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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答案和他毫无关联，这反倒能够证明赵昭没有撒谎。　　她现在变得诚实多了。　　只不过，骗人的赵昭带给他后知后觉的棒击，而诚实的赵昭带来的疼痛是即刻的。　　蒋肆易看着赵昭温和柔软的眼神，觉得自己或许是因为倒错的情绪感受变得越发不清醒，在这个最适合质问、斥责，为赵昭的冷酷无情盖棺定论的时机，他说出口的竟然是——　　“hpv疫苗后面两针，按时接种了吗？”　　拥抱……确认　　赵昭的确接种了，虽然为此付出了一些代价。　　离开云湾之后，她乘火车一路南下，坐的是硬座。　　城市陌生而拥挤，正值暑期旅游高峰，哪怕看起来偏僻狭小的住处，累计起来的房费数额赵昭也负担不起。　　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大半天，她最后去到街边手机店，用演示样机打开浏览器，快速记下几个短租床位房的地址和电话。　　转了几趟公交车，幸而地方还算好找。赵昭很幸运，老板说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还剩最后一个床位，不过那个位置靠近楼层公共洗手间，问她愿不愿意住，可以算便宜些。　　赵昭欣然应允。　　其实难闻的气味尚可忍受，难以招架的是潮湿。　　她的床铺无法通风，也晒不到太阳，赵昭感觉自己像是睡在水里，皮肤呈现出浸泡多时的苍白。　　白天她去附近快餐店做兼职，时薪不高，但餐厅每日剩余食物可以解决掉她的三餐。　　如此挨过两个月，赵昭勉强攒够了后续接种疫苗的费用。　　确实很难约，赵昭找了几家私立医院才约到。　　因为第一针的接种医院在外地，护士帮她调档花了些时间，继而又非常负责任地一条一条与她核对信息。　　时间，地点，疫苗名称，有无过敏史等等。　　赵昭在确认的过程中，缓缓湿了眼眶。　　记忆里的那个冬日，蒋肆易和她一起坐在医院留观室聊天，他问她胳膊疼不疼，看网上有人分享说会疼。赵昭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什么感觉。　　蒋肆易嘴角微微抿起，伸手在她脑门轻轻弹了一下，说你能有什么感觉？反应那么迟钝，手背干裂渗血都不知道。　　赵昭其实是知道的，她只是懒得管。弟弟们的衣服大多都是她手洗，厨房家务也靠她收拾，塑胶手套太大了，她戴不住。频繁沾水皮肤难免粗糙，刚开始还会在意，涂涂护手霜，久了便觉得费时费力。　　她的生活不允许她过得太精细。　　可在蒋肆易的逼迫之下，赵昭那双手硬是养好了。　　两个月的奔忙让她没时间停下来细究过往，但那一刻，她被回忆的浪潮席卷、淹没。　　注射结束，医生见她眼泛泪光，还很诧异：“有这么疼吗？你是不是痛觉比较敏感？”　　赵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慌忙摆手说不是。　　她曾以为，疫苗接种完毕，和蒋肆易之间再不存在任何悬而未决的事，就等于彻底为两人的交集画上句号。但没想到，十年后，在一间空旷的陌生房间里，以成年模样坐在她对面的蒋医生，将赵昭从那片回忆的深海中捞了上来。　　“接种过了。”赵昭吞下喉间哽咽，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都是按时接种的。”　　蒋肆易点点头，缓和的神色仿佛在说，既然这样，那我可以原谅你一些。　　恍然间，赵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容易对她心软，并且要的一点儿都不多的少年。　　-　　晚饭结束，赵昭按照蒋肆易的“弥补”要求为他做心理咨询。　　虽然碗盘都已收拾干净，但用纸箱拼装的简易桌还横在中间，两人仍席地坐着，实在算不上什么正式的咨询场合。　　赵昭尽可能表现得专业。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膝头摊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硬皮笔记本，开始向对面的蒋肆易提问。　　“蒋医生上一段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肆易望着她坦然自若的目光，心间一紧，开始胡诌八扯：“去年。”　　赵昭执笔的手指稍稍一颤，但被笔记本封皮挡着，蒋肆易看不到：“对方是位什么样的女性，方便与我分享吗？”　　“很……”蒋肆易回视着她，“很真诚，从不骗人。”　　赵昭感觉自己噎了一下，她轻咳一声，继续询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想起陈继吐槽蒋肆易从来不与异性接触，看来这是一段身边人并不知晓的感情，赵昭猜测应该持续时间不长：“她和你不是同行？”　　“不是，但那有什么关系？难道做医生就只能找医生谈恋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昭安抚地笑笑，在笔记本上写下“抵触谈论感情问题”几个字，而后解释，“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是你的倾听者，你可以向我倾诉你的任何想法。”　　“任何？”蒋肆易向她确认。　　赵昭点头，语气笃定：“任何。”她在柔和的光线里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我现在可以继续提问吗？”　　蒋肆易换了个姿势，手肘支在一边膝盖上，托着下巴看她：“你问。”　　坐得近，赵昭甚至能从蒋肆易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她装作不动声色。　　“你们相处了多久？”　　“半年。”　　“因为什么原因分手？”　　“她……”蒋肆易没有事先做过相关功课，只能现编，好在脑子里储备了不少陈继道听途说来的失败爱情范本，他随便扯一个出来利用，“她觉得我不能给她安全感。”　　赵昭心中有了答案倾向，但还是鼓励他：“详细说说。”　　蒋肆易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扯谎，说一些虽然很喜欢但总忍不住从生理上排斥对方靠近的托词。　　因为表述得磕磕绊绊，反倒像是经过认真思考，增添了真实性。赵昭丝毫没有怀疑，专注聆听，不时拿笔往本子上记录。　　她没有对此做出任何主观评价，只是不停引导、询问，像医生拿着听诊器在病人心肺处探寻症结。蒋肆易很熟悉这个过程，他当然知道赵昭是在工作，他挑起来的谎言，理应竭力配合。　　那些问题，单单放在心理咨询的“秤盘”上，无论如何隐秘，两端都能保持平衡。一旦加上情感砝码，例如期待、试探，重心就会偏移。　　赵昭还在问。　　问他有过几段感情，最长的一段持续多久，是否每位恋人都有相同感受，即，无法从他那里获取情侣间最基本的安全感。　　感情结束通常是由他还是对方提出，现在还会不会和前女友保持联络，有没有萌生过挽回的念头。　　她坦坦荡荡地望着他，等他回答。　　蒋肆易的心绪已经无法平静，他回视着赵昭，理智、逻辑那些都没用了，引领他开口的只剩不甘心。　　所以谎越扯越大。　　谈过四任女友，蒋肆易说。　　“四任？”赵昭脸色微变，但又马上恢复如常，“分别谈谈你的感受。”　　凡和蒋肆易有过接触的前辈、老师、院领导，总会对他的应变能力大加赞赏。但他确实也没想过，有朝一日竟要把自身优势用到这种地方。　　蒋肆易清清嗓子，佯装镇定地开口。　　最长的一段感情持续两年半，从大一到大三，漫画家女友常去外地写生，长期异地导致感情变淡，最后和平分手。　　研究生时期，周末爬山露营结识一位律师，因为有共同爱好，相处很愉快，但他不愿意公开恋情的行为触及对方底线，很快不了了之。　　工作后不久，他在加班的雨夜顺路送一位打不到车的珠宝销售回家，相处中互生情愫。不过对方黏人的个性他无法适应，只能分手。　　前任是他代表医院参加某次会议时认识的，姓徐，公务员，性格沉稳，做事认真，是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但他没信心建立长期稳定的感情，所以关系进展到讨论订婚的阶段，他便退缩了。　　蒋肆易煞有介事地说完，仔细观察赵昭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于是他继续道：“徐小姐最近和我重新取得联络，她想复合，可我现在无法明确自己还能不能恋爱，所以需要你，赵老师，”他直起身子，表现出真的很需要帮助的恳切，“帮我确认。”　　赵昭听明白了，这忙她确实帮得上。　　结合刚刚的谈话内容，赵昭告诉蒋肆易，她注意到他不喜欢公开恋情，甚至会在公开场合刻意与恋人保持距离，所以明明交往过四任女友，作为同事的陈继却说从未见过他与异性接触。　　这种“排斥进入亲密关系”的状态，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回避型依恋”。　　蒋肆易绷着嘴角与她对视，赵昭以为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耐心解释形成因素。大多与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经历有关，可能是养育者长期忽视情感需求、家庭暴力或者打压式教育，使个体将亲密关系与痛苦相关联，由此产生本能的回避防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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