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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是惟说：“哦，把门打开，我透透气。”说完，他又交代，“开一个缝就行。”够听到颜祯和那人的对话就行。　　尤吉烨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将门打开了，只开了一个缝。　　于是，颜祯和周顺安的对话声便传了进来。　　周顺安来道歉，说不知道他们的训练需要保密。　　颜祯大致说了一下何是惟眼盲的情况，但没有透露他的身份，只说何是惟比较敏感，不希望训练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　　周顺安立刻说理解理解。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颜祯见差不多了，就要和他告别回房间，这时候，周顺安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颜祯说：“那你忙，我先回去了。”岂料周顺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对颜祯说等等。　　颜祯以为他还有话要说，便耐着性子在周顺安身边等着。　　只听见周顺安接起电话后，对着手机说：“干嘛？你知道我身边站着谁吗？”　　“你小子真是运气不错，你猜一下呗。”　　颜祯看向周顺安，用眼神询问他对方是谁。　　周顺安对着手机说：“你要来找我吃饭？平时不找，现在找我干嘛？”话里满是揶揄。　　“是想来看颜祯吧？”　　那头说了句什么，周顺安冷笑一声，“再说吧，我等会儿问他一下。先挂了。”　　挂完电话，他笑着抬眼，对上颜祯疑惑的眼神。　　周顺安咳嗽一声，“哦，纪茂。”　　他问颜祯：“你还记得吗，同班同学。”　　颜祯：“记得。”　　周顺安“芜湖”了一声，“他在另外一个医院实习，我们平常会约着出去吃饭。他刚才听说你在我身边，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呢。”　　颜祯想了想，还是拒绝，“下次吧，到时候我们再约。”　　还不等周顺安再说，颜祯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对周顺安说：“好了，我训练还没做完，到时候再说吧，到时候我们手机联系。”　　周顺安说：“好，你先忙，我们下次再约。”　　和周顺安告别后，颜祯回到房间，不好意思地说：“刚和朋友聊了两句，没等太久吧。”　　何是惟说：“没有，几分钟而已。”　　“哦，好，那我们继续吧。”　　之后，颜祯想着训练还没做完，想要加快进度，却发现何是惟不怎么配合了。　　患者不配合，医生当然是?????　　颜祯一愣，问：“你听到了？”　　何是惟没回答，只是依旧看着他。　　颜祯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本科同学。”　　“只是同班同学？那你那朋友的语气怎么那么奇怪。”何是惟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又无焦点，仿佛拥有洞悉一切的敏锐。　　何是惟连周顺安的语气都分析了？！　　要不说演员需要心思细腻呢，颜祯在心中感叹。　　何是惟从他和周顺安那两三句的对话中猜测出了他想要遮掩的真相。　　至于为什么他会想要对何是惟遮掩真相。　　颜祯这时候还没意识到。　　“是同班同学，但是……”颜祯突然不敢看何是惟的眼睛了，即使它们根本看不见，他安静地挪开眼神，“跟我表白过。”　　颜祯手腕上的力度加大了些。　　何是惟还来不及说话，二人身边的大块头便陡然出声——　　尤吉烨说：“他的室友，不是男的吗？！”　　颜祯说：“是男的。”　　“那他可是……同性恋！”尤吉烨低呼。　　颜祯叫了一声，“尤大哥。”意思是他太一惊一乍了。　　“哦。”尤吉烨收起自己惊讶的表情，立志做一个见多识广的保安。　　这时候，握住他手腕的何是惟突然松开了手。　　颜祯一顿。　　何是惟低下头，声音带笑，“颜医生，你男女通吃。”　　颜祯不自然地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心里陡然有些怪怪的，总觉得何是惟话中有话，“你别取笑我了。”　　何是惟：“你当时没答应他吧。”　　颜祯：“当然。”　　何是惟：“狠狠拒绝他了？”　　颜祯：“是的。”　　一边的尤吉烨说：“拒绝得好！”　　何是惟没说话了。　　颜祯以为他问完了，过去将轮椅推到他面前，“我们回病房吧。”　　这时候，何是惟又问他：“那你之后会和他吃饭吗？”　　颜祯看着何是惟的脸，认真思考了一下，“有可能吧，找个空闲的时间。”　　他记得他还欠周顺安一顿酒，到时候一起请了。　　嗯……但要等这个月发了工资后。　　何是惟没再说话，尤吉烨却在一边说：“他是同性恋，对你有企图，你还去干嘛？”　　颜祯朝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尤吉烨识相闭上了嘴。　　何是惟乖乖上了轮椅。　　回到病房后，尤吉烨在门口守着，何是惟在颜祯的搀扶下顺利上了床。　　颜祯照例问了一下何是惟感觉如何，何是惟也很如常地回答了他，没什么问题。　　颜祯看了一眼时间，“那今天就到这里。”　　颜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正在装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何是惟问他：“颜医生，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颜祯动作一顿，他不知何是惟问他这个问题的原因，但莫名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　　他想了想，说：“没有看法。”　　这是一个中立的答案。　　没有看法，不代表排斥，也不代表支持。　　“你恐同吗？”何是惟问。　　“不会。”颜祯认真说。　　这是实话。　　对一个妖精来说，同性恋算什么？　　更何况他爸妈还想让他搞个什么人妖恋呢，同性恋算得了什么？　　而且许是因为颜祯这幅外貌过于出众，从小到大，他接受过不少同性的青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好看的不好看的……都有。　　颜祯一开始还会惊讶对他示爱的人是同性，多接触一些后便习惯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性向并不代表什么，不能由此去分辨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　　尤大哥这么一惊一乍，只是因为见过的人类太少了。　　“那你不排斥男人？”何是惟问得更加直白，那双看不见的眼准确无误地落在颜祯的脸上。　　颜祯被他问得一愣。　　他这样沉默倒不是排斥的意思，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没想过自己未来的对象会是个男人。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被周围的人催促去想象未来的对象会是什么样的。　　他说不知道，他们就问他，对对方有没有什么特定的要求呀，而后还给他加了一个条件，要能容忍他打呼噜的。　　但是，在颜祯脑中，他未来的对象依旧是一个很模糊的形象。　　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他都不知道。　　如今被何是惟这么一问，颜祯被引导着去想，去思考自己到底排不排斥男人。　　——如果，他未来的伴侣是一个男人，他能接受吗？　　颜祯想了想，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答案。　　可以，可以接受。　　对方是男人也没关系。　　他不会排斥男人。　　只要……只要他们相爱。　　这么想着的时候，颜祯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好在何是惟看不到，否则就会发现他十分沉稳温柔的康复治疗师在此刻露出的眼神是那样的羞涩。　　“不排斥。”颜祯低声说。　　何是惟听此笑了笑，“颜医生，对这种事还挺包容的。”　　“会吗？现在同性恋不是很正常吗？”颜祯说。　　“是挺正常的。”何是惟点头，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颜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意思，见他没再问了，颜祯心里反倒有些烦躁，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然后又戛然而止不再说些什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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