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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明论派的法哈勒。 谈到法哈勒,众人的声音瞬间变小。 他和阿扎尔的关系几乎众所周知,然而他们一家却并未参与(或许是未直接参与)阿扎尔的计划,公告栏上的名单也没有他的名字。法哈勒在普通学者之间的声望极盛,这两年也多有优质论文发表,唯一的黑点估计就是他曾是阿扎尔派的了。 “艾蒙——”说法哈勒,法哈勒到,艾蒙一扭头看到法哈勒站在不远处叫他的名字。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他道。在乍然寂静的空气中,他表情依旧平静,乌黑的眼睛闪着沉寂的光,嘴角的弧度还是那么温文尔雅:“就在下层的咖啡馆,我不会打扰你很久的。” 法哈勒这人涵养极好,很重视脸面,且最近和阿扎尔有牵扯的人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只会更谨慎……艾蒙迟疑着点点头:“我之后还约了别人,你……” 法哈勒冷不丁笑了一声:“是艾尔海森?” 艾蒙对他的态度不满,唇角拉平,声音也变得冷淡:“这恐怕与你无关。” 法哈勒好声好气地说:“好好,是我错了,我忘记我们小艾蒙现在很不得了了——那么,很不得了的艾蒙法希先生,我们走吧……”他走近了些,唇角依旧弯着,低声似在埋怨:“这群庸人呢自以为是的同情的眼神,实在令我作呕。” 艾蒙确定,就算两年不见,自己还是很讨厌法哈勒。他侧着头,神色冰冷道:“离我远点。” 结着冰雾一样的脸庞,花藤般蜷曲的头发,法哈勒着迷地望着艾蒙的侧脸,对他抱有极强的耐心,小媳妇一样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依旧是灿金色的阳光,针一样直射到人的皮肤上,在一天中接近午间的时间段,咖啡馆里的人总会少一点,所以艾蒙得以和法哈勒拥有一处几乎隔绝的空间谈话。 店长的孙女萨米拉的眼睛依旧黏在艾蒙脸上流连,送上咖啡后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挪着步子,艾蒙无奈地叹了口气:“请用心工作,萨米拉小姐,这次可别把咖啡倒在其他客人的身上了。” “艾蒙先生您放心好了!我今天一定能给大家最好的服务的!”萨米拉能和他说上话就很开心了,闻言立马蹦蹦跳跳起来,喜笑颜开地回到了柜台,对进门的所有顾客抱以真挚的微笑,这种少女的热情足以感染所有的适龄青年,角落里一个眼熟的风纪官就一直着迷地盯着她傻呵呵地笑。 艾蒙认识这人还是因为赛诺,他吐槽过好几次自己手下的很多人和他节奏合不来——这人就是重点合不来对象之一。 “你似乎更喜欢女孩子?”法哈勒将一切看在眼里,垂下眼睫,意味不明地问。 “你什么意思?”艾蒙收敛表情,眉头微皱说:“你如果只是想问这些,大可不必叫我过来。” “这当然不是我本次的主要问题——只是同样是你的追求者,你对这个‘萨米拉’的态度要比对我好得多。我对此很疑惑,才产生了这个疑问。”法哈勒说,“而且,她还冒失弄伤过你,而我——我自认待你足够体贴。” 艾蒙不想和他谈所谓的“追求者”的问题,抗拒道:“请说正经事,法哈勒先生。” “你之前也是叫我‘学长’的。”法哈勒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难道‘学长’这个称呼在先前的某个时间点,已经独属于其他人了吗?” 艾蒙倦怠地扬了扬眼睫,显然是不愿意回答。不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兴致跟他谈什么“追求者”和“喜欢”,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今后的前程吗? “好吧,你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艾蒙冷笑一声:“我以为我早就表示过了。” “好吧好吧……”法哈勒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终于还是步入正题:“我请你过来除了喝咖啡之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你,‘艾蒙法希’,就在风纪官表白,然后完结。 接着写番外高冷学长很不对劲41(完) ……什么?”艾蒙有些没反应过来,脑袋歪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传唤——我?” “我竟然不知道,你和愚人众还有关系。”法哈勒上下打量着艾蒙,用一种又惊奇又刮目相看的语气说:“你和赛诺有交情是吗?但他这个人可不会因为这所谓的交情而放过你。艾蒙,进了审讯室,那些冷血的风纪官们可不是确认你无害就会放你走,任何人想要出来总要吃一番苦头的。” 艾蒙闭了闭眼,嘴唇有些颤抖,但他仍坚持着冷漠回复他:“法哈勒,这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哈——”法哈勒尖锐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吧,艾蒙,赛诺并没有完全掌握风纪官的势力——我承认他的确实力强劲,但他的政治头脑可比他的武器钝了不少,一个沙漠出身的大风纪官?” 他不再掩藏,嘴唇轻轻一挑,显露出自己深埋的鄙夷和轻蔑:“哧,来自黄沙的恶鬼,确实可以为他的凶名加上一层阴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艾蒙,我有办法让你清清白白、安安全全地走出监察室。” “你太可怕了,法哈勒。”艾蒙冷眼看着他,目光中带了几丝陌生,渐渐演化为极深的嫌恶,哪怕二人先前基本绝交的时候,艾蒙都没用这种目光看过他,法哈勒的脸像正在结冰,他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嘴角机械地打了个旋,却显得僵硬又扭曲,“艾蒙?” 已经彻底没了跟法哈勒交谈的心情,艾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惶惶的表情,湛蓝的眼睛荧着极冷的光,法哈勒看着他嫣红丰盈的嘴唇微微掀起,心跳好像要被冻结了。 “我一向不认为你是一个坏的无可救药的人,哪怕你、你经营、自私、利己……我也从不认为这是坏品质,但是法哈勒,你的傲慢太可怕了。”艾蒙声音颤抖,话语却尖锐地剖析他:“你自认为能力强、家境好,甚至洁身自好,只青睐一个人,你觉得自己拥有一份伟大的‘爱’,甚至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抛开还在奔走脱罪的家人,大发慈悲地找到‘他’说:‘我有能力解决你的问题,你看,我多爱你’,一旦被忽略,还会觉得‘他’不识好歹。” “你刚刚在想什么,哦,是不是觉得,‘他’冷着脸生气好可爱——就像你之前一直讲的那样,再理所应当地将其定义为‘害羞’。” “不正常不平等,高高在上!” “——传唤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被风纪官提审没关系,吃苦头没关系。”艾蒙胸口不断起伏,手指纠结地蜷起,颤动着,“哪怕被大风纪官穿到长枪上也没关系,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所以,你一直不同意我帮你,是觉得我伤你心了?”法哈勒几乎难以忍受被心上人冷言刺痛的灵魂,他“扑通”一下站起来,膝盖弯撞开椅子,在地板上扯出刺耳的长音,语气变得尖锐,冷笑一声:“你不接受我的帮助,却接受艾尔海森的?他和我有什么不一样?我哪点不如他?” 萨米拉注意到这边,眼神立刻变得犀利,手已经要挪到柜台前的苍蝇拍上了,随后往门口一看,别扭地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你的帮助是有目的的,你想让我感激、让我依赖,让我因为受了你的人情而任你施为!”面对法哈勒咄咄逼人的质问,艾蒙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白橡木桌面扭曲的木制纹路上,露出一半脸颊,在日光的漫射下莹而生光,“但他不一样。” 法哈勒咬牙问:“哪里不一样?他只会比我更傲慢!” “他从来都不傲慢,也从不歧视所谓的平庸,能看到弱者的困境和卑微,他的给予也从不高高在上,而是一步步地补全我缺失的人格,让我能不弯着腰地站起来。”艾蒙道,“他更从不向我索取什么——他帮我只是因为他真诚地同情和……喜欢我。” 法哈勒很想反驳,他想说自己的喜欢也不是拿不出手的,他也能看得到艾蒙的辛苦和疲惫,他也可以试着改掉所有的傲慢,然而,对方紧接着的一句话打碎了他。 “法哈勒,你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卑劣和残缺吗?” 卑劣、残缺…… 法哈勒紧攥着拳头,双目通红,几乎要愤怒地爆炸掉,他看着艾蒙真切疑惑的蓝眼睛,依旧那么轻柔,那张脸依旧像月光一样的美好,几乎是用象牙和玫瑰妆点而成,可不同的是,他曾经一眼可见的软趴趴的灵魂似乎已经坦荡地直起了腰。 那我呢?我就那么不堪吗?我就蝇营狗苟、人面兽心了吗?可不去使手段怎么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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