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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蜜脸红透了，皱眉回忆，最后慢吞吞吐字：“我看到恩人在梦里亲一个人的腰还是肚子吧，反正就是那个部位，具体的我没敢看。”　　颜祯结结实实呆住。　　昨日被何是惟靠过的小腹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　　童蜜继续说：“但是感觉那个人的腰还挺细的，恩人的手几乎能将那人的腰完全盖住。”　　颜祯沙哑着声音问：“看到那人的脸了吗？”　　“我哪里敢再看？少儿不宜，我还没满十八岁，不能看这些的。”童蜜着急摆手。　　颜祯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反应过来说：“对，你做得好，你不应该看。”　　童蜜说：“颜哥哥，我打算今晚再入一次恩人的梦。昨晚真没找到机会出场，我还想问他希望我帮他完成什么愿望呢？”　　颜祯看着女孩儿的脸点头，但神思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当天下午，康复训练到收尾阶段，颜祯依旧像之前站在何是惟面前，何是惟坐在轮椅上，何是惟也像之前那样“不老实”，手脚不干净地对他东摸西摸。　　颜祯想起童蜜说的何是惟的梦，然，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凭空生出了一根筋，而那个筋无预兆地收缩了一下，惊得他全身都颤动了一下。　　颜祯又不是蠢笨的小猪，更何况童蜜昨天也提醒了自己，他早就知道何是惟这几次的头晕是装的，为的只是吃自己的豆腐，摸自己的腰。　　他没阻止何是惟的举动，是因为他……愿意给何是惟摸，不排斥何是惟这样的举动。　　第一次的确是被骗过去了，虽然紧张不舒服，但因为担心何是惟的身体，他并没有拒绝。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知道何是惟是在骗他了，却也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当然，颜祯也会在很多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何是惟的底线真的是太没有下限了！　　何是惟骗他头晕，他就给他摸了腰？　　何是惟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了他，他也装作不知道不去追究？　　他怎么变得这么没有底线了？　　今天，他还从童蜜口中得知，何是惟居然在梦里幻想意淫他？！　　颜祯，你这也忍得了吗？　　你应该狠狠推开何是惟，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和他划清界限，告诉他，你真的不是同性恋，不会喜欢他，让他不要再这样对自己了！　　颜祯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这次要跟何是惟说清楚了。　　他低头看何是惟，发现何是惟也在抬头看他。　　何是惟最近眼睛恢复得还不错，他说自己已经能够捕捉到一些动态的东西了，也告诉了颜祯，他已经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他了。　　而颜祯发现何是惟那双眼睛有了神之后是非常好看的，深邃的，明亮的，看着他的时候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清澈河底的黑石。　　此刻，颜祯低头看着何是惟这样的一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何是惟高兴地说：“我眼睛的情况比昨天要更好些了。”　　“是吗？”颜祯压着声音问。　　“真的，你靠我近一点，我说不定能看清你的五官。”何是惟眨了一下眼睛。　　那瞬间，盯着他的颜祯有种何是惟已经能看到的错觉，他猛地往后一退，退了几步，趔趄到差点摔倒。　　颜祯心脏加速跳动，惊魂未定地望着不远处的何是惟。　　察觉到颜祯骤然后退的动作，何是惟一愣，而后笑着问：“你怎么了？”　　“我说我要看清你了，你就这么紧张？”　　颜祯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失态了，可那一瞬间，以为何是惟能看到的那一秒，以为何是惟正在他眼前看着他的那一秒，他真的惊恐到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还在恍惚的颜祯动用了超能力，发现何是惟并没有复明，就如他所说，他的情况是好了一点，可是，不到复明的程度，他还看不到他。　　他松了一口气，可是旋即他便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类似于逃跑的行为。　　当然，何是惟也想知道原因。　　“你怕我看到你？”　　颜祯望着看着他的正在笑的何是惟，说：“不是。”　　“那你躲什么？”　　“我……吓到了。”　　“我能看清你的长相，这件事吓到你了？”　　颜祯心跳依旧很快，最后承认：“是。”　　“为什么？”　　颜祯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但还是编了个理由，“……因为我长得不好看。”　　“骗人。”何是惟笑。　　颜祯急，“没骗人！”　　“你长得好看，我知道。”何是惟说。　　“谁跟你说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何是惟说。　　颜祯说：“他们要是骗你呢。”　　“我就是知道你好看。”　　“你都没见过我，为什么会觉得我好看？”颜祯问。　　何是惟说：“我就是知道。”　　颜祯看着何是惟绝不动摇的模样，忽地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他又听见何是惟说：“颜祯，你躲我也没用。我复明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你。”　　听他的语气，何是像是惟坚信这件事。　　颜祯问：“……为什么？”　　“因为我特别特别特别想要见到你。”　　颜祯哑然。　　而何是惟意识到什么，忽然笑开，问：“你怕我看到你的脸，是不是担心我对你见光死啊？”　　颜祯一愣，又问他什么叫见光死。　　“就是网恋之后，担心对方见到自己的脸后就不喜欢自己了，所以很恐惧和网恋对象见面。”何是惟说，“你是不是担心我不喜欢你的脸？”　　颜祯一惊，“你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担心我看到你？不过我们现在的确像是网恋，整天和对方见面，却没见过对方长什么样。不对，你知道我长什么样……”何是惟笑了一下，说：“只有我在网恋？”　　颜祯不知道何是惟是怎么把话题聊到“恋”这个字上的，他们明明没有恋爱。　　“我们根本就没有在，恋爱。”颜祯纠正，当然，也对最后这两个字觉得难以启齿。　　但何是惟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下去，“那你让我有一个预期怎么样？”　　“什么预期？”　　“对你的脸有个预期。”何是惟说。　　颜祯看见何是惟抬起手，听见他说：“你让我摸摸你的脸。”　　“不要！”颜祯立刻拒绝。　　他才不要给何是惟摸，何是惟本来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还在梦中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如果懵懵懂懂地答应了他让他摸脸，指不定他要接下来要摸哪里呢！　　颜祯又不是那种很容易被骗的小猪。　　当初他离开妖精世界，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不要被欺骗。　　当时他还很小，化作人形后，被妖管局送到人类世界上幼儿园，妖管局的工作人员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千万不要被好吃的东西、好看的人和好听的话诱惑和欺骗。　　颜祯自觉这些年自己做得很好，从来没有被欺骗过。　　何是惟听此放下自己的手，笑着说：“好啦，逗你的。”　　颜祯说：“一点都不好笑，训练结束了，我要走了。”　　“好，明天见。”何是惟点到即止，其实他也担心自己做得太过，将温柔包容的康复治疗师吓跑了。　　他第一次追人，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对不对，想要亲近颜祯的本能让他这么做了，他也乐在其中，享受着训练过程中的偶尔一次这么浅尝辄止的亲密。　　而他越来越有一种预感，颜祯也喜欢他，再过不了多久，颜祯就会答应他，让他摸他的脸。　　他这个康复治疗师对他心软得很。　　就算他现在不肯接受他，等他再磨一磨，颜祯肯定也就答应了。　　　　离开何是惟家后，颜祯才反应过来，他又忘记和何是惟划清界限了，忘了对他说那些义正词严的话了。　　他居然又忍了。　　在回去的路上，颜祯一直在懊悔，他应该和何是惟说清楚的，说清楚他真的不会喜欢他的，他又不是同性恋，虽然何是惟是个很好的人类，但是……他不是gay，不会喜欢男人，不会喜欢何是惟的。　　想到这里，颜祯突然一顿，他为什么坚信自己不是gay？　　如果他真是gay呢？　　那……何是惟岂不就得逞了？！　　颜祯红着脸摇了摇头。　　晚上洗澡的时候，颜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地又心跳加速——　　他想起了何是惟今天下午说过的话，何是惟说，他是害怕见光死，害怕何是惟不喜欢自己的脸，才那样躲着他。　　说实话，颜祯被从小夸到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谁见到他都会多看两眼。　　可是……可是审美是主观的，如果何是惟复明后，真的对他的脸失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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