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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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反光的玻璃窗上对上了视线——他发现我在观察？不，没有。　　心跳突然有些加速，很奇怪的感觉，四周的灯光给我一种坐在舞台上暴露给群众指点的错觉，成千上万的群众都长着一张头晕目眩的脸，通通是艾蒙法希——我先前怎么没发觉，这么一张美丽的、属于男性的脸蛋有这样的魔力？　　激素迸发带来极其类似羞耻的感觉，心跳、肌肉、血管……好像有什么在发酵，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能认为这出自好奇心。　　一开始就应该意识到的，但我之前实在不曾有这种自生理延伸到心理方面的瘙痒。没什么好奇怪和羞耻的，我接受的速度倒是出乎预料得快——这段时间出乎预料的事情也太多了。　　但醉意上头骚扰倒没有很出乎预料，酒精是人犯错的一个很好的借口，动机总是内在产生，但人们却默契地对此不做澄清，以免未来自己意志不坚定犯错却在对风纪官辩解的时候没了借口。　　艾蒙下意识的退让也在情理之中，内敛不是错误也不是缺点，这只是性格的表露和处事的方式，不过一旦损害到自己，抗争应该立即取代原先的处事方式，他不会没关系，我就教他——我们的关系应该到了这样的地步。　　人的拳头就该这样有力，希望他以后也能如此，就算做不到也没关系——哈，他果然做得很好！　　奔跑的艾蒙很漂亮，头发、脖子、亮晶晶的嘴唇和笑脸——原谅我现在开始不停关注他的外貌，并且愈发被吸引，情感一经挑明，连大脑都开始不受控制——希望我的外表也能对他有类似的吸引力。　　我在做什么？清理个腰包需要别人帮忙吗？特意制造肢体接触？　　……唔，似乎害人害己，身体会不会有些烫得太明显了……对方可不是粗神经的人。　　他手指受伤了……以后动手的事情果然还是我来做好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有动手的概念，以后再遇见这样事情不会吃亏就足够了。　　……　　他肚子也受伤了？是我上一次力气太大了吗？看来我当时的情绪比我记忆中的更猛烈一点——赛诺的大脑神经似乎搭建得与常人不同，这难道就是所谓“风纪官的天赋”吗？犹如莽夫。　　今晚整理读书笔记，除了笔记和日程外，无关紧要的话突然也写上去了……日后注意。　　我将烂掉的桃子带回了家，很无聊的举动，以至于我现在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当时这么做的动机，最后把桃核塞进了一个空花盆里，浇上水……我在做什么？】　　　　四月二十二日（二）　　今日借阅《须弥居尔城叙事》一本，计划下班后归还。（段后有红字对勾）　　……（以下省略读书笔记一百字）历史改变的通俗小说，可读性强，学术性质几近于无，书中对于居尔城灭亡的猜测缺乏逻辑，信其则蠢。　　今日路遇艾蒙法希，邀请他来家中做客，共进午餐，餐后窗明几净。　　今日得一陶罐，为友人艾蒙法希所赠。　　注：适当加强的反馈可以加深联系。　　　　【千篇一律的人群，只有他最醒目，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先看到他了……很想打招呼的，但，腿突然就迈不开。　　在心上人面前踌躇是正常反应，连我也需要去克服。趁他没看到我，先离开吧。　　另外，教令院的谣言就没人能管管吗？有人笨的话真信了怎么办？　　……　　今天第二次遇到，立马就克服了，因为很想和他说话……不知不觉就邀请人进家门了，是不是有些太快了？算了，虽然很紧张，但还是装作很正常的样子好了。　　下次采购些果汁吧，还有制作甜品的材料也要准备，还有咖啡，枫丹人似乎都喜欢喝咖啡。　　看了他的画册，说实话，有些难过，但沟通的结果似乎是好的，关系反而升温了，后知后觉体会到被人把弄情绪的滋味——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心思敏感，也会因为一件小事想很多，会有奇奇怪怪的小心思，容易脸红容易害羞，还有——他喜欢我的肌肉和围裙，唔，看来得抽空研究一下性心理学……】　　　　四月二十七日（日）　　今日得一书签，为友艾蒙法希所赠，他眼圈乌黑，颇为用心。　　……（接昨日笔记二百字）　　　　【是上了色的灰色兰纳罗，夸张的比例和奇怪的傲气表情，看起来又英俊又潇洒，我很喜欢。】　　……　　五月六日（二）　　被同事询问是否在记日记。　　日记？是与自我对话不可或缺的工具，但更多被人认为是人在孤单之下对内心秘密的出口，但我自认没那么多心里话要向谁抒发。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在不能告知当事人情况下，有些事情还是要通过再一次的叙述来回忆保存当场的情绪，那么，从今天起，这本日常的读书笔记更新为日记，但我想，它的作用并没有变化，依旧承担我梳理思维的作用。　　……　　五月十日（六）　　这本日记似乎只记录了艾蒙法希相关——这算什么？迟来的少男心事？　　……　　五月十三日（六）　　收到卡维来信，稀奇。信中用词难得平和，请求我指导一个学弟古代符文的论文，虽然上书是“请求”，但似乎没留给我拒绝的机会。　　心中有猜测的人选，希望不要出错。　　明日午时于普斯帕咖啡馆赴约。（段后有红字对勾）　　五月十四日（日）　　出门赴约，得一学生艾蒙，我先前猜得没错，就是他。　　艾蒙在外面睡觉的习惯并不好——我在身边可以，我又不会让他有危险或者着凉。　　……啧，真是便宜卡维了，不过他毕竟难得做了一件好事，就当也请他一次。　　但一想到他曾经说过艾蒙像他父亲……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是总说我言语刻薄，得理不饶人吗？其实他以后可以把“爸爸论”常常挂在嘴边，到时候我还真自动认输，任他数落。　　……　　五月二十四日（六）　　他约我去大巴扎看剧团演出，我答应了——他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不能就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吧？　　五月二十五日（日）　　跳舞的妮露小姐是艾蒙的朋友，我们就主要看了舞蹈，很精彩，应该吧——说实在的，我没怎么看——我当然在看艾蒙，他穿了耳洞，耳垂红彤彤的，我想摸一下，又害怕他会疼或者感染。　　我先前就在想，他长相颇有古典美，应该很适合各式华丽珠宝，但他先前对此似乎没什么需求，最近他的经济状况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突然改善，于是在不为生存担忧的时候，烂漫的天性从层层的厚防中挣脱出了一些。　　正好，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有了耳洞之后肯定会勾头发，我挑了一个发卡送给他，挑了很久，花了我半年左右的工资，一分价钱一分货是个普适的规律，我没办法接受劣质的宝石——自然产物的优劣是人为划分的，奢侈品和珠宝本质上就是一个消费陷阱，然而很遗憾，我中招了。　　事实上，摩拉并不重要，但按照推断，他不会接受贵重的礼物，我也无意给他造成负担——万幸，他收下了。　　……也许这是一个信号，说明我和别人不同。赛诺的七圣召唤卡牌他都不接受的，呵。　　……　　六月六日（五）　　谁在传我是“单身主义者”？万一有人信了怎么办？　　……须弥对诽谤是如何定罪的？　　……　　六月十四日（六）　　要让他学会的东西还有很多，不只是向卑劣的租客索要赔偿，就算以后我们因为什么原因不再相处了，至少他能应对一切，不会被人欺负。所以我迫切地将一切说开，但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吓到他了，我几乎就要心生怜悯。　　如果说正常人是一棵笔直粗壮的大树，可以占山为王，艾蒙就是一棵弯而软的小树苗，长在沟壑里，没有风骨没有远见，似乎因为经常吸收不到水份和阳光，枝丫有些干脆，看着是柔软容易亵玩的柳条，实则柔韧地像块风干的牛皮，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坚韧已经是他后天养成的绝技——稀奇，我也能用出这样感性的比喻。　　我想他变得更好——不，这种说法太像望子成龙了，实际上，我想让他变得快乐（这种说法似乎更像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无论有没有我——最好还是有吧，他都能过得很好。所以，尖锐地撕开旧伤疤，清洗掉伤口淤积的陈年淤血，才是让身体恢复的最好办法。　　我没有告诉他，他背起母亲的小小身躯，在祖母去世的那段时间被我屡屡回想，给了我奇特的力量。人很难一下全部认识另一个人，就像人没办法同时看到深邃的海底和无际的海面。狭窄的视野似乎总会忽视一些东西……而我很幸运，先见到了他当时不那么美丽的外表和美丽坚韧的灵魂，过于理性的大脑在青春期后好几年深切而清晰地意识到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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