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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寻常人一样他之前也是怕黑怕打雷的,只不过在他家里恐惧的情感多了也是矫情,无法得到任何改善,甚至会引来咒骂,好像一个冗长的脱敏过程,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祝君安眼看街边纹丝不动的车流,打消了叫车的念头,只得贴着墙角盼着雨小一些。 头顶笼着一片阴影,祝君安抬头,笑容僵在嘴边。 “怎么,你以为是宁致远?”潘维拉从店里借了把伞,看到他失望的表情很受伤。 祝君安嘴角又回到了原处,他也真是糊涂,这种只会在烂俗八点档里的情节,怎么肯可能发生在宁致远身上。 那个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手机响了,是宁致远,祝君安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才接起来。 “在哪儿?”宁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难察觉到有一丝不悦。 祝君安知道宁致远不喜欢他和宁泽峰有过多的往来,只能含糊道“外面。” “回来。”宁致远说,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我在你的住处。” “在下雨,堵车。”祝君安老实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回来。”宁致远的语气带着不耐烦“我不想重复波涛无声 雨水顺着伞沿形成水帘模糊了视线,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公寓顶层的灯光亮着,在雨幕中像一个遥远而冰冷的灯塔,祝君安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户,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恐惧的抗拒。 电梯缓缓上升,镜子里的人影苍白得像鬼,祝君安看着自己湿透的头发和狼狈的样子,忽然很想笑。 九年前,他也是这样一身狼狈地被宁致远带出普雅岛;九年后,他依然狼狈无处可去,只能回到这个男人身边。 屋里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宁致远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映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显得格外疏离。 宁致远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过来。” 祝君安在地板上踏下一串湿脚印缓缓走过去,跪坐在宁致远脚边。 映入视野的是笔直垂落的西装裤脚和皮鞋,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对方的脸,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只能通过熟悉的香水味和酒味辨别对方心情不好。 宁致远一句话也没说,朦胧的光影汇只能隐约看到紧握着的拳头轮廓。 “你去见了谁?” 声音低沉得令祝君安窒息,浓烈的酒味让人心情莫名的沉重。 “宁泽峰引荐了市区新上任的警长。”祝君安老实回答道。 诺维旗下不少产业处于灰色地带,需要结识几个相熟的警官以后好办事。 “呵。”宁致远掐着祝君安的下巴,让他被迫昂起头,倾泻的威士忌酒杯冰块哗啦作响“你怎么不直接说你缺男人,怎么,我满足不了你?” 他揪着那件卫衣的衣襟冷笑“那人的品味还真不怎么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祝君安咬着下唇声音很轻,似乎不抱什么希望“我可以解释。” 宁致远冷笑,烦躁的捋着头发,用干涩的语气说道“我想的是哪样?说说看。” “……” “伞下的氛围很好吧,没有我的那通电话,恐怕引去开房了吧。”宁致远实现流淌着寒气,指尖不自觉的用力,钳制着他的下颚“从高中起你就这幅德行,抹布似的是个男人就张开双腿,我把你留在身边委屈过你吗?” “……” 祝君安楞在原地,房间里空调开得足不过没到周身冰凉的程度,被紧紧勒住的衣领让他喘不过气,滑落的肩头残留着斑驳的齿痕,好似在讽刺他自己原来那么的不堪。 心脏仿佛有坠落的失重感,瞬间无力席卷全身,疲惫汹涌而来,不知过了多久,祝君安才找回了自己的嗓音“宁致远。” 似有似无的声音从破碎的胸腔里传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听到这嚼碎了的气音,祝君安厌恶的别过头去,脖子和被钳制的下巴陷入僵持,宁致远发出冰冷的嗤笑,他毫不在意的抓住祝君安的后颈牢牢固定住“你后悔了是吧,后悔当时跟了我,而不是宁泽峰。” 祝君安不知他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宁致远宽大的手粗暴的掠过他的身体,猛地将他按在沙发上。 “疼。” “别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强行掰开紧绷的身体的大手十分粗鲁,潦草的前戏很难从中感受到快感,祝君安紧抓着沙发皮革,只顾得上拼命呼吸,眼前起起伏伏身子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急不可耐的亲吻让他感到无比的刺痛,皱着眉头紧咬牙关,希望尽快熬过这冗长的夜晚。 …… 凌晨的海滨浴场没有人,咸涩的海风猛烈地牵动发丝,祝君安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叼在嘴上,朝着大海的方向迈开脚步。 前方满是浸透海水的黄褐色沙子,每当浪潮涌向沙滩时颜色反复从深色褪浅,祝君安裤腿浸在海水,怔怔地望着波涛起伏的大海。 错综复杂的感情缠绕着,过去的记忆像海浪不断涌出。 似乎任何辩解都无法平息宁致远的愤恨,原本应该坦白的事高中时早该说了,现在才翻出来,只会层层堆积误解,胸口仿佛压着块石头,他不止一次想过投身于不断涌来的海浪之中,觉得如果就这样放弃一切,舒服地闭上眼睛该有多好。 这样一想或许渐行渐远没准是不错的选择,但脑海中不断萦绕着宁致远的身影,让祝君安残留着近乎执念的不舍。 现在光是站着就很吃力,每次吞咽唾沫都会咳嗽,早已遗忘的热气迟来地灼烧喉咙,半张的嘴唇总觉得萦绕着麝香的味道。 祝君安的眼角有些红,黎明到来之际地平线上露出鱼肚白,天光破开云层,将海面染成暗沉的金红。 祝君安脚下的海水冰凉刺骨,他站得太久,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余光里瞥见一个人深一步浅一步地踩在湿沙上。 那老头穿着志愿者的荧光背心,手里提着麻袋和火钳,焦急万分朝他一路小跑“年轻人别想不开,海水太冷,上来我给你点吃的。” 老头努力表现得和蔼可亲,用温柔的话语想让试图轻生的男人迷途知返,可是祝君安只能在刺眼的阳光中,呆滞的看着他的满脸的皱纹随着面部肌肉活动。 祝君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出来得太急,没带助听器,只能看着嘴唇起伏的动作大致判断老人在讲什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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