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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又重新看起来那部看了很多遍的那部新白娘子，老掉牙的剧情看得母亲又泛起了泪光，不善言辞的父亲还是用自己生硬的方式去安慰母亲。　　“好啦好啦，电视剧都是假的，别哭坏了眼睛，更何况他们最后不是在一起了吗？”　　“你懂什么！”母亲生气地跟父亲怼起来：“你个木头，你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感情有多深！你就知道在外面赚钱，钱钱钱，赚得你脑子都坏了吧！”　　“……好，我的问题，对不起，别生气好吗？”　　宋禄看不明白主角之间的感情，但代入母父的感情却又不是不能理解。她再次看到银幕里那张秀气的、不似男性的脸又想到了跟季浮生纠缠的那些时间，她想要把她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却又想到那纸跟沈见山的婚约以及她问的关于季浮生的问题。　　这个年代能够把两个女性用传统的女男婚约束缚的低级错误少之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几个，因为这个时期距离改革开放不足百年，也不算西方科幻电影之中所畅想的先进的科技时代，所以即便不去这么庄重地解决这件事也不会有人当真。可是她的母父在意她的想法、重视她的感受，哪怕会被当做饭后谈资来看待，他们也觉得这是有必要的事。　　宋禄本来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重要，但一想到沈见山被这纸婚约控制多年，被她们的“未婚”关系捁上枷锁多年，她就感到良心难安，再说了，她还欠着她人情，她做不到把这种被世人唾弃的风险推到一个无辜的、还是帮过自己忙的人身上，于是她还是决定解决婚约，跟沈见山做个正式的告别。　　而沈见山所问的问题，宋禄无可奈何，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去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也觉得没必要，没必要告诉她她所希望的答案，也没必要回答她。　　其实，沈见山不止问了这一个问题，在没得到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之后，她还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跟她有婚约的人是季浮生而不是她，那她会不会这样对待季浮生，跟她解除婚约。　　她第四十三场梦　　“濛濛……我想你，我要见你。”季浮生不算稳定的声调隔着手机传过来，断断续续混着外面的风声一同撞进耳廓，她似乎喝酒了，说话都有醉酒之后特有的晃动感与失声感：“我在你楼下……你来接我……我走不动了，好累好累，我想见你……”　　“不，我不下去——”宋禄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耳根被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震得发麻，可能是受那场梦的影响，又可能是想到今天温度有些低，她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回去吧。这么晚了，而且你的家不在这里了，你早就搬家了已经。”　　“还有，季浮生，学生不能喝酒。你不要喝。”　　“……我已经成年了，濛濛。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怕我死，又或者说……你很想我去死。”说出口后，宋禄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尤其是在季浮生那声带着笑的回答传入耳中：“不过无论怎样，我都高兴……但是我真的好累，濛濛，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收留我一晚上……我可是徒步走过来的——”　　手机里与窗外属于季浮生的声音一起在宋禄耳朵里嗡嗡直响，她真不知道该骂她蠢货还是神经了，这人还是一样讨厌：“季浮生你……有病吧，徒步走过来？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医院看看。”　　“你的新家离这里少说十公里，你走过来……还大晚上喝那么多酒走过来，你想干嘛到底？”　　“因为我想见你。濛濛，我想你，想你想得没有办法。”宋禄脑子一片混乱，等反应过来她是为了她而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季浮生的回答先她一步，绵长黏腻的情话让人听了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喜欢你，我会想你，濛濛，你还要听多少次才……”　　宋禄连忙打断她，陌生又熟悉的酥麻软塌感还在耳边持续不断地折磨她。宋禄把手机拿得远一点，自以为离得没那么近就不会被她的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季浮生，别说了！我刚才忘记了。”　　“……忘了吗。”季浮生摇摇欲坠的心终于从高空坠落，摔成一地的碎渣。外面刮着冷风，进入10月之后，天气早已渐渐转凉，把那些属于夏天的热一点一点从空气里抽走。季浮生的胸腔缓缓起伏，酒精侵蚀的大脑令她比正常情况下变得迟钝很多，她整个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耳鸣、牙疼、头疼等躯体化反应在这场像是幻觉又不像是幻觉的“梦”里变得更为强烈。少女沉默了好久，然后跟自暴自弃似的，又跟威逼利诱一样，说出让窝在被褥里的宋禄拒绝不了的决定：“你不下来，那我上去。”　　“忘记了就多听我说，说到你记得为止。”　　季浮生一说完，手机那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走路声，看这架势是真要上来，哪怕大门都被上锁了她也害怕她找个地方爬上来，毕竟她家楼层不高，再加上她小时候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宋禄还是觉得有必要下去一趟，下去一趟就能够让她走的话对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最合适的办法。况且今非昔比，那时的她好说话，现在的她却不好说话，要是真由着她爬上来到时候想赶都赶不走。宋禄哀怨地叹了口气，她今天好不容易才跟沈见山解除婚约，要是再来一个季浮生她非得被拉去杖毙了。她的母父虽说是比寻常家的母父开明不少，可不代表他们能接受忤逆世俗的感情，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她一定会没有好下场的。宋禄越想越怕，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她一边穿鞋一边阻止下面不清醒的季浮生，也顾不得其他了：“慢着，你别动！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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