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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你一定不会愿意走！枢机团命令你走，你不走，那就是你的问题！你就有很大的问题！”翁丞几乎破音，“是欧阳伯荣给我的指示！让我引你去查卡洛斯大主教的死，去查卡普大主教的死！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没办法拒绝！警卫队的开销考核，是生是死全部都得听枢机团的！！”　　小叶还攥着翁丞的衣领：“你到底什么意思？？欧阳伯荣为什么要这么做？！”　　翁丞推开了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可能和那个传说有关……“　　“什么传说？”小叶擦了下脸上的汗，晚上并不热，那似乎是虚汗。　　“你抓了三世之后都传开了，说三世是弥赛亚，救世主，死而复生了，说你是恶魔的帮手，要在救世主的力量彻底成熟前扼杀他，说三百年前就是一个红发的使者帮助恶魔扼杀了所有反抗的声音……所以你留下来，你去找尼尔神父，你这样做只会遂了欧阳伯荣的心意……”翁丞说得很激动，眼含泪光：“你会死的！”　　小叶一挺胸：“他不可能要害我！我是他的……！”　　他是他的什么呢？　　小叶说不出口。　　他是欧阳伯荣一个无法说出来的秘密。欧阳伯荣现在有很大的可能当选教皇，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处理好这个秘密……　　小叶梗住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辨认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寻找着裁判所的方向。他看到北边有一片斜斜的屋顶，那屋顶上似乎有个很小的十字架。他往那里走去。　　“你要去哪里？？！“翁丞喊道。　　“我……我去找尼尔神父……我去找他……”　　翁丞道：“他不在裁判所！驱魔仪式出了点状况……”　　7月30日（part5）　　“小希，过来。”　　是父亲的呼唤。很熟悉，也久违了。　　尼尔神父转身朝父亲走了过去。　　他开始帮助父亲收拾用来发放圣餐的道具，打扫教堂，擦拭忏悔室的地板，抹去墙上挂着的十字架上的灰尘，更换祭坛花瓶里的鲜花和清水。他还帮助父亲整理了课室里的藏书，装订在祝日会发放给信徒们的手抄经书节选，还去了橡木村里的面包店，杂货店采购父亲自掏腰包准备发放给流浪汉们的食物和日用品，晚上睡觉前，他清点了募捐箱里收到的捐款，为最后一位购买了祈福蜡烛的女士致上最诚挚的谢意。　　他还听到有人在说话。　　“那个孩子长得是越来越像尼尔神父啦，你们都见过他妈妈吧？要我说，他和他妈妈可是一点儿都不像，尤其是那头金色的头发啊，照理说男孩儿可会像妈妈一些呢。”　　“现在对母亲身份的定义可广泛啦……”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不过那孩子笑起来倒有些像那个上校的女儿啊！”　　“她父亲真的是上校吗？怎么连女儿的葬礼都没来参加呢？”　　“准是瞧不上橡木村的一个小神父呗。”　　“这些军官家庭的孩子多的是啊，死了一个就找个oga再生嘛。”　　“面包店那个大儿子分化成alpha之后三天两头往教堂跑呢，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啦。”　　“嘘！”　　他听到还有人在说：　　“不知道从哪堆毛里钻出来的小杂种，滚开！我不想和你一组！”　　“你妈妈是个死人，死人是做不了妈妈的，做不了家人的，你只能画你和你爸爸，这个主题叫做我的家人，笨蛋！”　　“什么时候你爸爸给你再生一个兄弟姐妹呀？”　　“你这个臭oga，你竟然敢咬我，给你看看alpha的牙齿的厉害！！”　　“哈哈哈，你也可以自己生嘛！”　　“你这是笑给谁看呢？白痴！”　　尼尔神父摇晃脑袋，试图把灌满双耳的闲言碎语都甩开，但是甩了一下却只听到更多的说话声，不过这些声音好像在互相争执，好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他仰起脸望去。　　只有声音。　　“你现在带他走那就永远都说不清了，你们会被教廷通缉，你就成了裁判所的通缉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全世界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所，你一辈子都得东躲西藏，而且他还在昏迷，他现在的状况，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小叶……你冷静一点。”　　“我都已经胁持你这个警卫队队长闯进医院了，教廷对我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了外面之后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他只要一醒过来就又被会送进裁判所，我现在有这个机会……让我想想，我想想……翁丞你先走吧，枢机团应该不会为难你的，你别管我了，你还有整个警卫队的人……”　　原来是翁丞和小叶在争论啊……　　原来是小叶啊……　　尼尔神父揉了下眼睛，他好像能看到小叶了。　　他看到小叶从一辆火车上走下来，在月台上探头探脑地张望，两道寻寻觅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到小叶穿着普通的黑色神父袍，没有戴硬邦邦的假领子，衬衣的衣领也没扣到最顶端，他朝他挥了下手，朝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个很大的笑容。　　“您就是尼尔神父吧？您好，我是教廷护卫队的成员，教廷委派我来协助尼尔神父完成这次的护送任务的，叫我小叶就好了。”　　那是尼尔神父很熟悉的笑的方式。　　他曾经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因为人们说他这样笑起来很像他从未谋面的妈妈。人们这么说的时候，就好像他真的是有个妈妈的。　　人们还说，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很讨人喜欢，他不想被人讨厌，他想讨人喜欢。他想讨父亲的喜欢。　　小叶的脸上就总是带着那样讨好的，大大方方地透露出想要获得所有人喜欢的笑。　　他和人争执时也还会这样笑吗？　　尼尔神父自问着揉开了眼睛，他看不到小叶了，只看到天花板上一道扭曲的裂缝。　　“神父！”小叶的脸再度出现，完全挡住了那道裂缝，他的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只有焦虑和不安。小叶扭头又和人说话：“我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好，那我先去准备，你抓紧时间！”　　尼尔神父看到翁丞急匆匆地离开了，他忙问小叶：“他要去哪里，他去准备什么？”　　小叶从头到脚把尼尔神父好好检查了个遍，却更不安了：“能下地吗？“他搂着他坐起来，“不能下地也没事，我抱着你走就行了。”　　“走……”尼尔神父咳了一声：“走去哪里？”　　小叶一笑：“我不干了，我辞职了！我现在要劫狱。”　　尼尔神父一怵，小叶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讨好似的笑容，看得他一阵难受，就推了下小叶：“你怎么还在圣城？”他头痛地吸了口气：“你怎么还没走？”　　“我知道你要我小心是什么意思了。”小叶说，“你也知道了那个传说了是吗？”　　小叶红色的发根在尼尔神父眼前一晃而过，他忍不住伸手去盖住了，道：“我没事的，你快走吧。”　　小叶抓住了他的手，摸了摸他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道：“神父，可能会有点疼……”　　尼尔神父才要说什么，小叶拔掉了针头，神父一痛，加上身体还没恢复，虚弱得很，下意识地靠在了小叶身上，但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小叶拉开了距离，道：“我还在发芹期，但是不是因为要用你，利用你才这样……”　　小叶摇了摇头，手绕到了尼尔神父的后颈去，不敢去摸他的腺体，只敢在他的腺体周围打转，他摸到胶布，摸到神父发烫，好似在发炎的皮肤。小叶几乎难以呼吸，他挨着尼尔神父，道：“翁丞和我说，你为了不被标记，在那个alpha要攻击你的时候，你直接用手要去撕腺体，因为大量出血昏迷了……”　　尼尔神父低着头说：“这是那种情况下，我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情。”　　他又很感慨地说：“或许我不应该挑战分化性别，我早就该认识到我只是一个会被腺体，会被信息素控制的oga罢了，我就应该去做腺体切除手术……”　　小叶有些生气：“腺体那么脆弱，连接着中枢神经，随便乱动，你会死的！”但更多的却是害怕，他搂住了尼尔神父，也低下了头，只看到尼尔神父的头顶，他就屈膝跪在了神父脚边，好握住尼尔神父的双手，紧紧抓住，他抬起眼睛，好看着尼尔神父的双眼，他道，“尼尔神父，你能不能不要死，对我很重要的卡洛斯神父已经死了，你能不能活下去？”他哭了出来，清楚地感觉到两行热泪在脸上流淌，鼻涕好像也要跟着下来了，他想，他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狼狈极了。他在尼尔神父面前可从来没难看过，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但也来不及去擦脸了，也不想松开尼尔神父的手去擦了，更不想转过脸，转移开视线，让尼尔神父在他眼前消失，他放弃了，就让他这么狼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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