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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觉得痛。 她只觉得,顾茉白赐予她的痛楚,是另一种爱意。 平时没心没肺,总是笑嘻嘻的,开朗又活泼的顾茉白。 只有在那种时刻,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顾茉白很在乎她。 “怎么会不觉得痛……” 顾茉白吹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热风吹在程晚的耳旁,很快变得太烫,令程晚下意识躲开。 “明明就会觉得痛。” 顾茉白将她的头发撩到后背,一点一点吹干。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干净,镜面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灯光透过去时显得很柔和。吹风机的声音不大,热风慢慢穿过发丝,把空气都吹得暖起来。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混在一起,贴着皮肤和衣料留下来。 程晚坐在化妆台前,顾茉白站在她身后,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头发和肩膀,动作很轻。 空气之中,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整个空间都安静得像被包裹起来了一样,仿佛地球之上,只剩下了她和程晚,就这样互相依偎,直到永远。 “程晚。” 再次换上睡衣之后,顾茉白拉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下次告诉我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 我已经长大了。 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是凭借着冲动和本能,将自己的喜欢和讨厌都施加在你的身上,做了很多很多任性的事。 卧室里灯光昏暗,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很安静。 床很宽,浅色床品被压出一点凌乱的褶皱,床尾放着深色长凳,上面随手搭着换下来的外套。窗帘没有完全拉严,隐约漏进一点城市夜景的光。 很多很多的话堵在顾茉白的心里,她说不出口,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只能抬起脸,固执的看着程晚,又一次强调: “我是认真的,你要相信我。” 程晚陷进柔软的被褥之间,长发散落在蓬松的枕头上,没有看她的眼睛。 “睡觉,”程晚声音平淡,“明天再说。” 床头柜上的灯落下莹莹一豆的光,照不到程晚脸上。 卧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厚实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夜色,房间像被封闭起来,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空气里还残留着洗过澡后的潮湿暖意,让整个空间都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黏腻感。 顾茉白看看自己的手,衣角已经溜走了。 “又敷衍我,”顾茉白往床上滚了半圈,不客气的拽过一大半被子,忽然撑起手肘,看着程晚的眼睛,“程晚,你这回避型人格还没好呢?” 程晚深吸了一口气,轻叹了一声:“我回避谁也没回避你啊。” “……” 顾茉白说不过她,干脆把被子全都卷过来,哗啦一下把自己裹成一个蛋卷。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打住,”程晚都想冷笑了,“我的大小姐,是谁约了明天早上九点去吃brunch?” 顾茉白顿时熄火:“是我。” 倒不是她想约这么早的时间,实在是那家店太火了,她又是临时起意,想到订婚那天没有来得及去约会,择日不如撞日,和程晚去吃个漂亮饭,拍拍照片,在梧桐树下散散步,多有情调。 谁知道只剩早上九点这种时间了,她想着早上九点也不算太晚,干脆就同意了。 没想到的是自己起不来。 程晚听了这个时间,还问过她能不能包场或者是加钱换时段,结果人家是主理人店,要的就是一个腔调,什么钞能力来了都不好使。 “睡吧睡吧,”顾茉白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变成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鸵鸟,根本不想搭理程晚,“明天再说。” 程晚应了一声,从被子的边缘探进来一只手,将她整个卷抱在怀里。 “宝宝,被子分我一点,好不好?”她将下巴贴在小茉牌蛋卷上,轻轻蹭了蹭,“好冷。” 顾茉白本来是想装死到底的,但听见程晚刻意放软了的声音,还是不忍心。 “初春五月,二十三度,冷什么冷……” 顾茉白一边嘟囔,一边把被子松开,让程晚加入她的豪华蛋卷套餐。 “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程晚将她整个人抱住,“小茉好软。” 温热的呼吸落在顾茉白的脖颈上,在皮肤上带起一点鸡皮疙瘩。 顾茉白微微颤了一下:“不是说要睡觉……” “是要睡觉,”程晚在她的耳边落下一个吻,“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茉白又想把被子扯过来蒙头了。 “什么我想到哪里去了,明明就是你亲我!” 顾茉白干脆转过去,背对着她,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程晚,你再这样试试呢!” “怎么样?” 程晚低笑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一点,吻了一下她的耳垂。 “这样吗?” 顾茉白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恨不得咬她一口。 但程晚将她抱得很紧,没有给她挣扎的空间,几乎是将她锁在了怀里。 “睡吧,”程晚愉快的亲亲她的耳朵,“明天早上我叫你。”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顾茉白立马反应过来,程晚就是故意的。 顾茉白不再犹豫,一口咬在程晚的肩膀上,惹得她又笑了一声。 夜色彻底沉下来后,房间里只有一点很淡的光。 窗帘遮得严实,外面的车声和灯光都被隔开了,整个套房安静得过分,只剩下呼吸轻轻起伏,空气里还留着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空调温度刚好,让人昏昏欲睡,说话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沉沉的睡意一点点漫开。 翌日。 九点的brunch,从酒店开车过去要十五分钟,再加上起床洗漱和准备的时间,程晚订了早上八点的闹钟。 闹钟响起的第一秒,程晚已经醒了。 这本来就是她平时起床的时间,不像顾茉白,一听见闹钟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往她的怀里缩。 半梦半醒的顾茉白,比平时更软糯几分。 程晚刚一张开手臂,她已经很自觉的贴过来,搂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怀里,迷迷糊糊的说:“姐姐先起来,等下我再起来。” 程晚的手顺势向上,沿着她的脊背轻轻抚过,隔着单薄的睡裙,能触到顾茉白温热的体温,瘦削的蝴蝶骨乖顺的伏在她的掌心,有一种将她完全掌控在手心的错觉。 “那说好了?” 程晚的手抚过她的脊背,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说: “你多睡十分钟?” “嗯……”顾茉白呢喃一声,却又在程晚准备起床的时候,抱着她的腰耍赖,“姐姐再陪我一会儿。” 她总是这样。 跟程晚一起睡的时候,顾茉白总是会想方设法的赖床,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 “会来不及的。” 程晚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商量,还是试图纵容。 “不去吃饭了?” “想吃……”顾茉白捕捉到关键词,迷迷糊糊的仰起脸,跟她贴得更近一点,“可是我好困。” “等会在车上睡一会儿好不好?” 程晚拿她这副样子没有办法,一边烦恼该怎么办,一边又觉得真是可爱得要命。 “要不要我帮你洗脸?” 顾茉白闭着眼睛,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听起来好变态。” “又不是帮你洗澡,有什么变态的?” 顾茉白的手臂放开了,程晚顺势起床,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等会叫你。” 浴室里的水声轻柔,哗啦啦的落下来,发出模糊又连续的声响,像是一阵催眠曲。 白色水汽慢慢从门缝里漫出来,把卧室里的空气都熏得潮湿了一点,令整个清晨都显得很安静。外面的天光透过窗帘漏进来一点,房间半明半暗,只有浴室里的灯还亮着。 顾茉白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瞌睡渐渐散去。 意识回笼后,顾茉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摸进浴室,从背后环抱住了程晚。 程晚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过来,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片刻后,她才放下手里的面霜,问道:“怎么起来了?” “姐姐不是要帮我洗脸吗?” 顾茉白松开她,挤到她的身边,在她的旁边抬起脸。 “帮我洗吧,我不想动。” 她很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任由程晚用湿毛巾擦过她的脸。 细软的毛巾从更为细腻的皮肤上擦过,留下一点湿润的水痕,程晚的动作很轻,生怕太过用力,会伤到顾茉白的皮肤。 她不是擅长做这些事的人。 以前和顾茉白一起住在顾家,虽然也半夜悄悄溜进过彼此的房间,但挤在浴室里,这样给顾茉白洗脸,看起来还是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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