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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西郊,或者去参加周延清办的派对,还是回…… 细碎的雪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一次次扫开。 空旷的公路上,一个小黄点推着一辆花里胡哨的电动车,贴着路边慢慢走着。 随着距离拉近,人影越来越清晰。费斯年眯起眼睛看了会儿,不可置信地按了声喇叭。 那人回过头,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不是时承恩还能是谁? 费斯年立刻靠边停车,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走下车,声音难得带了急色:“你怎么在这?你知不知道晚上在公路上走有多危险……”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时承恩眼眶一红,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我想你,但你不肯见我,我只能跟踪你,我,我想蹲一下你。”他越说越委屈,开始放声大哭,“但是恩恩一号,没电了,呜呜呜,它没电了,你这里太远了,太远了,它没有坚持到终点,呜呜呜,我找不到你要去的地方,只能带它先回家……” 费斯年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哭得不成样子,为了见他一面,骑着电动车冒风雪跑盘山公路的人,再也没办法放任他不管。 他的铁石心肠,他的理智,他的戒断,被时承恩的眼泪全部击碎。 他走过去抱住他,用力地收紧手臂,像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你傻不傻?”他问。 时承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费斯年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能不能轻巧地把时承恩打发走?能不能再也不见他?能不能当这段时间的所有事都不曾发生? 反正所有的情感,只要时间一长,都会被冲淡,没什么特别的。 可此时此刻,他听见自己说:“没有,不会不要你。” 不会不要你。 在每一个没有和你见面的日子里,其实在疯狂的思念你。 “老公,你把我关起来好了,关起来我就不乱跑了,你就不会生我气了。”时承恩抽噎着,“我真的好难过啊。” 费斯年无法言说自己现在的心情,他觉得自己的心在被人拉扯捣碎。 他摸着时承恩的头发,说:“没有生气了。” 他想亲亲时承恩,可这时,一束明亮的车灯从他们身后打来,刺得两人同时眯了下眼。 那束灯随即熄了,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踉跄着下来,指着费斯年,手指发抖:“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哥,你、你大半夜,抱着个美团外卖员做什么?你中邪了吗?” 时承恩的哭声戛然而止。 费斯年沉默着。 他不是不想理费钧,而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怀里的人穿着黄色旧棉服,戴着黄色卡通头盔,手边还推着电动车,乍一看,真有点像美团外卖员。 “等会儿,”费钧又走近两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着声音问:“男的?是不是男的?” 时承恩听到这个男人叫费斯年“哥”,心里便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 他明白,以费斯年的身份爆出同性传闻,对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必定会有打击。 而且电视剧里经常演,兄弟为了争权夺势,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眼下费斯年身居高位,公司尽在他掌控之中,这个弟弟肯定在处心积虑地抓他的把柄,好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绝不能成为别人拿捏费斯年的软肋。 这个念头闪过,时承恩赶紧挣脱费斯年的怀抱,强作镇定说:“先生别误会,我就是来送外卖的,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位先生好心扶了我一把,我这就走。” 费钧扯着嘴角笑:“你真当我是二波一?这个地方谁会点外卖?超出配送范围了,你知不知道?你外卖箱都没有,来送温暖的吗?” 不好,居然比想象中聪明,糊弄不过去。时承恩心急。 费斯年闻言,皱了下眉,侧身将人挡在身后,道:“你凶他做什么?他确实不是外卖员,现在在和我同居。” 时承恩傻了,这真的可以承认吗? 费钧的笑僵在脸上,承受不住似的,后退了两步。 他听到了什么? 同居吗? 什么叫“同居”?他忽然有点不清楚这个词的定义。 他想冲上去揪住他哥的领子,问他是不是开夜车被鬼上身。 方婉这时走了过来,从后面拉住他,制止了他的动作。 方婉到底比费钧沉得住气,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改天换个地方再聊吧。” “大哥,你先带这位先生回家,阿钧这边有我。” “嗯。”费斯年点了下头,转身摸了摸时承恩的脸,说:“去车上,外面太冷了。” “那恩恩一号怎么办?”时承恩小声问。 “我会叫人来拖走。” 时承恩拿余光瞟了费钧方婉一眼,乖乖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费钧从来没有见过他哥对外人这般温柔,更不消提那样自然地抬手去摸一个人的脸。 他意识到,他哥说的同居,大约不是什么酒后乱性,是来真的。 费钧闭了闭眼,想着费明礼对费斯年寄予厚望,想着王家那边等着联姻,他不敢想象,倘若这事被捅了出去,家中会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费明礼之前说得对,祖坟那边绝对出了问题,不然不可能出了他和他哥这两个奇葩。 原以为他哥是个正常人,没有叛逆期,一辈子就那么风风光光,活成所有人交口称赞的模样。 没想到,他哥的叛逆期来得这么迟。 要么不搞事,一搞就搞一个大的,还搞男的! 费钧自认自己已经够混不吝了,他都有点受不住,更何况家里那个老古董? 然而当事人似乎并没有考虑后果,或者说,考虑过,但是不甚在意。 费斯年临上车前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我们先走了,他吹了很久的冷风,可能会感冒,你们也早点回家。” 啊啊啊!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秀恩爱?!不要太离谱吧! 难道不该心虚吗?被自己亲弟弟抓包,在马路上和男人搂搂抱抱,是很光彩的事吗? 不该想着如何遮掩? 不该警告他不要到处乱说吗?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费钧忽然觉得头好痛。 - 费斯年一上车,就看到时承恩扒着椅背往后张望。 “那真是你弟弟?” “嗯。” “亲弟弟吗?” “不然呢?” 时承恩脸上泪痕还没干:“我,我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费斯年倾身过去,替他拉好安全带:“迟早的事。” 什么叫迟早的事?时承恩没太明白费斯年话里的意思。 “还冷吗?”费斯年摘掉他的手套,把他冰凉的双手拢进自己掌心。 “不冷了。”时承恩摇头,他盯着费斯年,真心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过冷。” 费斯年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可是我如果不这样,就可能会失去你。”时承恩低下头,闷声道,“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就是很笨。” 费斯年听得心口发酸。他此刻才后怕起来,如果自己今晚没有准备回市区,没有碰到时承恩,他又该怎么办? 真的要推着他的电动车走一夜吗? 费斯年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回家了。你不会失去我。” 这句承诺,让时承恩惴惴不安的心归到了原处。 他没出息地又想哭,拼命忍了又忍,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句:“好。” 有些日子没有回悦湾,费斯年进门时,发现家里的装扮多了丝淳朴的味道。 真皮沙发套上了花花绿绿的盖布,羊绒地毯上放着几个颜色各异的花朵坐垫,落地灯的灯罩上戴了一圈蕾丝花边,落地玻璃窗上还贴了雪花和圣诞老人图案。 猛地一看,费斯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你做的?” “嗯,圣诞快乐,老公。”时承恩站在他面前,脸还脏脏的,“你今天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收到了,谢谢。” “那我可以抱抱我的礼物吗?” 费斯年没有准备礼物,他诚实道:“抱歉,我没有准备。” 时承恩却张开手臂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开心说:“你就是我的礼物。” 费斯年被这句话情话哄得心软,抬手环住了他。 “可以向你许一个愿吗?”时承恩又问。 “可以。” 短暂的沉默后,时承恩说:“以后吵架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一走了之?” 费斯年笑:“为什么不许愿,以后不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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