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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琛神色略显不自然,搪塞着说了句“没事”,接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刻意躲开了林决明的视线。 林决明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起疑。他认识徐景琛太久了,知道这人在人前掩饰情绪的方式就是这样的,再加上之前顾卓查到的生日那天施燃来过北京,而那晚徐景琛饭后匆匆就要走,这一系列鸡零狗碎的线索联系起来,让林决明无法不怀疑什么。 但具体什么事林决明也猜不到,徐景琛和施燃关系如前,林决明对此并不别扭,只是经过一次事情后他对施燃的认识更深刻了,就像他说的,施燃或许并非坏人,但终归是太过世俗,可以一起玩,但不适合深交。所以他担心徐景琛一如既往的信任施燃可能会吃亏。 “你跟施燃是不是有什么事?”林决明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定定看他。 徐景琛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耳朵,说:“没有啊,刚刚走神了。” 这话明显骗傻子呢,林决明目光没有移开,等他自己往下说。可徐景琛不想说下去,见状干咳一声,视线躲闪着偏过去,“看我做什么?” 决明眼睛一眯,捉奸似的故意嗅嗅鼻子,道:“你跟施燃有秘密。” 徐景琛被他逗乐,“怎么,你还吃醋啊?” 林决明没被他这句话带偏,目光依旧停留在徐景琛脸上,可徐景琛已经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装得彻底没事人一样。 “行了,别疑神疑鬼的了。”徐景琛摆摆手,扯开了话题,“说正事,你们那边的接口参数弄好了没?我上次跟技术那边提了一嘴,他们说还没收到。” 用没法推拒的工作转话题,徐景琛没给刚才的话题留下半点卷土重来的余地,林决明也果然顺理成章接过了这个问题,回道:“快了,我明天让人发过去。” 徐景琛点点头说行,接着低下头继续吃饭,再也没看他。 饭到尾声,林决明今儿胃口不错,吃了两大碗,徐景琛吃得则少很多,放下碗时剩了大半碗。 林决明用余光一扫,注意到了碗里剩下的饭量。 “你最近饭量是不是变小了?”他随口问道。 徐景琛耸耸肩,不以为然,林决明也摇摇头没再问,话题又自然而然的截止到这里。 饭后徐景琛让保姆榨了些果汁,林决明盘腿坐在沙发上揉肚子,太子悄么声儿的把自己的大脑袋凑了过来,林决明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头,随口问道:“你爸最近胃口不好?” 大狗当然不会回答,兴奋的把脑袋往他手里拱着。 没过一会儿,保姆端着两杯西柚汁出来,徐景琛抱着电脑站起身,示意保姆直接端上楼,又扭头跟林决明说:“走吧,去卧室。” 进了卧室林决明就往床上一躺,翻个身掏出手机,太子慢悠悠的在床脚边转了一圈,趴下去把下巴搁在林决明的拖鞋上,闭上了眼睛,徐景琛头也没抬:“你先自己打会游戏,我得先过个文件。” 林决明随手把手机一撇,“行吧。”信手拿起了游戏手柄。 徐景琛抱着电脑靠在沙发上开始看材料,林决明则卧在床上打电动,大狗狗趴在床边睡得香。 屏幕上的游戏激烈,gaover后林决明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徐景琛衣柜的时候门半开着,他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柜子里塞了条毯子,毯子底下露出半截带锁的深色小箱子,旁边的空隙里躺着几个空针管,包装纸还没拆干净。 林决明脚步慢了半拍,停下来朝沙发上的徐景琛看去。 “这是什么?” 徐景琛从沙发上探起头来,顺着林决明的视线看到那个小箱子后键盘上的手一顿。 “哦,降血脂用的。”他站起来走过去,顺手把柜门推上,“我最近血脂不太稳定,医生开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着挺正常的,“天天应酬喝酒,没办法。” 林决明看了他一眼,没多想:“你才多大,就得这病了?” “遗传的。”徐景琛笑容和平时一样,“行了,别站那儿了,赶紧呲完过来打两把游戏。”他说完转身回了沙发,背影没停。 林决明又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柜门,没再问便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徐景琛已经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手柄,电视屏幕上的游戏停在加载界面。 见人出来他递了一个手柄给林决明:“来,咱俩打两把。” 林决明接过来坐下,“虐不死你。” 深夜,林决明趴在徐景琛家床上昏昏欲睡,徐景琛还在沙发上整理文件,松弛间,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满室的静谧。 林决明懒怠的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林启明助理的名字跳进眼底。 林决明看到名字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很难有好事。 他心里一沉,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陈助?” “林总,林董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紧,停顿后吐出两个字:“车祸。” 林决明脑子瞬间一白,“什么?” 陈助努力压着语速,但实在不太能压住,“我们现在在协和东单院区,林董他状况不太乐观,目前正在手术室抢救。如果方便,请您过来一趟吧。” 一阵天旋地转,林决明感到胸口被死死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失神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好,好…我马上到。” 人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徐景琛已经抬起头,看到他的脸色立刻放下电脑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哥出车祸了。”林决明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抖,他说着弯腰去够床边的拖鞋,太子被他的动作惊醒,站起来退了两步,“我现在得去医院。”说完机械的迈开腿就要走。 徐景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你别开车了。” 从徐景琛的小公寓到帅府园1号不到七公里,徐景琛一边油门到底,一边安抚着副驾里的林决明。然而林决明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路上的红绿灯和车流都像是被拉长,每过去一秒都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又沉下去一截,脑子里反复翻涌着一种令人眩晕的不真实感。 时隔小四年,这种感觉再次蔓延了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凌晨的道路还算通畅,二人匆匆赶到医院,急诊大厅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陈助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着步,抬头看到林决明的那一刻连忙迎了上来:“小林总!” “什么情况?”林决明的脚步称不上稳,抬头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手术门上,门顶的指示灯亮着红色的“手术中”,“进去多久了?” “快两个小时了,”陈助跟了林启明多年,已经练出来了,他说话倒是没抖,但看得出来他也慌的不行,“颅内出血,已经下了两张病危通知单了……” 这五个字瞬间让林决明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一踉跄。 “决明!”“林总!” 身前的陈助和身后的徐景琛眼疾手快,同时一扶。 林决明勉强稳住了身体,徐景琛在一旁帮他问:“在哪出的车祸?” 陈助说:“东四环那边,一辆面包车闯了红灯,朝着林董的车直接撞过来的。” “那个司机人呢?” “在警局,他什么都认了,说自己喝了酒没看清灯,他认全责,说要坐牢也好枪毙也好他都认。”助理说着自己也皱了一下眉,“认得很干脆。” 林决明的大脑此刻根本没办法运转,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模糊,浑浑又噩噩。一旁的徐景琛握了握他的手臂安抚,思维却定格在那句“认得很干脆”上, 他目光一动,开口道:“认得干脆就不太对了……” 这句话瞬间如飞针一般飞进林决明被闷住的意识里,他倏然偏过头看徐景琛:“什么意思?” 徐景琛思考着说:“正常肇事司机,哪怕真是自己酒驾全责,第一反应也会先找理由推脱,或者慌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可他什么都认,连枪毙都认,倒像是原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早就准备好了。” 奔着这个来的! 这话点醒了林决明。 有人要杀他哥! 谁!! 他瞬间想到了某些可能性,但都太过模糊,像雾一样飘过去又散开。 “那个司机是什么人?”林决明急迫的对陈助问道。 陈助一点头,“已经查过了,六十六岁男性,xx省xx市的一个普通农民,家里五口人,母亲、爱人,膝下两个儿子。一家人没什么特别的,他本人的过往也比较干净,没有精神疾病,也没有任何案底。” 林决明闻言沉思下去,徐景琛在一旁提醒道:“决明,你要不先给顾律师打个电话,把事情跟他说一下?”他伸手按住林决明的肩膀,“大家都在呢,相信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大哥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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