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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不知道他怎么了。”　　大哥眼神沉沉地望着他，“你想知道是为什么？”　　“想啊。”颜礼不明所以，一下听不懂大哥话中的意思。　　“那你进来，我跟你说发生了什么。”　　颜礼有点紧张地进了大哥的房间。　　颜执让他坐在他对面，然后问他：“你真的意识到你的错误了吗？”　　说实话，颜礼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的确是和母亲保证了之后不会这样，但他这样说，并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是不想要父母担心，是权宜之计。他先这样答应了，之后做不做要看情况，如果演艺经理还来找他，那他肯定是会答应的。　　在大哥面前，颜礼并不想说谎话，便直白说：“其实我觉得自己没错，我只是去了人类世界玩了一趟。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其实不需要把我当做小孩儿，我也只比你……晚了几分钟出生而已。”　　见对面大哥的眼神越来越严肃，颜礼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其实大哥对他很好，但是长兄若父，他这大哥很优秀，颜礼除了父母以外，最尊敬的就是大哥了，如今他对他摆出这样的正经神色，颜礼还真有些胆颤。　　“你确定你能够独当一面了吗？”大哥问。　　“当然。”颜礼说。　　“今天的兼职是你误打误撞碰见的，甚至，可以说是走运了。人类世界也有很多坏人。如果你今天碰见的是个坏人，他骗你签了什么合同，把你带去了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能靠着自己逃出来吗？”　　颜礼被说得脸红，他摇头说：“大哥，你说的太严重了。”　　“不严重，正是因为担心像你这样单纯的妖精进入人类世界被欺骗，所以妖管局才设立了考试。”颜执的表情很严肃，“我在妖管局工作，你知道这几年，有多少妖精去了人类世界就再也没回来了吗？”　　颜执盯着颜礼惶恐的眸子，继续尖锐地问：“你知道他们的家人有多伤心吗？”　　颜礼在他的询问中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眼神闪烁，最后没了最初的那份锐气，他小声问：“那那些妖精去了哪里？”　　“不知道，失踪了。”颜执说，“可能是死了，但我希望它们都活着。”　　颜礼双眸颤动，眼底翻腾着些什么，不久后归于平静。　　他坚定地说：“大哥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会认真通过考试，拿到身份证后，我才会再前往人类世界的，我不会再这样了。”　　颜执又问：“那你知道爸这是怎么了吗？”　　颜礼疑惑地看着大哥。　　颜执似乎也纠结，但看着眼前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弟弟，他思忖片刻，还是沉声说：“你的确已经长大，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今日的错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颜礼眨了眨眼，十分懵懂的模样。　　“当年你到了十八岁还化不成人形，又突然得了兽瘟，性命危在旦夕。爸他到处求人问医，不得已最后去了妖管局找妖管局的高层求助，但因为太过着急，许是语气不好，又等不及，被妖管局的工作人员制服，还打了麻醉剂。”说完，颜执直直地望进颜礼的眼眸，问：“你知道麻醉剂吧？那天，你不是看到了吗？你看到被打了麻醉针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了吧。”　　颜礼当然记得，那天他去考身份证，凑巧看到一个妖精发疯砸了椅子，工作人员立刻掏出麻醉剂将他制服。　　被麻醉剂射中的那瞬间，那只发狂的妖精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倒在地上，捂着麻醉剂射中的地方，止不住地抽动，他的五官扭曲地拧在一起，仿佛十分痛苦。但是几秒之后，妖精就不动了，双眼一翻，昏死在地上了。　　那样的场景深深地刻在颜礼的脑子里。　　当时颜礼只觉得眼前的场面十分混乱，但也让人振奋精神，他还体会到些许“邪不胜正”的自豪感。　　如今听大哥这么一说，记忆中的那个妖精换成了父亲的模样，他忽地难过得想要哭。　　颜礼怔怔地张了张嘴，问：“……真的吗？”　　“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连妈妈都不知道。当时我去妖管局找爸爸，这才知道他被工作人员打了麻醉剂，拖到一边去清醒了。他睡了好几个小时，一醒来就问你的情况。后来……我找谢晓遇要到了药剂，帮你度过了难关，化作了人形。爸爸也松了一口气，但从那之后，他只要看到麻醉剂就会应激。这几年，爸爸他也从来都往妖管局那个方向走，今天，我听妈妈说，他为了你，又去了妖管局，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不对了。”　　颜执的声音很清朗，他定定看着颜礼，“刚才他是不是又说什么对不起你的话了？”　　“我回来之后问过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他虽然很想克服那样的恐惧，但是还是没有成功，他在妖管局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进去。所以他觉得对不起你，身为父亲，他没有为了你去战胜那样的恐惧。”　　颜礼喃喃道：“他居然是这么想的，怪不得他说对不起我……”　　“对，我已经安慰过他了，但他好像还是因为觉得过不了心里那关，所以对自己很失望。”　　“当然，这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颜礼，家人们都很爱你。不管是妈妈，还是爸爸，或者是颜祯，还是我和你的其他的姐姐弟弟。”　　“我们都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你现在有要去人类世界的想法，我不是不支持你，可你明显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无法辨清真情和假意，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有待增强。我希望你能守规矩，通过考核，拿到身份证后再去人类世界。”　　颜礼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盯着颜执，最后眼眶红红地对哥哥用力地点了点头，低着头离开了颜执的房间。　　　　第二日，颜礼是全家最早起的那只小猪，他进了父母的房间，给睡得呼噜震天响的一个父亲一个拥抱。　　颜父迷迷糊糊就被抱醒，他听见颜礼对他说：“我真的不会这样不懂事了。爸爸，你是个很好的爸爸。”　　颜父脑子不清醒，一下没听清，还没说话，睡在旁边的妻子就迫不及待地发问：“那妈妈呢？妈妈是个怎么样的妈妈？”　　颜礼又绕到床的另外一边，将脸埋进妈妈的怀里，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而当颜祯从充满了何是惟和奚佑中的噩梦中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晒了进来。　　颜祯满脑混沌地走出房间，像其他小猪那样，拿了吃的东西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六姐坐在他的身边，开着电视，却也同时刷着手机，这是她的日常。突然，她一直在滑动的手指停住，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精神起来，对颜祯说：“营销号说，何是惟开工了，这两天就会入组。”　　“还说他虽然病休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状态很不错。脸和身材都很给力，精神状态也很饱满。”　　颜祯吃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只是一瞬，他用力地啃下一块，咯吱咯吱地咀嚼起来，咽下嘴里的苹果后，他盯着电视，很平静地说：“哦，是好事。”　　六姐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问：“你们怎么样了？”　　颜祯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六姐讪讪闭了嘴，没再追问。　　其他家人也不敢再问。　　颜祯看起来十分正常，甚至已经不在意何是惟这个人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中含着多少对何是惟的怨气。　　颜祯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善妒，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之后的几天，颜祯表现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他只放肆地做了小猪几天后就又重新开始自律起来——他早起学习新的知识，重启健身房日程，帮助母亲做饭，帮助父亲打扫家里家务，有空还考四哥题目教授四哥学习方法……　　用着超强的意志力将自己的日常重新掰回“正轨”后，颜祯在这天打电话和徐凭说自己要销假。　　对面的徐凭担心他的情况，问他最近怎样了。　　颜祯说自己休息得很好。　　徐凭踌躇片刻后，问：“我前几日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哦我那时候在睡觉，醒来之后给你发了消息了。”　　“……那时候，是何是惟来找我，说想要联系你。求我给你打个电话。”　　颜祯沉默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之间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吗？”徐凭问。　　颜祯抓紧手机，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有一点事情没说清楚，但现在已经说清楚了。你放心，工作方面我从没有怠慢过他。不好意思，因为这件事打扰你了。”　　徐凭笑了一声，“哎颜祯你说这个就太见外了。我知道你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我是用朋友的身份关心你的情况。”　　颜祯：“我已经和他见过面了。而且，最近新闻不是一直说他已经重新进组了吗？他很忙的，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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