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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与人交际。 即使跟谢柠已经认识多年,是她重要的朋友,但有时候回了家,还是回感受到难言的疲惫。 好像只有在顾茉白的身边,她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不去想任何烦心事。 她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顾茉白还没有回来。 程晚拿起手机,看了眼聊天界面,没有新消息,顾茉白应该是还在忙,没有时间给她发消息。 她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到落地窗外。 过了几分钟,程晚又重新拿起了手机,聊天界面依旧安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客厅里依旧寂静,门口迟迟没有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 程晚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身体,不知不觉又重新绷紧了。 她抬头看向玄关,过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她有顾茉白的日程表,顾茉白在出门之前,也告诉过她自己今天约了萧绿,要去跟她讨论一下游戏的事情。 随着时间一点点往后推,熟悉的焦躁包围了程晚,心脏仿佛灌满了水银,一点一点的往下坠,拉扯出一点精神上的痛楚,令程晚觉得安全,又觉得恐惧。 这种情绪来得没有任何道理。 她不想陷入这种情绪之中,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理智在大脑之中,不断的告诉她,顾茉白不是小孩子了。 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不可能每天和她待在一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的生活没有丝毫交集,现在想要回到密不可分的状态,需要很多的时间。 程晚轻轻按了按眉心。 或许是这窗外的景色太过绚丽,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程晚干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处理起她永远处理不完的邮件。 公司已初见雏形,有一部分员工已经提前入驻,和黎文静她们一起办公。 业务方面开展得更为顺利,她手上的技术本就是世界前沿,更不用说她组建的研究团队,网罗了业界最为优秀的一批人才,各项研究都属于第一梯队。 繁忙事务将她的头脑塞满,只让她冷静了几分钟,而后再次拿起了手机。 按照日程表上的时间,顾茉白该回家了。 到底是什么,占据了她本该留给自己的时间。 程晚很清楚,她的想法是一种自私的奢求。 顾茉白不是她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她的生活一向绚烂多彩,在没有她的时间里,顾茉白过得很快乐,光是从她的朋友圈,就可以窥见她的幸福。 可每当想到顾茉白或许并不需要自己,程晚心里便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似乎变成了某种咒语,看得她眼睛发疼,无法集中注意力。 程晚克制着,没有发消息去问,也没有打电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看着时间,漫无目的的看着行业新闻。 她不想让顾茉白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变,像是以前一样,对她管得太多。 可她又控制不住地想知道。 顾茉白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思念和不安纠缠在一起,一点一点占据住程晚所有思绪。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看见顾茉白笑着走进来,然后像往常一样,扑到她身边,一边叫姐姐,一边撒娇似的来吻她的唇角。 程晚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动作也轻巧,书房里安静得过分。 不知不觉间,连墙角的感应灯光都熄灭了,四周变得昏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亮着盈盈灯火,电脑屏幕映出冷光,反射在她的脸上。 这样下去,有点太难熬了。 程晚终于忍不住,不想再等待下去,干脆拿起手机,给顾茉白打了电话。 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今天中午,最后一段对话是一张顾茉白发来的午饭照片,旁边还跟着一句“今天这个快闪味道还不错”,她当时还在开会,顺手给顾茉白回复了一句我在开会,顾茉白回了她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后,就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 程晚点开右上角的语音通话按钮,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很快跳转到通话页面。 微信界面中间,是顾茉白圆圆的头像,下面写着“语音通话邀请中”。 屏幕下方,通话时间还没有开始计时,只有不断跳动的等待提示,一圈浅绿色的光晕围绕着头像缓缓扩散,又慢慢淡去,安静地循环着。 顾茉白的头像是打着哈欠,趴在地上的玉桂狗。 白色小狗在圆圆的头像框里,笑嘻嘻的跟程晚对视,看起来软绵绵的,和平时的顾茉白很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格外软糯可爱。 程晚静静看着屏幕,她原本只是想听听顾茉白的声音,可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焦躁,又一点一点冒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接。 是在和别人说话,没有听见铃声,还是看见了,却不方便接? 她握着手机,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就在她快要以为电话会自动挂断的时候,屏幕忽然一跳,顾茉白接了。 顾茉白正坐在餐厅里,桌上摆着几道刚端上来的菜,色泽丰富,摆盘看起来很是精致。 几只棉花娃娃错落有致的摆在餐品中央,旁边的萧绿正在拍照。 顾茉白端着手机,脸几乎凑到了镜头面前,笑眯眯的问: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程晚没有说话,正在思考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时,顾茉白离镜头稍微远了一点,笑容里带上一点狡黠的味道,轻飘飘的问: “程晚,是不是想我了?” 程晚清晰的看见,旁边的萧绿飞快的转过脸来,看了一眼顾茉白的屏幕,在看见她的脸时,露出了一脸惊悚的表情,又迅速的把头缩了回去。 接着,她伸出手,从桌上拎走了两只棉花娃娃,跟顾茉白说她要去别的地方拍一下,飞速的离开了。 顾茉白安静了两秒,耸耸肩膀,笑意更浓:“你看你,把人家都吓成什么样了。” 程晚听着她轻快的声音,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开了一些,她靠进转椅之中,任由黑色皮面软垫将自己托住,低声问道:“去哪里了?” 顾茉白眨了眨眼:“在外面吃饭,中午那个快闪不难吃,但是也不好吃,晚上得吃点好的。” 她盯着屏幕,看着程晚后面的背景,问道:“还在开会?” “已经开完了,”程晚说,“刚从外面回来,发现你不在。” “开完会了怎么不跟我说啊,害我都不敢给你发消息,”顾茉白轻哼了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想我了?” 程晚沉默片刻,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顾茉白愣了一下,她敏锐地察觉到,程晚今天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程晚平时说话的时候,永远是冷静理智的,她的语调不会有起伏和变化,是一条令人捉摸不透的直线,哪怕是在床第之间,她也很少有其他语气。 但她现在说话时,嗓音里有一点微不可见的祈求。 不只是单纯的询问时间,而是想要早点见到她。 顾茉白弯起眼睛,声音也放得更软了一点。 “姐姐。” “果然是想我了。” 她从桌上拎起一个棉花娃娃,在镜头前晃了晃。 不知道什么角色的粉毛娃娃,对程晚笑得憨态可掬,脸蛋圆乎乎的,身上穿着一条蓬松的碎花小裙子,头上戴着珍珠小皇冠,一看就是精心打理,保养得很用心。 “我拍完这个就吃饭,等会吃完饭就回家了,你不是有我的日程表吗?” 顾茉白笑眯眯地说着,一幅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明明随时都可以知道我在做什么,怎么,一定要听到我自己说,才能够安心?” 顾茉白知道,程晚一定是想了很久,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以程晚的性格,不到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软弱的。 一想到程晚一个人待在家里,或许对着她的日程表研究了无数遍,仍旧无法克制那种独占欲,满脑子都是她的事情,她就觉得…… 既心疼,又有些开心。 顾茉白扪心自问,应该没有人会在面对这样的感情时,不觉得暗爽吧?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没有乱跑,等会儿就回来陪你。” 程晚挂断电话,把手机轻轻放回书桌上。 公寓里依旧很安静,可和刚才相比,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已经散去了不少。 她知道顾茉白在哪里,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那股一直盘踞在心里的不安,终于一点点落了下去,她的这颗心脏,看似属于自己,其实早已经被顾茉白紧攥在手心,只为了她而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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