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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所以，”狂笑之蝠突然出声，他的声音格外轻柔，“你许下了什么愿望？”　　【伊莉斯】回答：“我许愿拥有丘比的能量转换能力和足以逆转‘熵’的转换效率。”　　“你又用什么换取了‘奇迹’？”他在大部分人的困惑中露出笑容，一一举例，“你的真名？你的灵魂？你最特殊的唯一性？……”　　【伊莉斯】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全部。”她说，语气平缓，“我很抱歉，布鲁斯。”　　“别模仿她的语气和我说话！”狂笑之蝠忽然暴怒，“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东西？一个装置？一个概念？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你怎么能——”　　“‘我’很抱歉，布鲁斯。”【伊莉斯】温和地重复，“这是值得的。”　　“等一下，”超人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理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他理解了，却拒绝接受这样的现实。　　“很简单哦，”梅林兴高采烈地解释，“伊莉斯想要拯救一个濒临灭亡的宇宙，假如直接向丘比亲许愿的话，哪怕将她的一切抵上都不够，所以她只能使用迂回的手段达成目的。”　　她构建出了以空想树为原型的系统，驱动系统需要庞大的能源。　　她许愿拥有极高效率的能量转换能力，为了避免代价不足导致的愿望扭曲，使用资质之外的事物填补。　　“所以，她带走了这个宇宙的所有【记录】。”梅林赞叹道，“真是足够狡猾、也足够‘魔术师’的方式呢。”　　“确实，”丘比表示赞同，“在此之外我们也没想过还有这样钻空子的可能。”　　沙赞陷入迷茫：“……我，我不理解？”　　“……她的愿望主体是她自己。”一旁的蝙蝠侠说。　　神奇女侠慢慢地发出一声呻吟：“赫拉啊……”她感到头晕目眩。　　——得到能力的是【伊莉斯】，只有她才拥有这样的能力。　　——无论是再怎么高的转换效率，都需要投入【原料】作为启动的杠杆。　　“不，等等、等一下！”闪电侠匪夷所思，“那么伊莉斯呢？你……现在的你算是什么，外面的那位伊莉斯又是什么？”　　【伊莉斯】又眨了一下眼。　　从出现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样温和的神色，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这个形象是为了和你们交流才出现的，如果觉得别扭，我可以转变为你熟悉的其他人。”她说，“我是负责管理、运营、维持宇宙存续的系统树，拟似空想树·萨菲洛特（sefirot）。”　　如何将一头大象塞进冰箱？如何让一个灭亡的宇宙重获新生？　　她将自我制作成了这个模拟空想树的系统本身；她将所有人的【记录】一并收纳进系统内部；因此，整个世界的人们等同于她本人，她拥有了源源不竭的【原料】；最后，她将这一切投入“奇迹”的熔炉。　　“至于‘伊莉斯·加兰德’，”她说，“她是系统的管制人格，‘我’最初的人格备份，用来投放至宇宙内部，监测世界是否正确运营的探针。极端情况下，由她判断和主持宇宙进程的中止和重启。”　　“极端情况？”梅林的眼睛亮了亮，“我很好奇哦，你在这里累积的魔力哪怕把地表重塑两三遍还绰绰有余吧。”　　“梦魇（nightare）。”【伊莉斯】回答。　　“你认知中的梦魇与伊莉斯所了解的不同。”蝙蝠侠说。　　“本质差不多哦，”丘比插嘴，它不知何时爬到了【伊莉斯】的肩膀上，“最开始，这个宇宙的试运营情况一团糟。伊莉斯从黑暗多元宇宙带走的是【记录】，但少了一个重要的人。”　　狂笑之蝠面无表情。　　“我们都没想到，只是缺少‘布鲁斯·韦恩’这个存在，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都产生了错乱，【记录】随心所欲地组合，最终的结果就是你们曾经见过的那个善恶颠倒的世界，甚至比曾经的-22宇宙还要脆弱，那次运营只持续了二十年就不得不重启。”　　“在反复的调整之中，可喜可贺，你——新的布鲁斯·韦恩诞生了，整个宇宙的框架终于变得稳定。”孵化者微笑着说，“然后，我们发现了梦魇这种特殊的现象。”　　蝙蝠侠：“……它不仅仅只是曾经的记录复现。”　　“嗯，准确的说，它是一种‘命运’的具现，”丘比蹭了蹭【伊莉斯】的脸，“它作用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很分散，很微小，但确实存在，是一种‘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总会变得更坏’的特殊干涉，我们推断它是黑暗多元宇宙的固有特性。”　　蹂躏者发出一声嗤笑。　　“但是，”【伊莉斯】说，“在你们和正常的宇宙的交流中，我发现梦魇同样存在于他们的宇宙，只是数量较少。”　　超人愣住了，他的超级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梦魇会被特殊能量抵消，”丘比说，“目前最有效的应对方式就是封闭宇宙环境，再由‘伊莉斯’在内部进行筛选和解决，最近几次的运营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不过，巴巴托斯来得比我们想象中要快，伪装得太好也容易出问题呢。好在‘伊莉斯’就算断线了也本能地记得自己的工作。”　　“哎呀，”梅林说，“你们不打算干涉那孩子吗？在我来这里之前，她可是在吞食地表上的一切哦。她和你们已经断开了联系不是吗？照这个速度，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完成羽化，冲过来把你们一起吃掉吧。”　　“这没什么不好。”【伊莉斯】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假如她能在自我崩坏之前成功羽化，那么被她替代是对这个宇宙更有益的方案。”　　“……唉，”梅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哪怕是仿造品，archetype还是这个样子呢。”　　“你准备插手吗？”【伊莉斯】说，“我不认为这是需要冠位魔术师（grandcaster）介入的情况。”　　“虽然是不喜欢的工作，毕竟是工作嘛。”梅林说，“尽管要破坏这么珍贵的‘梦’让我有点心痛，但你能理解的吧？”她转了转蕾丝洋伞的伞柄，“我能够抵达这里，就代表着有人投了反对票哦？”　　【伊莉斯】第一次出现了哑然的神色。　　“嗨嗨、诸位——”美丽到不真实的女性拍了拍手，“有没有人想要拯救世界呢？”　　绿灯侠叹了口气：“我不理解你们在说什么，伊莉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在做伊莉斯曾经做过的事，吃掉巴巴托斯，将所有黑暗多元宇宙的【记录】归于她本身，进行记录同步。”梅林微笑着说，“规模相差太大，对她来说太勉强了，萨菲洛特就是这个前车之鉴哦。加上黑暗多元宇宙的特性，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人类恶（beast），世界的灾厄与顽疾。”　　“不过，倒霉的也只是‘这一批次’的人类罢了。”梅林诚实地说，“人类恶的本质是人类爱，她的举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救赎，比如来自黑暗多元宇宙的各位。”她笑了一下，“你们被她吃掉的话，就会和曾经的【记录】们归类在一起，等到她足够成熟的时刻，她就会像这个宇宙一样将你们的宇宙重新‘生成’出来并进行调整吧，这也是一种幸福哦。”　　“你没有提到她本身的想法。”蝙蝠侠冷静地说。　　“兽都是一些我行我素的家伙，”梅林说，“询问她的动机，质问她的做法，这些都是只有人类才有资格做到的事，我只是个替你们瞭望的辅助啊。”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我要去救人。”超人坚定地说，“不仅是无辜的人们，还有伊莉斯——她不应该变成这样。蝙蝠侠？”　　蝙蝠侠似乎出了一会神。　　片刻后，他低声说：“我同意。”　　神奇女侠看着他们，面露微笑：“我同意。”　　“我也同意！”沙赞大声道。　　闪电侠无奈地摇了摇头，绿灯侠抬手拐了他一下，海王笑着锤了锤他们的肩膀。　　“那么，我们出发咯，请小心脚下。”梅林提起洋伞，在空气中画了一道门。　　超级英雄们一个接着一个步入了通往那个水深火热世界的门扉，一如既往。　　这里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所以，”狂笑之蝠说，“‘你’从一开始就在等待巴巴托斯盯上这里，等待着黑暗多元宇宙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他没有再使用那些做作的腔调，就像变回了曾经的蝙蝠侠，“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不是应该知道的吗？”【伊莉斯】困惑，或者说装作困惑地歪了歪头，语气依旧温和平稳，“‘我’会拯救这个世界，‘我’会改变力所能及的一切不幸——这是‘我’诞生于此时此地的唯一原因。”　　狂笑之蝠：“……”　　狂笑之蝠：“哈。”　　他看着站立在眼前的、奇迹的残骸，不带任何笑意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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