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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颜祯率先打破了这样的寂静。 他松开了何是惟的手指,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和何是惟之间的距离,对江俐瑛说:“江姐,怎么了?” “怎么没开灯?”江俐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抖。 “突然跳闸了。”颜祯撒谎。 “找到月饼了吗?”江俐瑛又问。 “没,要找的时候突然跳闸了。”颜祯立刻说。 说实话,颜祯也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很拙劣,但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只能说出这样的谎言。 “你们靠在那里做什么?”江俐瑛又问。 “……赏月。”颜祯说。 这时候,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沉默的何是惟突然笑了一声,像是觉得颜祯的这个回答很好笑。 颜祯不知道何是惟这是什么意思——他在这里找补,何是惟在旁边看戏一样。他在慌乱间抽空瞪了一眼何是惟,看到他的眼睛后,他才恍然,何是惟看不到他这样的眼神…… 江俐瑛没说话了,她先是“啪”地一下将灯打开,然后把门关上,再反锁上。 颜祯花了几秒才适应了光明,他的眼睛发酸,但他不敢眨眼,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说:“……江姐。” “就单单这个房间跳闸吗?我们外面可是很亮。”江俐瑛的问题很是锐利。 颜祯脑子飞速运转,还想要顺着江俐瑛的话找补,“哦刚才……”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握住,然后他被揽回何是惟的怀里,回到他刚才站的那个地方。 刚才他亲自走出来的那点距离被何是惟拉了回去。 颜祯吓了一跳,旋即就要推开何是惟,但何是惟将他抱得很紧,他一下没有推动。 颜祯急得一头汗,知晓一切都完了。 他看向江俐瑛,女人离他有几米的距离,他一下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也能从她的动作和姿势中察觉她身上那不算是轻松的气息。 颜祯心中紧张,调整了表情,重新看向她,正打算开口打算做最后的挣扎,视线又被何是惟挡住。 何是惟没松开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将他护在他的身后。 颜祯心一跳。 “我们正在谈恋爱。”何是惟口齿清晰地这样说。 颜祯重重地闭上眼睛。 诚然,他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瞒住了,但在何是惟直接道破的这一刻,他还是察觉到一种很负面的情绪,恐惧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口发闷。 颜祯陡然在这一刻意识到,“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似乎真的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 当初颜祯说同性恋没什么,是因为他没真实经历过,纸上谈兵说来简单,如今直面了这样的情况,顺利了一辈子的小香猪觉得这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需要担心的事还有很多,担心江俐瑛会对何是惟失望,担心何是惟没了江姐的帮助后在娱乐圈无法东山再起,担心何是惟的人生会因为他们之间的恋情受挫…… 颜祯想了很多。 而在何是惟这么说了之后,三秒内,江俐瑛都没吭一声。 何是惟将他看向江俐瑛的视线完全挡住了,颜祯心跳打鼓,他抬起眼,看到何是惟圆滚滚的后脑勺,他鼓起勇气,探出头,掠过何是惟的肩膀去看江姐。 这一次,他看清了—— 江姐用手摁着自己的眉间,一副“麻烦大了”的模样。 颜祯抿唇,从何是惟身后走出来,他用愧疚的眼神看向江俐瑛,事实是,他的确应该感到抱歉,江俐瑛相信他,才让他照看何是惟,肯定没想到他这个康复治疗师居然把病人拿下了…… 颜祯懊恼,觉得自己这样的确不行。可转念一想,是何是惟勾引他的!他已经挣扎过了,也拒绝了好几遍,可是何是惟实在是难缠,他尝试过矫正这样的情感,但失败了。 这么想着,颜祯的背稍微挺直了点。 意识到颜祯的动作后,何是惟放在他肩头上的手将他握得更紧,像是在告诉他,这没什么。 江俐瑛放下揉眉间的手,她看向颜祯,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轻声说:“怪不得。” 颜祯猜到江姐在早些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他露出点难堪的神情,却也没再想要和何是惟划清界限,他说:“江姐,我和何是惟,是认真在谈恋爱的……” “好了,我知道了。”江姐打断颜祯,“颜医生,你不需要对我做出苦大仇深那种表情,好像我是会拆散你们的坏人。” “我不会拆散你们,我可惹不起他。”她看了一眼何是惟。 何是惟听此笑了笑,“那你刚才应该让他继续说的。” 他很想知道,颜祯会怎么和江俐瑛阐述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你们自己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说吧。”江俐瑛苦笑。 她能接受,但也不代表自己要,高高兴兴立刻接受。 颜祯脸热,他发现虽然江俐瑛依旧皱着眉,但似乎也不是很苦恼的模样,似乎是觉得眼前的事有些棘手,却也的确不到灭顶之灾的程度。 颜祯惊讶于江俐瑛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这件事,他不知道在江姐在圈内见过的事比同性恋离奇得多。 颜祯想了想,问:“你会帮我们保密吗?” 江俐瑛脸上依旧是苦涩的笑容,“当然,不然何是惟是不想在圈内混了吗?” 江盯着颜祯看,似是没想到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颜祯只是因为太过在乎了,所以想要确定下,得到她这样的答案后,他松了口气,“哦,好。谢谢江姐。” 何是惟也跟着说:“谢谢江姐。”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小醒,她扒拉了几下门把手,在门外大喊:“妈妈!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江俐瑛扫了一眼何是惟放在颜祯肩头上的手。 颜祯反应过来,赶紧把何是惟的手拍掉了。 江俐瑛转身打开门,小醒跑进来,兴致勃勃问他们在干嘛。 “找东西。”江俐瑛说。 “哦,那哥哥你们俩呢?” “……赏月。”颜祯说。 颜祯和何是惟之间已经隔开了半米的距离,这时候说这样的话,的确是值得相信的,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小孩儿,小醒当然没有多想,拉着妈妈出去了。 江俐瑛出去的时候,顺手帮两人把门关上了。 屋内又只剩二人,颜祯整个人泄了气,脊髓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他靠在墙上喘了两下气,哑着声音问何是惟:“就这样?” “嗯,就这样……出柜了。”何是惟侧头“看”向他。 颜祯依旧惊魂未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刚才锁门了。” 何是惟走到他身边,也学他靠在墙上,二人的身体靠在一起,他比颜祯高一些,所以颜祯的肩头就压在他的肱二头肌处。 何是惟用肩膀蹭了蹭他,说:“没事,别害怕。” 颜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害怕吗?” 何是惟看起来比他镇定许多,此刻,他的表情和平常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何是惟摇头,“一开始的确有些没想到,但我不害怕。” “为什么?”颜祯问。 “因为……那个人是江姐,还有,其实我很早就跟她说过,我喜欢男人了。” “什么?!”颜祯惊讶。 “对,我早就跟她说过了。”何是惟的语气很轻松。 他对颜祯说,江俐瑛是他第一个出柜的人,是第一个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人。 说到这里,何是惟顿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唇,但又很快将这样的异样掩饰下去。 颜祯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很好奇地问何是惟:“你为什么向她出柜了?” 何是惟耸耸肩膀,回忆道:“应该是当时她一直敲打我不要跟圈内人乱来,担心我还没站稳就和女人搞桃色新闻,我心一横就直接说了。” “你还挺勇敢。” “因为江姐人很好。”何是惟笑着又蹭了蹭颜祯的肩膀。 当时的何是惟觉得江俐瑛是自己生活中最亲密的人,见她为他到处奔波,他便也想要对她说这样的秘密。 年少的何是惟,以为将自己的这个秘密说出来了,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软肋献出去了,是表忠心的一种方式。现在想想,的确太过草率,但他也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当时他一个人,年纪小,没有人带着,急切地想要在这个大染缸中找到一个依靠。 尽心尽力为他跑上跑下的经纪人被他选中。 还好,他的运气不错,没有看错人。 “然后呢?江姐什么反应?”颜祯问。 何是惟说:“江姐当时应该是惊讶了,又再三确认我说自己是同性恋不是为了跟风装逼之后,她也没说什么了。” “之后,她好像觉得我是个同性恋挺好的,至少不可能和圈里的女星乱来。” 颜祯听此立刻扭头看他,见他脸上带着笑,颜祯不满地问:“那你这样,有跟圈内的男星乱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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