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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有些懊恼,漂亮的红色头发都显得灰扑扑了,艾蒙有些无措,连忙安慰她:“我没有那样的观念,你不要担心了。”紧接着,他伸手拿过那对黑曜石的耳坠,付了钱,低头温声道:“现在集市人这么多,应该有穿耳洞的的商家吧,妮露小姐愿意陪我一起吗?” “艾蒙先生要穿耳洞吗!?”妮露抬头,惊喜道。 艾蒙低低“嗯”了一声,别过脸去,殷红丰满的唇半遮半掩间轻抿着笑了下:“妮露小姐挑的耳坠很漂亮,你就当……我想臭美一下吧。” 大巴扎的首饰店有穿耳洞的服务,店里有两拨试戴的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欢乐。店门口坐着一名年纪略长的女性,长发梳到脑后,拿着针线在绣花,一只胳膊上下穿梭,动作利落又优美。 妮露上前笑着跟她说了句什么,绣花的女人抬眼看着艾蒙,有些严肃的脸上泛起了点笑容,“年轻人打扮得漂亮点是好事,人如果没有想要装饰自己欲望,那才叫苦。” 女士这句话说得轻缓,很有哲理,艾蒙觉得她很像是一个高深的学者。妮露说,三十年来,须弥城内外大约所有爱美的小女孩,小时候都在她这里穿过耳洞。 艾蒙为妮露无心的“小女孩”一词有些反应,他心想,蕾拉,他的母亲,一个生病前总是带着漂亮耳饰、非常爱美的女孩子,是不是也在这位女士这里穿过耳洞呢? “小伙子,你站这里来。”女士换了根针,手上动作很快,先穿进一根红绳,然后再消毒,眼睛找到耳垂合适的位置,手指时轻时重地研磨耳垂肉,时间有些没边地长,艾蒙觉得自己的耳垂肉都被磨到发烫了,一晃神,一根尾巴系着红绳的银针就穿过了耳垂,红绳带着一个纯银的细针钻进耳洞,之后,女士剪掉了红绳,一个耳洞就穿好了。 很很细微却很难耐的疼痛,刚好在让人眼睛闪出泪花却不会大叫的程度。 “嘶,”他下意识想捂住伤处,却被女士摁住手腕制止,她道:“别害怕孩子,就疼这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先不要用手摸。” 另一只耳洞也很好,女士给两根银针一样的耳钉周围涂了药,穿好后又给耳垂附近涂了一层,叮嘱他:“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好,之后才可以戴其他耳饰。” 艾蒙在她身前佝着脖子,乖顺的点头。 银针简约,在薄透泛红的耳垂上,说不出的好看,女士满意地点头,和蔼地把艾蒙的鬓发别在耳轮之后,好清爽地露出两个耳朵尖,“换个发型吧小伙子,漂亮的脸和漂亮的耳饰,都要露出来让人看才对。” 妮露附和道:“对啊对啊,艾蒙先生哪里都好,就是太害羞了!” 艾蒙眼睛扫向一边,在年长女性的关怀之下,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嗯,嗯嗯。”他乖巧道,“我会试试的。” 大巴扎真的是须弥城最大的集市,这里两边的街道很拥挤,大大小小,风格各异的商铺肩挨着肩,有些店门上开着两个小窗户透风,正面看着就像一面张大嘴的脸,有些搞怪,很活泼。 从街道的中间的缝隙往上看,一道淡蓝清晰的天空,在街景映衬下此时显得有些晦暗,艾尔海森透过这道天空的缝隙,回想起昨夜的离别,静谧沉静的氛围,青年月光般的面孔和如水般的蓝眼睛。 “艾尔海森学长!” 一道柔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这是回忆里的声音,突兀地出现,莫名有种思维和现实交接的错觉,艾尔海森收回望着天空的目光,转头看去,像从他脑海里刚出来的那样,艾蒙清泠泠地站在暖黄的路灯下,头发外层晕着毛茸茸的光,触手可得一样。 艾蒙朝他跑来,笑着又唤了一声:“学长晚上好!” “……晚上好。”艾尔海森敏锐地看向他红彤彤的耳垂,这种红很有欺骗性,像是极致的羞涩,他这张脸就这样剌剌地露出来,脸颊也带着红晕,清纯之下有些勾人似的性感。 “你穿了耳洞?”他问艾蒙,冷不丁的。 “嗯,”艾蒙手指轻勾了下头发,勾到耳后的这个动作不知道怎么说,艾尔海森觉得,好像透着种模糊的风情,但他的表情仍然是平静的,对于所谓的魅力全然懵懂,他笑了下:“和妮露小姐看上了一对耳坠,觉得很漂亮……耳朵长好了戴给学长看。” 耳坠就在口袋里,完全可以拿出来展示,但艾蒙好像没意识到,艾尔海森的急切又不是冲着耳坠,也没想到要提醒。 艾尔海森觉得嗓子有些干,与此同时,心脏“咕咚”一声,这声音在体感上听着很大,惊得他后背一僵,渗出一层汗。 “哦,好。”他冷静道,听声音完全没有什么不对,艾蒙的肩膀离他三四寸的距离,也没听出他有什么不对。 艾尔海森外出的穿衣风格很固定,长裤、外套和紧身的内搭,艾蒙一直觉得他这身很帅气也很方便,大巴扎门口那么多人,他刚到拐角,高冷学长很不对劲22 剧团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开场,路上已经有人陆续往剧场的位置汇集,大理石的街道挤着一条澎湃的人流,像归拢的海沟里参差不齐的波浪。 借着花神诞祭的名头,在这上下不接节日的时间,有不少人选择来凑热闹,好像全须弥的人都挤在了这小小的大巴扎,但其实没有几个人是为了庆祝小草神的生日而来,休息日、妮露的舞蹈和大巴扎商铺的今日折扣,才是吸引居民到此的由头。 叫声、笑声、无数人的跺脚声,汇成了攘攘的声响,有点喧闹,人流折回、混乱、旋转,没有轰隆隆的响声,也不算振聋发聩,但就像海潮一样,一波一波不停,两人相伴想要说话,一开口就像流水淌进大海,连泡沫都不剩。所以,他们必须凑得很近,腕骨彼此摩擦,肩膀屡屡触碰,有时候差点被挤开,想要跟紧对方,两条腿也丝带一样地勾缠。 艾尔海森一开始就摘掉了耳机,这种场合再带着耳机就不方便了,容易走散,而且没准一不注意,耳机线会被勾断。 汇入人潮的那一刻,艾尔海森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艾蒙知道他一定不适应这样的吵闹和拥挤,于是仰头四处观察,脸上沾着发丝被他拨开,声音大得脸蛋都涨红着:“学长,我们去那里好吗?”他在人群中还算高挑,艾尔海森把侧耳听着,几乎要挨着他的嘴唇,同时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是石柱后一处灯光暗淡的狭角,斜对着舞台,但足够站两个人。 知道艾蒙听不到自己的反馈,艾尔海森利落地颔首,然后反手拉着他的手腕,自己顶在前面,英雄一般在开路。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艾尔海森领着艾蒙斜着横穿过去,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鞋子,终于摸到那根石柱。艾蒙弓着腰,气喘吁吁地扶着石柱道:“我、我没想到人这么多——” 他头发有些乱了,之前别到耳后的松散地落在脸侧,想要拨开,却“嘶”一声不敢再动,原来是耳洞里的银针穿进了锈着的发丝之间,被动地拔出了一部分。 “你别动。”艾尔海森上前一步,小心地扶着他的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勾着点脖子观察,眉头死命压着,好像穿了耳洞疼的是他,一呼一吸都近得离谱,“头也别动,你耳垂出血了。” 以防二次创伤,他一只手勾着点头发不让其垂落,另一只手捏着耳垂找到后面退出了大半截的银针,解开头发后慢慢往后推,目光落在他有些渗血的耳洞,轻声问:“疼吗?” “有点,”艾蒙脖子僵着,半边脖颈伸长,折出一个柔韧别扭的弧度,“但还好,没有说很疼。” “出血不是很多,差不多可以动了。”艾尔海森顺手帮他整理了半边的头发,露出一边红透了的耳朵,接着又转到另一侧。另一侧更是背光,他需要凑得更近才能看清楚那一点银光,眯着眼睛细心整理了同样被钩住了的头发,艾蒙全程没出声,垂着眼睫,感觉耳朵都要被他炙热的呼吸给烧掉了。 艾尔海森礼貌地拉开距离,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配合他的表情,看着清冷冷的,他抿唇道:“左边耳朵好像更红,不过没有出血,回去记得也要抹药。” 冰凉的手指捏了下自己热腾腾的耳朵尖,艾蒙有些疼了似得,盖住耳朵闷闷点头:“嗯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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