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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罢了，既同在一个绣庄内做工，那咱们横竖也算半个乡亲邻里了，何需这般客气？眼下银子都用上了，你家过年若还缺什么添置不到的东西，只管开口和我说……&rdo;　　二人正在集市上说话时，街上突然冷不丁传来了一个男子的高喊：　　&ldo;沈娘子！沈娘子&rdo;　　沈婳伊一听这声音，顿时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声音她熟悉无比，她一扭头往后看，果然是杜义山又带着随从上街来了。　　沈婳伊突然间手忙脚乱，张大娘看出她想逃离，忙抓住了她的手嘱咐道：&ldo;你直走往右边拐，那儿的鸿民巷里有许多小岔路，方便甩开他，拐出去就到锦江街了。&rdo;　　&ldo;多谢张大娘，我先走了！&rdo;　　沈婳伊抽身离去，那杜义山见她扭头就跑，忙在后面追着她喊道：&ldo;沈娘子！沈娘子！沈娘子你等等我呀，沈娘子！&rdo;　　&ldo;呸！登徒子。&rdo;张大娘对着杜义山追过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　　等押送的那批货物交接完后，镖局一行人随即动身返回大城。　　赤红霄的脚程比他们快，镖局内的伙计看出了她急着想回家搂美娇娘过节。恰好小年将至，大家也都归心似箭，以至于原定三天的路程提早就结束了。　　等赤红霄赶回锦民巷那儿时，还是廿二当日的酉时。　　入了冬的天色一向昏暗得很早，尽管才到酉时，但昏黑的夜色已逐渐铺洒开来。　　赤红霄估摸沈婳伊这个时候应该刚从绣庄内下工回来，本想提前回来给她个惊喜。结果她一到小屋，就发现挨在小屋附近的简陋厨房内传来了一声惊叫。　　那声惊叫是沈婳伊的声音，赤红霄一下子被吓得六神无主，飞身赶往了厨房。沈婳伊此时恰好从厨房内冲了出来，赤红霄见状赶忙搂住了她，口中慌乱道：　　&ldo;夫人！夫人怎么了夫人？&rdo;　　&ldo;红霄？&rdo;　　沈婳伊抬眼发现是她，恐慌之下也顾不得惊喜她提早回来了。她回头看着那厨房内的灶台，一脸悲伤道：　　&ldo;我……我本想试着做饭，没想到大锅突然蹿起火来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rdo;　　赤红霄下意识扫了一眼灶台，猜到其上的铁锅应当是蹿出了大火，才把沈婳伊吓了一跳。大火蹿完后，眼下锅里的食材也被烧得差不多了，火苗逐渐小了下来。　　赤红霄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沈婳伊身上是否有伤。确认她平安无事后，赤红霄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松了口气道：&ldo;人没事就好……只要夫人你没事就好……&rdo;　　沈婳伊紧紧抱着她，从方才的慌乱之中回过神来问她：&ldo;你不是说你明天才会回来吗？今晚提前就回来了？&rdo;　　&ldo;是啊，我归心似箭，一路都赶着想见夫人……&rdo;赤红霄低下头依偎着她的脸。　　沈婳伊方才所受的惊吓很快就化成了委屈与愤懑，她依偎在她怀中抽泣道：　　&ldo;我本来……我本来还想在你明天回来之前，给你准备些饭菜的。我都特地去跟绣庄里的张大娘学了，想着今晚先试一试……结果、结果……呜呜……到底差哪儿了……怎么就烧起来了……&rdo;　　沈婳伊说到后头直接泣不成声了起来，连句整话都说不全了。沈婳伊以往虽总是哭鼻子，但却极少有这样被自己气哭的时候。　　赤红霄的心都被她揪成了一团，只能拍着她的后背哄她道：　　&ldo;夫人不哭……夫人不哭……一点菜烧坏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rdo;　　沈婳伊逐渐平复了哭声。赤红霄赶到灶台那儿，把灶中的柴火掏了出来。此刻锅里的菜虽然已被烧成了一团黑炭，但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　　赤红霄把这一切处理完后，顺势把沈婳伊抱回了屋里。沈婳伊看着她冷静做事的样子，突然间有几分自责，眼眶只差没又跟着湿红了：　　&ldo;我真是没用，家里的事我几乎没一样帮得上忙的，好多都得你来做。你在外头奔忙的时候，我甚至连个菜都没烧好……&rdo;　　&ldo;夫人快别这么说了，夫人生来哪儿是做这些粗事的。你已经学了很多东西了，家里的东西你都在努力帮着我收拾。　　何况做饭这事连我也不会的，我在青刀门里时也不怎么做。夫人你本是头回学做这个，就算失败了又能如何。&rdo;　　&ldo;可我不甘心，我明明很认真地学了的……&rdo;　　沈婳伊被她抱回屋中后，仍没舍得松开揽住她脖子的手：　　&ldo;那么多女人都能做得来，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学不会。我不甘心，我想给你好好做饭菜吃，这样我们就不用再额外花银钱去外头买了。外头买的哪儿能有自己做的划算……&rdo;　　&ldo;没事的，夫人你慢慢学着来，我不着急的……&rdo;赤红霄见她始终在搂着自己，心里也乐得有这般亲近。她顺势把沈婳伊坐放到床上，两个人正可以搂在一处说些情话。　　沈婳伊依偎在她怀中看向她问道：&ldo;你那日走得那么匆忙，我也没提前给你准备些干粮带上。你这几天都在吃什么？&rdo;　　赤红霄顺嘴答道：&ldo;我吃糟菜饼啊。&rdo;　　&ldo;什么糟菜饼？你这几天只吃糟菜饼吗，没吃别的？&rdo;　　沈婳伊这一问，赤红霄忽意识到自己好像回错了话，她不该答得这般潦草实诚。　　赤红霄的表情与心思大多都显在脸上，沈婳伊很快便抓住了她躲闪的眼神。方才依偎时她正好感觉到赤红霄的衣领内放着东西，沈婳伊不由分说地伸手掏了起来。　　赤红霄本能性地想遮掩，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四海镖局平日并不管饭，她的衣领内还剩下几块糟菜饼，本想留着明天吃。　　沈婳伊夺过布包后才一打开，就忍不住对那泛着枯菜色的饼皱起了眉头。　　赤红霄仍想把饼抢回来，沈婳伊不待她抢，冷着脸直接啃了那糟菜饼一口。　　结果沈婳伊刚把那糟菜饼送进嘴里还没咬几下，便忍不住呕了出来。　　&ldo;夫人！夫人你没事吧？&rdo;　　沈婳伊被糟菜饼酸涩干瘪的味道呛得难受，慌忙中只能把口中的食物权且吐在了手绢上：&ldo;天呐，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吃……呕……&rdo;　　赤红霄看见沈婳伊仍在干呕，只能伸手抚摸她的背给她顺气。沈婳伊干呕完后，抬眼看着她道：&ldo;你这些天就只吃这个吗？你没吃点别的？&rdo;　　&ldo;我……我当然有吃别的了。我吃的好着呢，只是因为这糟菜饼最难吃，所以才被剩了下来，好吃的我早都吃完了。&rdo;　　她这谎话并没有说服沈婳伊，反而让沈婳伊的神情更难过了：&ldo;红霄，你知不知道你其实不善撒谎，你脸上写的全是心虚……&rdo;　　&ldo;不是吧，我脸上写字了吗？我这回出门没碰见读书人啊。&rdo;　　赤红霄还想徒劳说点轻松话来打马虎眼，沈婳伊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兀自掰着指头盘算道：　　&ldo;你上次买芙蕊霜回来后，我支出一两银子跟你分过。之后你买胭脂的二两多银子，你不是说是镖局掌柜提前给你通融的打底月钱。　　这样算来，你手上怎么也还剩下三两左右吧，怎么会沦落到这几日都在吃这东西？你当下的脸色差成这样，怎能让人相信你照顾好了自己。&rdo;　　&ldo;夫人，我……&rdo;赤红霄一时间笨嘴拙舌，沈婳伊懒得听她解释，趁她尚未反应时，直接抢过了赤红霄身上装银两的荷包。　　沈婳伊把她荷包里的银钱全抖在手心，发现里面就只剩下了些许碎银铜板，凑在一起不足一两。　　沈婳伊看着手中那少得可怜的银钱，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她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就连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ldo;银子呢？红霄，你的银子呢……&rdo;　　作者有话说：　　这章断断续续修了好几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感觉修出来的和原本差别也没太大，但是还是修了很多天　　筝线　　&ldo;夫人，大多数银子其实我都放起来了，我……&rdo;赤红霄被她翻出了荷包后，竟下意识地感觉到恐惧，只能笨嘴拙舌地徒劳找补着。　　&ldo;红霄，是不是没人和你说过，你撒谎的样子其实别人一眼就能看穿……&rdo;沈婳伊握着手里的那点银钱泪眼婆娑。　　&ldo;所以你这阵子一直都在骗我，你骗我是镖局那儿的掌柜给你提前通融了月钱，所以你才给我买了那些胭脂水粉。除此之外，日常我们所有的开销你也还要跟我对半来分……&rdo;　　赤红霄万没想到沈婳伊知晓真相后居然会满脸痛苦。她知道所有的辩解都成了徒劳，最后只能磕巴着选择了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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