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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一半，忽然被程晚抱住了。　　湿润的皮肤贴在一起，清冷香气环绕着她，呼吸却是烫的。　　“可以啊。”　　程晚从背后抱着她，调整了水温，在她的耳边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茉白磨磨蹭蹭，还是没忍住，回过头跟她接了一个吻，没什么气势的说：“又给我开空头支票。”　　顾茉白洗完澡，裹着浴袍，缩在沙发上开始翻火锅店。　　现在过了饭点，在营业的店不多，基本上都在比较远的地方，好些都是社区店。　　顾茉白挑了几家感兴趣的，叫程晚过来看。　　程晚对具体去哪家没什么意见，按照顾茉白给她的列表，一个个打过去电话，确定了有位置，可以吃饭，才让酒店帮忙叫车。　　刚刚滚在床上，荷尔蒙上头，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等车这几分钟，顾茉白觉得自己快饿死了。　　“干嘛做那么久，都不知道先叫我起来吃饭，”顾茉白非常自然的甩锅，“把我饿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宝宝，是你要我在你睡着的时候……”程晚刚说半句，就被顾茉白叫停了。　　“停停停，我说的是你坐我脸上，你坐了吗？”顾茉白哼了一声，“你是让我坐你脸上。“　　“我没有，”程晚顿了一下，“至少今天没有。”　　顾茉白懒得理她，站在门口望眼欲穿，一看她们叫的车过来了，立马拉开车门上车，并且啪的一声关上，送了程晚一个闭门羹。　　程晚耸耸肩膀，重新把车门拉开，在她身边坐下，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顾茉白老实了。　　顾茉白转过头，装作对窗外风景很感兴趣的样子。　　车窗外的光线温暖，下午的太阳斜着落下来，把街道分成一块一块的明暗。　　路上的车不算少，但比早高峰顺畅很多，车速还算快，感觉能在程晚约好的时间之前到店里，空气里带着一点热度，树影落在人行道上，被风一晃一晃。　　十五分钟后，汽车绕进一条小街，将顾茉白和程晚放下。　　程晚提前点好了菜，刚刚在车上的时候，给老板发过消息，她们进店的时候，火锅已经在煮了。　　顾茉白早上没吃东西，她怕对胃不好，点的是鸳鸯锅。　　左边是牛油麻辣，右边是养生菌菇锅，旁边放着一盘小酥肉和桂花小圆子，碗里的碎冰还没有融化，小圆子圆润可爱，白白糯糯，窝在透明玻璃碗里，上面点缀着淡黄色的桂花蜜。　　顾茉白对所有的甜品都有浓厚兴趣，一坐下先捧起玻璃碗，陶醉的嗅了一下桂花蜜，想先来一口小圆子。　　勺子还没下去，碗已经被程晚拿走了。　　“干嘛？”顾茉白眨眨眼睛，装作不明白，“你也有，干嘛抢我的？”　　“谁抢你的了？”　　程晚把她那一碗也放下，先往菌菇锅里涮几片牛肉，给她做了个菌菇牛肉汤，放在她面前。　　“先吃一点垫一下，又是冰的又是热的，晚点会胃痛的。”　　顾茉白接过碗，低头老老实实吃东西，嘀咕：“程晚你好像我妈……”　　“宝宝，你可以叫我妈妈。”　　程晚笑得很温柔，但顾茉白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但你最好不要说我像顾阿姨。”　　顾茉白缩了缩脖子：“哎呀我开个玩笑，不气不气，我怎么会觉得姐姐啰嗦呢？”　　她不解释还好，她一解释，程晚直接呵呵了一声，态度过于明显，顾茉白的脖子缩得更厉害了。　　“那个，呃，昨天我们不是见家长吗？”　　顾茉白尴尬归尴尬，吃饭是一点没有耽误，三两下把菌菇牛肉汤吃完，开始愉快的涮火锅。　　“后来怎么样了？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火锅，状态万分紧张，生怕错过了她的牛肉片最好的时光。　　牛油锅已经滚得很开，表面一层红油不停翻动，辣椒和花椒在里面起起伏伏，牛肉片刚下进去的时候是鲜红色，贴着汤面晃两下，很快边缘就开始卷起，颜色从红转成浅褐，薄薄的一片被油裹住，带出一股很重的香味。　　锅里的味道一下子冲出来，辣味混着牛油的香气，有点呛人又有点辣，肉就更紧一点，捞起来还带着汤汁，表面油亮，挂着些许花椒，看起来又麻又辣，相当有味道。　　程晚没有她那么着急，她早上吃的是黎文静带给她的三明治，本来就冷冰冰的，再加上喝了两杯冰美式，现在只觉得胃里泛苦，没什么吃饭的兴致。　　她往菌菇汤锅里放了几个牛肉丸，看着它们在汤里沉沉浮浮。　　“她简单跟我说了一下，还不知道详细的事情怎么安排，等会晚上我给她打电话。”　　程晚说完，把手机拿出来，调到程慕兰的对话框，递给顾茉白，让她自己看。　　“大体上来说，顾阿姨虽然很震惊，但是不是不能接受，就是现在要缓一缓，她还没准备好……呃，你要和我结婚这件事。”　　顾明佳一向把她也当做女儿。　　她住在顾明佳家里的时候，经常和她们一起吃饭，参加顾家的家庭聚会，上大学之后，有时候顾茉白在上学，她会陪顾明佳去一些饭局，顾明佳介绍她的时候，也常说是世交家的女儿，和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对于顾明佳而言，是自己的两个女儿要结婚。　　女儿是同性恋只是震惊，女儿和女儿要结婚是惊悚。　　程晚的手机递到面前的时候，顾茉白的牛肉正好火热出锅。　　她瞥了一眼手机，看见一屏幕的小黑字，什么婚礼什么房子什么亲家，顿时觉得自己低血糖犯了，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先吃先吃，”顾茉白把牛肉一把捞进碗里，“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慢慢来慢慢来，不急不急。”　　程晚慢条斯理的夹出一颗牛肉丸，顺手放在她碗里，笑眯眯的说：“你不急我急。”　　顾茉白：“啊？”　　什么意思，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吗？　　　　顾茉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又把筷子伸进了锅里，捞她不存在的牛肉片。　　捞了两分钟，没捞上来东西，顾茉白演不下去了，抬起眼偷偷看程晚。　　程晚神情平静，从鸳鸯锅里把那几颗牛肉丸捞出来，一边一颗分给自己和顾茉白，再端起旁边的碟子，把原切牛肉片下进辣锅里。　　顾茉白有点心虚，停止了无实物表演，老老实实放下筷子，等着牛肉出锅。　　缭绕热气里，她没话找话：“程晚，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个事我怎么看起来这么麻烦呢……”　　“怎么，不想结了？”　　程晚一耸肩膀，脸上笑容一点没变，淡淡的指责她：　　“顾茉白，你这个渣女。”　　顾茉白：“？”　　她下巴一抬，非常理直气壮：“我可没有说我不想结，程晚你血口喷人，我真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　　她说得掷地有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能站起来给她唱一曲窦娥冤。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火锅，程晚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毕竟，她被顾茉白骗的时候，实在是多了去了。　　要是顾茉白想耍她，可以把她耍得团团转，到了地球的另一边，仍旧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每次想到这一点，程晚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生气。　　顾茉白怎么能这样呢？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哪一刻，是真正想要跟她共度余生的？　　程晚垂下眼睫，掩盖过一闪而过的晦暗眼神。　　她不想这样的。　　只是，她的感情发酵了太久，变成某种沉重难言的东西，压在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直视。　　更不希望被顾茉白知道。　　——她早就不是顾茉白记忆里的温柔姐姐了。　　现在的她，只想把顾茉白困在身边，永远别想离开。　　要是能把她锁-起来就好了，好想要她只属于自己，永远永远属于自己。　　“程晚？”　　顾茉白小声叫她，微微偏过头，去看程晚的表情：　　“那个，牛肉都熟了。”　　程晚久久没说话，餐桌上的气氛都凉了下去，顾茉白觉得有点沉重。　　怎么办，她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要是刚刚没有乱说话就好了。　　顾茉白在心里的小本本记下，跟程晚在一起的时候，不能表现出自己对结婚不上心，不能表现出自己对婚姻关系有疑问，要当程晚全肯定bot，该结婚结婚，该上……呃早就上过了，这个先忽略。　　总之，她应该对她的未来老婆多点关心，多点体贴。　　“来点？”　　顾茉白捞了一勺牛肉，像程晚刚刚分牛肉丸一样，你一块我一块，往两个人的碟子里夹，等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山，刚刚涮下去的肉也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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