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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式地汲着拖鞋站在露台上,浓郁的黑咖啡已经送来,他点燃一支烟,醒神将近半小时,然后换衣收拾出了房门。
心脏泛着冷意,早餐全无胃口,步伐如同负重。
等候多时的许凯文为他打开车门,陆承月缓缓坐进黑色迈巴赫。
车辆启动,此时手机响,他垂眸接听,那头传来母亲彭瑞可的声音:“听说你出门了?”
“嗯。”
“那么早做什么,不是约好跟爸妈、大哥一起去看姐姐的吗?一年就这么一次……”
陆承月仰头靠着休息,手在口袋里找烟,“我自己先去无妨。”
“那好吧,妈妈知道你有悄悄话跟姐姐讲。”彭瑞可提醒道,“不过仔啊,你那毛病跑医院吃药检查两年都没用,要不要妈叫师傅给你看看。”
“不用,我信科学。”他很快收线,耷拉着眼皮,将睡不睡。
迈巴赫及随行车辆驶入扶林道,车窗外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打在他半侧线条流畅的英俊面容上,他依旧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许凯文按照他喜好打开电台,静谧的车内,电磁声正播报一则天文科普。
“……月球本身不发光,我们看见的月光,是它反射太阳光的结果。换句话说,月亮的光,是向太阳‘借’来的……”
陆承月睁开眼,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青筋浮起,指节分明,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正在一天天衰败,油尽灯枯已不远。
许多事,要尽快做打算了……
他闭上眼。
“关了吧。”他说。
到达目的地,进了墓园,他手执准备好的白玫瑰,轻车熟路走向千千万万座坟碑中的某一座——陆承星的墓。
只是今年与往常不同,他看见自己找的那座墓前,有个人靠在那里睡着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特别干净的少年,乌黑的头发不长不短,上头打着露水,由于角度的问题,陆承月未能窥见全貌。
但看他洁白略带潮意的衬衫,衣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肤白皙到血管清晰可见,灰蓝色牛仔裤配一双白色运动鞋,年纪在十八九岁左右,应该长得不错。
少年此时怀里抱着一个双肩带书包,蜷缩斜靠在陆承星的墓碑旁,睡得很安静。
他有些无语,挥了挥手中的白玫瑰,扇点风把人叫醒。
就少年抬起头的那一眼,陆承月记下了他的五官,那种‘记下’是身不由己的,像是受到感召。
因为他看见少年身上有光,有绚丽的色彩。
没有理由的,他想,他会时不时回忆起这个画面,在有生之年。
仅此而已。
“我对你有准确点的感觉,是握手的时候。”陆承月说道。
楚曜不解:“握手?”
他调皮地把陆承月的手拿过来与自己的交握,“这能有什么感觉?我记得我们第一次握手,你刚接触到就把手收回去了。”
陆承月抿唇莞尔:“因为像过电。”
楚曜噗嗤笑出来:“你开玩笑。”
“不骗你。”
陆承月自然不会透露后来楚曜在实习期里,在停车场睡着,自己经过发现了他,并且看着他发了一小会儿呆的事。
也就是那时起,张静雯关注到了楚曜,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安排。
就连开会给他的那杯加糖的咖啡,也是看在是这个小朋友端来的份上,没如往常一样当场不悦。
“我们第二次握手是在办公室,感觉比第一次好多了。”
“不电我了。”
楚曜没想到陆承月居然有点幽默细胞,被逗笑了,笑出酒窝。
“好了你,别东拉西扯的,到底什么时候确定我能救你的?”
陆承月把楚曜重新搂回怀里:“我喝醉,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的那次。”
“就睡那么一觉,几个小时,我起来感觉精神比以前好太多,由此猜测,我要是和你……”
楚曜捂住陆承月的嘴。
他光听这一段,已经脑补出陆承月前前后后的算计有多少。
现在已经不是陆承月不能生气了,是他在控制自己不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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