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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摸着下巴，又说起：“尼尔神父戴着的那双手套做过了检测，没有问题，那么那位在图书室里为尼尔神父脱下手套的执事神父呢，他是叫温迪吧？”　　安地斯医生道：“关于他，还有另外两位由教廷派去格拉，将尼尔神父带回来的执事神父的检测报告，我才交给枢机团，可能你还没看到，三个人身上都没有接触过草药，化学制剂的痕迹，三个人都很干净。”　　他道：“需要我打印一份给你吗？”　　小叶笑了：“不麻烦的话……”他想了想，又问道：“先不谈如何不让伤口愈合，您觉得怎么才能在一个人的手上制造出那样的伤口？”　　安地斯医生比划了下：“至少十公分长的，直径三毫米左右的铁钉，由手背刺入，根据皮肤边缘出现的褶皱来看，刺入后还需要对铁钉进行至少两次的击打。”说到这里，安地斯医生起身去拿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小叶，道：“叶队长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或许该去和杰夫瑞·霍普金斯聊聊。”　　小叶折起那份报告，道：“您是说那位27号时参与了检测的那位法医？”　　“是的……因为我们几个医生讨论下来都觉得，如果要制造出这样的伤口，在活人身上很难实现，但如果是一具泡过防腐剂的尸体，就另当别论了，就在一次检查的中途把他叫了过来。”安地斯说着拿起了电话听筒，道：“他现在应该就在我们楼下的停尸间里做实验。“　　“实验？”　　“在死者手上模拟圣伤。”安地斯说，拨了串号码，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喂，杰夫瑞吗？护卫队的叶队长来问一些尼尔神父圣伤的事……”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安地斯的脸色一变，挠了挠额头，道：“好的，好的，那我问问他吧……”　　挂了电话，安地斯对小叶道：“霍普金斯医生在停尸间，但是恰好有验尸的工作，您可能得在这里等一会儿了……”他收拾了下桌上的病例文档，拿起咖啡杯起身，问小叶，“需要喝些什么吗？”　　小叶也起身了，道：“那我去停尸间外头等他吧，“他看了眼安地斯那仍然十分杂乱的书桌，道，“我就不打扰您了。”　　小叶径直去往位于医院地下一层的停尸间，才从电梯里出来，他就看到了圣城警卫队的队长翁丞。翁丞身边还跟着两个警卫，那是两张小叶在圣心堂前台见过的面孔。那两人看到他，退到了一边去。翁丞上前来和小叶握手，笑着道：“医院停尸间也有护卫队要保护的对象？”　　两人同龄，少年时都因为身体条件出色被选拔去了beta体能青训营，朝夕相处十多年，后来一个选择了警卫队，留在了圣城，一个选择了护卫队，终年在外奔波。　　小叶瞅了眼停尸间：“圣心堂出事了？”　　翁丞道：“慈善廷准备开始投票，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位大主教，我们在圣心堂，他的房间里找到了他，初步判断是抑制剂使用过量，送来做一下尸检和毒理测试。”　　小叶皱了下眉：“哪位大主教？“　　“南林国的卡普大主教。”　　小叶又问：“他住哪间房？”　　翁丞看着他，说：“202。”　　7月28日（part6）　　（part6）　　7月28日09：10a圣城十字架医院解剖室。　　“死者为oga男性，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11点左右，死因为心脏骤停。　　“脑后有一处轻微撞伤，无致命性，除了这处轻伤，没有在死者身上发现其他外伤。　　“腺体外围有两处针剂注射痕迹。　　“腺体边缘呈深紫色，中心部分出现褐色絮状物，出现痉挛紧缩异变。　　“抑制剂使用过量和alpha信息素过量都会造成这种异变，但是oga一接收到alpha的信息素，无论口服，注射，标记注入，腺体都会立即产生融合反应，触感会变得像棉花糖一样。”　　小叶听到这里，弯腰瞅着那背面朝上躺在解剖台上的卡普的后颈。大主教的后颈已被切开，深色的腺体暴露在了空气中，仿佛一枚紧紧旋闭着的牵牛花花苞。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碰了碰腺体，软硬适中。　　“融合反应通常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才会消失，所以死者的腺体异变应该是抑制剂过量造成的。”　　小叶道：“而且alpha信息素过量也不会引起oga心脏骤停身亡。”　　“没错。”一把手术刀深入卡普大主教的腺体下方，开始切除腺体，持刀人接着说道，“alpha信息素过量只会让oga暂时失去意识，可没法杀死他们。”　　小叶抬眼望向那持刀的人，这是个瘦高的beta，戴着口罩，护目镜，一身手术服，胸口别着“杰夫瑞·霍普金斯”的名牌。他的护目镜下是一双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浅棕色眼珠。霍普金斯医生这时总结道：“结合202的现场情况来看，初步怀疑死者因为抑制剂过量，心脏感到不适，摔倒在浴室中，后脑勺撞击地面造成了那处轻微撞伤，之后心脏骤停，死亡。”　　小叶再度低下头，看着卡普大主教那具周身透出病态的惨白的尸体，奇道：“他的肤色也是因为抑制剂过量才变成这样的吗，卡普大主教平时抑制剂耐受度怎么样？”他又看了看霍普金斯医生：“他在发芹期吗？”　　霍普金斯医生道：“这就需要进一步检测了。”　　翁丞道：“大主教抑制剂耐受度良好，也没有药物过敏，他在南林国平时用的是圣城特供款抑制剂，根据记录，一次只用一支。”他望了眼解剖台，也有些奇怪了，“他的肤色好像确实比生前白了不少。”　　霍普金斯医生道：“应该是因为抑制剂过量，所有抑制剂里都含有一种叫做v物质的化学成分，oga摄入过多v物质，肤色就会过白，还会畏光。”他手脚利落地操作着手术刀，“死者是否在发芹期，生前到底摄入了多少抑制剂，除了针剂注射之外，有没有口服摄入，是不是生前就是个瘾君子都需要进一步检测他的腺体。”　　霍普金斯医生将完整切除下来的腺体转移到了一只金属碟子里，道：“圣城里的三间药房，还有医院都没有在死者进入圣城后给他开具过抑制剂的记录。”　　他道：“既然他是南林国的大主教，医药记录还不是他想怎么记就怎么记？”　　各国大主教的用药历史都会登记在册，作为衡量其在职表现的一个重要标准。　　霍普金斯医生充满不屑地说道：“说不定又是一个摩多神父。”　　翁丞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没有接话。小叶就道：“这个v物质听上去好像能把oga变成吸血鬼啊。”　　没人接话，他干笑了两声也沉默了。　　2005年发生在圣城的摩多神父事件，小叶记忆犹新。　　无论何种抑制剂都存在成瘾性，为了避免药物滥用，也为了磨练oga们生来较为薄弱的意志力，一直以来，教廷对在城中的oga神职人员，尤其是神父们使用抑制剂的量都有着非常严苛的规定：　　每人在有需要期间最多只能申请两支抑制剂，超过用量必须联系十字架医院，开具相关处方，并且记录在案。和大主教们的用药记录一样，这份记录也会成为神职人员晋升和年终考核时的重要参考资料。　　摩多神父是一位职位较高的司铎神父，也是枢机团秘书组的一员，抑制剂成瘾，通过贿赂十字架医院的护士，得到了额外的抑制剂，又通过收买餐饮部的送货司机，从圣城外秘密购入大量抑制剂，被发现后，立即被关入了宗教裁判所。　　孰料，摩多神父之后，又出现了两名抑制剂成瘾，在参与祝日活动时公然出丑的神父。　　教皇震怒，出动警卫队，彻查圣城。　　小叶刚好那时人在圣城，也被拉去执行搜查任务。当时除了找到一些不知是谁偷藏在花园砖墙后头，还有埋在神圣墓园的大柳树地下的抑制剂——很多都被包装成了普通的糖果或零食，搜查时，还在一些图书室的地板下面，塔楼无人问津的地下室里搜出了其他稀奇古怪的药剂，什么可食用的alpha信息素——各种口味的都有，oga催化剂——能让oga迅速进入发芹期。　　自那之后，圣城内提供的抑制剂都换成了顶创药业为圣城特制的小剂量款，每个oga神职人员一次就只能申请一支抑制剂。凡是进入圣城的人，都需要经过人工和药检机器的检查，不让任何一支外界流通的抑制剂进入圣城。　　小叶看着卡普大主教脖子上的两个针眼。无论什么品牌的抑制剂，包装上第一眼就能看到一行粗体字，警告使用者一旦开始注射，绝对不能中途拔出针筒，否则会造成腺体充血，危及生命。瘾君子那就更不可能注射到一半拔出针筒了，那么两个针眼就意味着两次注射。　　两次注射就能导致抑制剂过量，卡普大主教注射的抑制剂就算在外界也是违禁品了。　　他实在有些不解，嘟囔着：“注射式抑制剂的针筒难以销毁，圣城对抑制剂管控严苛，无论丢在哪里都容易留下痕迹……难道伪装成注射式抑制剂更方便蒙混过关，带进圣城？或者……更容易在圣城交易？更换包装？假装成圣城流通的注射式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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