之前,笑吟吟地补了一句:“正好,我最讨厌吃红豆味的东西。给你吃吧。” 谢霁青:“……” 突然又不是很想要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间,孟尧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突然嗤笑了一声,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搞了半天,原来是还没追上。” 谢霁青这回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他本来就快要准备上场热身了,如果不是临时想起邬欲雪还没吃饭,根本不会专门跑这一趟。 东西送到了,他一句废话没有,转身就走。 孟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装得倒是挺像模像样的,怪不得还没追到你,这么死装,能追到人就怪了。” 邬欲雪挑了一个草莓夹心的面包,撕开包装,拉下口罩,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小口,咀嚼完毕咽下去,才接上他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是在追我?我说了,我是他的‘债主’,他有亏欠于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孟尧摇了摇头,笃定道:“他有个六七岁的自闭症弟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连对他那个弟弟都没这么精心照顾过,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弟弟是被他那张淬了毒的嘴气自闭的。” “而且你没注意,他刚刚都没反驳过我。”孟尧一边冷笑着一边道:“到底是不想和我争辩,还是心里在暗爽,我自有分辨。” 他话刚说完,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伸到了他面前,掌心向上摊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袋还没拆封的小面包。 邬欲雪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敷衍散漫:“我喜欢你的分析,但是你还是先别说话了。给,请你吃。” 要不是他有系统,能看好感度,他差点就信了。 孟尧盯着面前那袋小面包,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递给自己面包的人。 这一看,他瞳孔震了震,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尖锐爆鸣: “你先别吃了赶紧先把口罩带上!” 最后,在邬欲雪再三躲开孟尧试图给他戴上口罩的手后,勉强获得了可以不用戴口罩,只需要戴着帽子就可以吃小面包的权利。 孟尧在他旁边,恨恨地低声咒骂了谢霁青几句:“谢霁青是蠢货吗?他知道你长成这样还给你带东西吃。知不知道,要是被拳场里那些平常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看到了,你会怎样?” 骂完谢霁青,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真情实感地劝起邬欲雪: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个地方,总不能真的是好奇地下黑拳比赛吧?但我劝你,以后离谢霁青越远越好,也千万别再来这种地方。谢霁青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而且,”他犹豫了下,压低了声音:“我劝你等会加场不要押注他,是真的为了你好,你要是不听我的,绝对会往死里赔。” “你很确定他会输。”邬欲雪眉梢轻轻扬了扬。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一个语气平淡的肯定句。 孟尧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像是被当众戳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事,但很快,那抹异样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是。他一定会输。我本来也不想提醒你,因为我讨厌谢霁青,连带着讨厌他身边的人,但是你……”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邬欲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里带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别扭,“没办法,我是颜控,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才破例提醒的你。” 他摆出一副苦口婆心,完全是为邬欲雪着想的姿态,就差把庄家请来的外援是谁和盘托出了。 “……总之,弄不好的话,谢霁青今晚不死也得脱层皮。” 孟尧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异乎寻常地平静。 仿佛那个把谢霁青推到这种境地的始作俑者,不是他自己一样。 台上,休息时间结束,所有人期待已久的压轴赛终于要开始。 电子屏幕上那行标注着【谢vs阿坤】的字样已经跳到了绷带 正式开盘后,观众下注的方式有好几种。 像邬欲雪这种提前打过招呼的,动动手指发条信息就行。 但现场大多数观众还是直接用现金在收注台下注。 邬欲雪观察了一会儿收注台前排起的长队,十个有八个都是押谢霁青的。 不过五分钟,电子屏上谢霁青的赔率就从开盘的13降到了125。 临近比赛正式开始前的两分钟,赔率更是被压到了12。 孟尧幽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庄家会坐不住了吧。阿坤虽然也算是拳场里的头牌选手,但他以前就输给过谢霁青好几场,这一场大概率也是输。” 他顿了顿,接着说:“再让谢霁青这么赢下去,他的赔率只会越来越低。庄家从他身上捞不到钱,迟早会整他。” “你刚才押了七千的注,这一局高低还能挣点儿回来。等会儿加场你要是还敢押这么多,只会赔死。” 说着,他撕开手里的面包包装袋,咬了两口,吃到了里面的馅儿。 ——红豆的。 感情邬欲雪原来根本不是真想给他面包,纯粹还是因为讨厌红豆味才顺手塞过来的。 孟尧无语地差点气笑了,又恶狠狠地咬了两口面包解气。 台上,两方选手登台。 率先走出来的是那个叫阿坤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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