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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竹暄诧异道:“啊?” 周之禾直视他的眼睛:“没开玩笑,是真的。” 苏竹暄将视线移向傅宥尘:“是这样吗?” 纵然傅总从来都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但在苏竹暄面前,那股屌样就没敢表现出来。 也不是怕,就是……不好意思吧,生怕在美人心里留下坏印象。 比如他可以对别人肆无忌惮地爆粗口,但在苏竹暄面前,就会觉得很不雅。 傅宥尘诡异地沉默了一秒,搓了搓冒汗的掌心,舌头略微打了下结:“是、是吧。” 周之禾“啧啧啧”,似乎在取笑他没出息。 “。”傅宥尘抿了抿唇,大概也觉得自己没出息,于是深呼吸口气,一把将额前的头发捋到脑后,用力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将自己从“想钻桌底”的怂包,切换到了“无所畏惧”的霸总人设:“对,没错,你就是我的人。” 突然叫表哥真的好别扭,傅总还没准备好,所以用词过于暧昧,当即收到了裴家两个保镖的死亡凝视。 在苏竹暄面前,傅总尽力翻出一个优雅的白眼。 看个屁啊,他就是我的人,咋滴了? 灯光橘黄,加深了苏竹暄身上柔和的美感:“鉴定报告能让我看看吗?” 傅宥尘艰难地维持着八风不动的形象,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报告单,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抬手努力想抚平纸张。 “没事,我就看下。”苏竹暄伸手拿了过来,长睫柔软垂落,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为什么会想去鉴定?” 傅宥尘逐字逐句解释明白,重点强调自己“不搞清楚就会疯死”,再拿捏出一副可怜不安的表情,眼巴巴瞅着苏竹暄,整个人却下意识绷紧了,仿佛在接受审讯一样。 苏竹暄瞥他一眼,放下鉴定报告,无奈笑道:“对于生父是谁,我不想知道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厌恶也仅仅是针对他个人当年的罪行,况且你就验了我和你,不算没分寸,至于别的,那就是缘分的事了。” 傅宥尘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被对方丝丝缕缕的温柔牵引着,逐渐落回原位,暗自发出一声简短有力的感慨:操! 裴风迟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才能拥有这么一个温柔的对象? 要是换作别人,不得震惊、怀疑、质问、再开骂? 苏竹暄为何能如此平静? 周之禾问出了傅宥尘心底的疑惑:“你真信了这事吗?看起来好平静。” 苏竹暄十指交叠,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不然呢?难道我要把傅总痛骂几句,恼怒离开断绝来往,或者是再去鉴定,震惊失眠几天,然后才接受事实?” 周之禾下意识往傅宥尘看去。 苏竹暄也看过去,忽然懂了什么,不由失笑:“怪不得,黑眼圈这么重。” 傅宥尘:“……。” 玛德,好丢人。 苏竹暄回家后,便将这事跟裴风迟说了。 裴风迟静静听他说完,然后才回以一个“嗯”,表示自己知道了,反应十分平静,并没有因为商业对手突然成了亲戚,而产生一丝一毫的起伏。 就很无所谓。 若傅宥尘见了,肯定又认为裴风迟没拿他当回事。 裴风迟“嗯”完后,又意识到聊天对象是自家小娇妻,态度不能这么冷淡敷衍,于是挑起修长的眉,表演了一个逼真的惊讶:“是吗?” 苏竹暄坐在他腿上,指尖摩挲着男人的喉结,眉眼满是笑意,似乎对傅宥尘这个新鲜出炉的表弟十分满意: “他说,如果你要是敢欺负我,就让我去跟他住,他不仅会养我保护我,还会给我重新找老攻,找个比你又帅又温柔的。” 裴风迟无声念过“傅宥尘”的名字,暗自记上一笔,轻轻捉住下巴处的指尖,拉到唇边亲了亲:“我不会欺负你。” 顿了下,又一本“假正经”地问:“床上那种,不算欺负吧?” 苏竹暄与他对视。 嗯……当然不算。 夫夫间的情事,你情我愿那叫疼爱,痛并快乐着,怎么能算欺负呢? 再说了,别人肯定没有裴风迟猛,也没有他帅,更没有他好。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苏竹暄越看越觉得裴风迟哪哪都好,简直爱死了他那个“对外高冷禁欲,对内流氓宠妻”的性格,就是内心过于敏感,根本不懂什么是嘴硬傲娇。 所以在他面前,表达感情就得直白。 苏竹暄捧着老攻的脸,从额头逐渐往下亲,最后轻舔了一下耳垂,低声惹火:“我就喜欢被你欺负。” 趁他浑身一僵,苏竹暄迅速溜出怀抱,飘然离去,可惜逃跑未遂,刚碰到门把手就被抓了回去,再次解锁一回书房py。 文件哗啦掉落,苏竹暄堪堪抓住了一份,随意瞄了眼上面几个大字:“填海造陆计划书……是什么?” 裴风迟的灵魂和肉体一样浮躁,有点粗鲁地按着苏竹暄的后颈,把他压进怀里,微眯起眼:“这会谈公事,合适吗?” 苏竹暄察言观色,快速分析了下,认为“我有力气谈公事”就跟“你不行”是同等道理,所以很明智地摇摇头,双腿夹紧了他的腰。 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私人会所某一个豪华包间里,酒气熏天,几个男女嗑了药,正神志不清地群魔乱舞。 季烁没理会身后的“盘丝洞”,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前段时间被人绑到巷子里划伤手臂,扎了很多玻璃碎屑在里头,伤及肱动脉破裂,若不是及时做了手术,他的右手现在就废了。 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了,但却留下了后遗症,逢阴雨天就会酸疼,平时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当时那两个作案男子还很猖狂地自报家门。 季烁屈辱至极,可他没有证据,又没有实力敢跟裴风迟正面刚,便只能咬着牙,暂时咽下这一口气。 何牧杰从洗手间出来,坐在他身边跟着抽烟。 季烁叼着烟问:“你那个弟弟,最近怎么样了?” “别说这么恶心,他可不是我弟,那小子死能装,哄得老头子都快把整个公司送给他了。” 一提起路昔闻,何牧杰就满脸厌恶,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抽筋,碾成渣渣。 真他妈死装 何牧杰弹了弹烟灰:“他傍上裴家这座大金山,公司那帮老家伙,个个像狗一样把他当财神爷,谄媚着呢。” 白烟缭绕挡住何牧杰的神情,他深深吸了口烟,继续说:“我前两天凑巧听裴聿舟跟他说,填海造陆议案会被上面否决,现在议案炒得火热,一群富商争先恐后砸钱参与开发,到时一否决,楼市股价大跳水,他们肯定得气个半死。” 裴聿舟他爸在政界地位颇大,每次都能提前得知一些官方情报,这点不足为奇。 季烁皱起眉头:“季家前几天才入资了不少,那不得赶紧抛售出去?” 何牧杰揽住他肩膀,压低声音:“听裴聿舟说,上面否决议案,是打算去开发新东区那块地,建立双城经济圈,咱们不如也去入资?” 季烁吐出一口烟,半晌略显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我考虑考虑。” “行,不过这事得尽快。”何牧杰捻灭烟头,抓过外套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季烁意外地挑了下眉:“这才十一点半,你急什么?今日新来几个不错的货色,我才约你过来玩的。” “明早要去签合同,不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去。”何牧杰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问:“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你带着那个小明星,玩腻了?” 季烁“嗯”了声:“给钱打发走了。” 像他们这种风流多情的纨绔子弟,找上谁都只是图一时的新鲜感,腻了就给点钱打发走,对方若是不识趣,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别想有好日子过。 好在那个路糖梨倒是识趣,也省了他不少麻烦。 第二天,何牧杰精心将自己捯饬出一个斯文人士的形象,准时到达约定的地点。 “何先生您好,经过总部的再次评估,您的产品在性能方面不合格,并不符合我们的需求,所以很抱歉,我司不能和您进行合作。” 这种临签约被放鸽子的事情,何牧杰也不是第一次遇上,但为了这个项目,他不眠不休准备了快两个月,又起了个大早高高兴兴来签合同,现在被拒绝,精心打造的斯文形象瞬间瓦解: “去他妈的不合格!三天前你怎么说的?那套产品无论是设计、性能等方面,都是你们见过最好的,现在你跟我说不合格?” 何牧杰表情嘲弄:“你这脸不疼吗?” 那人笑得意味深长:“此一时彼一时,利益至上,您是生意人,这点想必也能理解。” 何牧杰从这段话里分析出了重要信息,脸色愈发难看:“谁截了我的单?” “不好意思,我司有权保护客户隐私,不过……”那人轻轻一挑眉:“何少爷,谁想跟您抢生意,您心里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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