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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他说不定是偷渡来的外星地下偶像，之前不是有个团伙就是这么来的嘛。”　　年轻警察说完，看向了左边站着的沈笃。　　男人倚在窗边，嘴里咬着一根烟，听着他们对话。　　室内闷热，他进来就脱了警服，只穿了件紧身黑t恤，肩膀手臂肌肉紧实，像是一拳头就能撂倒大部分嫌疑人的样子。　　沈笃的确有这种名声，也很擅长搏斗，理论上对付今天这样柔弱的嫌疑人应当很简单，这里是边境星球，法律极其不完善，多的是漏洞能让警署加以利用，以撬开嫌疑人的嘴。　　沈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在新警察那句全息偶像的幻想一说出口，他自己皱了一下眉尖。　　汲月的确不像人类。　　沈笃早年在外星系待过很长时间，与那些像是机器人一样的外星生物打过交道，汲月也给他这种冰冷的金属印象。　　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无人发言。　　这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知道，沈笃从来不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他对跟案情有关的细节都很专注，这会儿大概是他在考虑怎么对付这个怪异案件。　　沈笃想了一会儿才说话：“等下我去审问他。”　　“你不会要揍他吧？”　　年轻警察诧异地反问。　　……　　会议结束后，几个年轻警员还在走廊里议论起来今天这件事。　　“约翰议员现在还在icu昏迷，”说话的是个女警，“也就是议员车上的防护罩缓冲了一下，不然恐怕已经死了。”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个听起来更年轻些的男声：“为什么要袭击约翰议员？他最近的提案只有那个关于限制移民的新法案，谁会因为这个想杀他？”　　“不知道。”　　两个人都陷入沉思，现场没有目击证人，只有监控模糊拍到的一个身影，那个人拎着白色长剑，像拎着一把大葱那样优哉游哉地从现场走过，脸部长相根本看不清楚。　　“那个被带回来的小美人呢？”　　说到这个，两个人就怜爱地对视了一眼。　　“那个小朋友好像引起了老大的注意，恐怕接下来几个月都不好过了。”　　“看样子才刚刚成年没多久，嫩生生的，不知道怎么掺和到这件事来的。”　　“这段时间的车费油费报销单子又得一大叠了。”　　……　　汲月被带进了一间空荡荡的询问室，金属椅子冰凉地贴在他大腿上，整个室内都冷飕飕的，他搓了搓手臂，脚趾因为冷而蜷起来。　　好冷……　　【宝宝穿得太少了，记得捂住肚子不要着凉哦！】　　汲月抿了抿嘴，一抬头，白色墙砖上趴着一只蜘蛛，六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看。　　沈笃推开询问室的门走进来，手里端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汲月那侧的桌角，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这个叫沈笃的年轻警官，看职位似乎比较高，刚才进入警署的时候，几乎所有年轻警员都和他打招呼。　　【好害怕！沈笃是这个星球有名的黑警，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特别擅长一种大记忆恢复术！】　　‘这是什么术法？’　　汲月好奇，星际修仙世界的警察也会术法？　　【呃呃呃，这个说的是用坚硬的拳头让你回忆起自己干的事，你懂我意思！】　　‘……’　　我也要被这么对待吗？　　汲月微微皱了眉。　　这个小世界的难度果然很大。　　与此同时，男人的审视的视线从他裸露并紧的大腿一路往上，擦过雪白的肩头，最后网上停在少年那张苍白柔弱的脸上，墨黑的发丝垂在他颊边，将这张脸衬得更加苍白。　　刚才在街上没仔细看，现在隔着半张桌子，沈笃才注意到这少年的耳骨有一排银环，锁骨上挂着层层叠叠的金属链，与他那双冷冰冰的蓝眼睛互相映衬，他不像受害者，也不像嫌疑人，更像一个美丽冰冷的全息投影偶像。　　现场没有车辆、飞船，他身上没有打斗痕迹、血迹，也没有武器，只有一堆小女孩的叮叮当当的首饰。　　沈笃转过头，让人拿来了一条毯子，放在桌上，推到了他身前。　　“谢谢你。”　　汲月冷脸道谢。　　他盖上毯子，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双手，中指上的骷髅头戒指正在对他咧嘴苦笑。　　“没放糖，热的。”　　沈笃说着咖啡，语气冷硬又平稳，他打开文件夹，从胸前的口袋里拔出一支笔。　　【他开始问题了，你要谨慎回答！】　　不知怎地，汲月忽地想到了刚才收到的那条私信。　　——oon，你也不想让大家怀疑你就是凶手吧？　　这个发私信的人，id是[勾引壮壮妈]。　　这个异世界的观众，难道有办法把他从警局捞出来？　　或者，他其实知道事情的真相？　　只是他现在已经来不及问了，沈笃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姓名，年龄，性别。”　　“汲月，十八岁，男生。”　　“你为什么没有身份文件？”　　“因为没有办过。”　　“你是外星难民？”　　“我不知道。”　　汲月瞥了一眼对面的沈笃，发现这人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一个人类没有身份证件，他不觉得奇怪吗？　　【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很多像你这样的黑户，没有身份文件，到处在各个星球流浪，你所在的星球本身就属于边境星系，黑户不算少见。】　　“联系方式。”　　沈笃翻开了另一页。　　“我没有手机和邮箱。”　　“家庭住址。”　　“番薯街道122号金碧小区1栋601。”　　汲月诚实地把快递盒上的地址发了出去。　　沈笃的提问终于停了下来，在表格第六栏填了一行字。　　这个地址他认得，那一带是大学城，大多是老小区，租房的多半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沈笃换了个话题。　　“高考成绩怎么样？”　　“没有参加过高考。”　　“以前在哪里读的学校。”　　“我没有上过学。”　　汲月冷声说着。　　他没有人类社会的受教育记录，这么说也没错。　　【宝宝，虽然你没有上过学，但是你依然才富五车口牙！】　　……这年头还有不上学的小孩。　　沈笃微微皱了眉，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受教育程度低。]　　他说：“星际政府现在有政策，没有完成义务教育的适龄人员可以申请补录。”　　“我不需要。”　　汲月摇头。　　他不需要人类社会用来筛选和归类个体的标准化测试，因为他是一把剑。　　剑，只需要足够锋利。　　弹幕这时更加密集了，像是一热锅的蚂蚁。　　：天呢。。。宝宝有问必答，但是除了地址之外都没什么价值，反而显得自己更可疑了　　：小月竟然没有上过学？（流泪）　　：再这样下去，主播恐怕要被知名黑警拖到小黑屋里，狠狠教♂育一顿吧　　：不要打我家小oon啊（大哭）　　：淡淡的就会顺顺的，毕竟主播什么也没做，清白得好像夏天的河水！（流泪）　　：我本来很担心的，沈笃万一对他用大记忆恢复法……但是到现在还没用，那应该是没事了（黄豆流汗）　　：就主播这个小身板，一拳下去直接倒下了吧（大哭）　　：瑟瑟发抖的小猫，真是我见犹怜（热）　　：不知道沈笃怎么想的，如果是我就要问问他的情感经历（捂嘴笑）　　：你以为沈笃不想啊　　：主播，沈笃这是在套话，想让他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突然切入真正的问题　　汲月在余光里浏览着乱七八糟的弹幕，默默端起那杯没放糖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苦。　　他吐了一下舌头。　　沈笃：“半夜四点在街上游荡，家里人不担心你？”　　汲月不吭声，只是低头捏了捏软趴趴的纸杯。　　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总是保持沉默。　　沈笃也不追问，再换了一个问题：“你当时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那里发生了袭击事件，你没见到现场？”　　“我不知道。”　　汲月不能回答“我就是那把剑”。　　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多年没人相信修仙了，古籍里记载的剑灵化形，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封建迷信。　　他如果说自己是剑灵，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　　沈笃没再追问，只在表格最下面打了个对勾，合上文件夹。　　“结束了吗？”　　汲月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嗯。”　　“那我走了。”　　汲月站起身，毯子从他肩头滑落，掉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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