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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好不容易聚一次,你走这么早做什么?”有人跟着附和。 “对啊,再坐坐吧,大家见一面也不容易。” “不要这么扫兴吧,承恩。” 明明刚刚都还对他打不上眼的人都开始出言挽留。 他被旁边的人按回座位,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他只好继续拿起筷子,忐忑不安地时不时朝门口瞥上一眼。所幸,他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饭局散场时已经过九点。 时承恩刚迈出包间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袁助理发来的消息:【时先生,您那边结束了吗?】 时承恩有些诧异,袁助理怎么会主动联系他?他老实回:【刚结束,准备下楼。】 那边很快回复:【好的。】 一楼大堂,陈岩正在前台买单。张腾还不忘插一句:“陈岩,你记得看清楚账单,别突然多出一瓶酒钱。” 时承恩:“……” “先生,三楼竹韵包间的账,时先生已经买过了。”张腾的话刚落,前台小姐的回答紧随其后,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脸上。 时承恩彻底懵了。 啊?我吗? 他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岩愣了下,随即转头看向他:“承恩,你怎么这么客气?说好今晚这顿我请,你怎么还提前买单了?” 时承恩嘴角抽了抽,挤出一抹干笑:“哈哈,这个……大家都是朋友,总不能每次我就只带着一张嘴来,会被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 讲这话时,他故意看了眼张腾和刘威,那两人脸色很难看。 a市连着下了几场雨,气温骤降。 时承恩随着人群走出酒店大门,凉风便顺着那件针脚稀疏的廉价毛衣钻了进来,爬遍全身。他不自觉地缩着脖子,搓了搓手臂,一边应付着陈岩“下次再聚”的客套话,一边盘算着待会儿该坐哪路公交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时先生,等您很久了。” 时承恩抬头一看,竟然是袁林。 袁林虽然只是助理,但常年跟在费斯年身边出入各种场合,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和沉稳从容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像气度不凡的公子哥。 时承恩对他说的“久候”颇为诧异,下意识朝阶梯下望了望,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深色的私密玻璃窗遮蔽了所有想窥探的目光。时承恩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却莫名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他知道,那是费斯年。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瓶红酒,那笔提前结清的账单,都是费斯年在替他撑场面。 时承恩的腰板不自觉挺直了几分,在众人惊讶探究的目光中,他与袁助理自然寒暄:“袁哥辛苦了。” - 费斯年隔着车窗,看到时承恩像只花孔雀般昂首挺胸地跑了过来。 袁助理替他拉开后座车门,他却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站在车门前,微微抬着下巴,骄矜地朝身后那群人挥挥手:“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啊。” 对面不知谁又说了句什么,时承恩慢条斯理地答:“以后有空再说吧。” 费斯年没什么耐心:“不想走就关车门。” 时承恩立刻收起了那副炫耀的派头,忙不迭钻进车厢,乖巧地把门带上。 他一上车,那股甜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腻得人心尖发痒。 费斯年侧目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只咖啡色皮质挎包上,上面赫然印着字母:。 费斯年闭了闭眼,心道还真是一身假货。 “费先生,咳咳,今晚,谢谢您。”时承恩倾身靠近,声音里带着讨好的软意。 袁助理很有眼色地按下隔断按钮,后座密闭的空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谢什么?”费斯年明知故问。 时承恩弯着眼睛笑,殷红的唇湿润润的:“酒……咳咳,还有餐费。” 费斯年盯着他,微醺后的人脸颊泛着桃粉,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就连眼尾都染着薄红,像精心上了妆后,特意来勾引男人的。 不,不是像,他就是来勾引他的。 这样的手段太多见了,费斯年并不会轻易上钩。 他敛回目光,不咸不淡地岔开话题:“你的感冒到底是哪位医生看的?” “啊?”时承恩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费斯年:“不是说看过医生?还是说你的病另有隐情?” 拖了这么久不见好,费斯年合理怀疑他要么去了不靠谱的诊所,要么就是对病情有所隐瞒。 眼下正是流感季,他可不想被传染上。 “真的只是……感冒。”时承恩声音逐渐小下去,“您那天,咳咳,看到的,我淋雨了嘛。” “那已经很久了。”费斯年提醒。 “可,可能,咳咳……最近又降温了,我,我没注意保暖,咳咳……” 费斯年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时承恩在对上他眼睛时,就知道他要的是他回答问题,而不是狡辩。 时承恩垂下眼皮,声如蚊蚋:“找豆医生看的……” “什么?” “豆医生。”他稍稍提高了音量。 “哪家医院的?有没有复诊?” “有,咳咳,复诊过很多次了。” “怎么说的?” “她说她将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我,我可能吃错药了。” 费斯年:。 费斯年在这一刻终于确定,这个男人的愚笨不是装出来的,他的脑子大概在“出厂”时就没有装周全。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健康都依附于ai,那是真的无可救药。 以至于他这种情况,费斯年一时不知,是先让他去看脑科好,还是查肺部ct比较好。 时承恩见费斯年长久沉默着,小心地伸手过去,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指。 费斯年没有躲,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他。 时承恩把这种行为视为默许,便又大着胆子把手指一根一根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 “费先生,您的手好……咳咳……大呀。” “好温暖……咳咳……” “我的手就很冷,您可以替我暖暖吗……咳咳……” 费斯年被吵得头疼,太阳穴绷起一道青筋突突直跳,他低道:“闭嘴。” 时承恩委屈巴巴地把唇抿成一条线,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是无声的控诉。 费斯年早已看透,他这副装乖示弱的姿态,不过是惯用的撩拨伎俩,自己绝不会为此动摇。 时承恩闷闷地咳了两声,把脑袋慢慢低了下来,用自己的侧脸贴着费斯年的手背,轻轻地,来回蹭了蹭。 微凉细腻的肌肤触感覆了上来,费斯年背脊微僵,指尖蜷缩了下,想把手抽回,时承恩却攥得更紧,抬眼自下而上地望他。 费斯年与他无声对视着。 时承恩眼睫颤了颤,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递到费斯年眼前。 【申请说话。】 费斯年:…… 见他不答,时承恩固执地又重复打字:【拜托您,申请说话。】 费斯年:“别说废话。” 时承恩弯着眼睛笑:“费先生,我可能真的病了……” 他直起身子,拉着费斯年的手放在他的左胸膛,娇柔做作道:“我的心,跳得好快呀,您摸摸看。” 不知羞耻! 费斯年骤然用了力,把手顺利抽回,不带半分感情说:“那就去看医生。” 时承恩歪着脑袋:“可是,我感觉这个病医生治不好,只有您可以……” “你的豆医生也可以。”费斯年毫不犹豫打断。 时承恩瞬间语塞。 他觉得有病的不是自己,而是费斯年! 这个男人真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在他以为对方对自己全然无意,打算退缩时,费斯年却在暗中出手,替他挣回脸面。给了他希望,又不完全排斥他的亲近,但是嘴却一点不饶人,可以说非常难伺候。 时承恩动作僵滞,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 可一想到今晚那群势利眼在分别之际,流露出来的艳羡和殷勤,时承恩又找到了撑下去的动力。 他故作浑身无力,软绵绵倒向费斯年,抱着他的胳膊,把脑袋搭在他的肩头:“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好冷漠哦,我好……咳咳,难过哦。” 费斯年转头,嘴唇擦过时承恩的发顶,更冷漠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间,只觉得时承恩的头发真的很好闻。 一阵长久的沉默,就在费斯年诧异他怎么会这么安静时,耳畔便传来了时承恩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费斯年被气笑了,他试着抽回手臂,没想到非但没有挣脱,反而让睡梦中的人下意识收紧力道,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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