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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早早勘破情关,则六根清净,皆大欢喜,若是情根深种,执念太深…” “难免一场祸事……” 嗖得一声。 一枝冷箭破空而来,直直钉入窗棂之上。 冯佩玉捂着心口侧眼看去,那箭离自己的脖子,不过几寸。 力道之深,射得窗棂生生裂了道缝。 那箭尾还在兀自摇晃着,院子里的女使尖声叫起来。 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说书人也要跪下了… 这段情节实在太长了,写了半天,还有好多,只能从这里断,不是故弄玄虚…… 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杀! 骏马长嘶一声,谢诏拿起酒囊,把烈酒浇于头上,翻身下马,上前便踹。 轰隆一声,木门断裂,碎屑四溅。 上一回,八百里长途行军后,他驱马直入敌营,一刀斩了那契丹指挥使的狗头。 这一回,他八百里日夜兼程赶回来 杀! 酒气上头,满头满脸都是辛辣的杀意,十数名护卫从四面合围上来,谢诏不慌不忙,绷着肩背,如一只猎豹般冲了上去。 只听得“啊呀!”“哎呦!”惨叫声不绝于耳,接着,亦有“砰”“咔嚓”,肉身撞在墙上,骨骼碎裂之声。 紧跟着“哐当”“哗啦”,各色兵刃纷纷坠地。 杀! 衣袂猎猎,双目森森,谢诏随手将一个护卫扔在影壁上,直往内院冲。 另一人提拳扑上来,他头都没扭,抬手便接住这一拳,手腕运力,咔嚓一声,便扭断了对方的骨头。 惨叫声中,那人的身子直飞出去,哐当一声,重重撞开了内院的门。 谢诏直直走了进来。 一身粗布衣裳,挽着袖子,结实的小臂上青筋凸起,死死按着腰间的长刀。 他喘着粗气,大步冲向那紧闭的房门。 “我衣裳勒帛呢?” “哎呀,我的鞋子少了一只,快与我找找!” 正要抬脚便踹,忽得里头传出细碎发颤的声音,他的脚生生停在了半空。 那是阿玉的声音她在做什么? 青天白日的,奸夫淫妇,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脱衣裳! 方才,什么棍棒兵刃都没伤到他,可现在,一声闷锤,重重砸到他的心口上。 谢诏死死攥着衣襟,在紧闭的门前,慢慢弯下腰去。 此时,他竟然不敢进去了。 捉奸在床他想起在裴府,被捉奸在床那次。 阿玉衣衫不整的,羞得整个人都在发烫,一面哭一面抖。 事到临头了,他竟然还在想,若是他直接进去了,看到阿玉狼狈不堪的一幕。 那她得有多窘迫啊 “阿玉” 谢诏闭了闭眼,转过身去,死死地握着刀柄。 “你好生把衣裳穿了,给我滚出来” 一息,两息,三息,像是一生那么长。 只听见里头那奸夫说。 “莫要出去!他若是与你动手怎么是好?” “我自去与他说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迟早有那么一遭。” 又听见窸窸窣窣衣料揉擦的声音,还有隐约的争执声。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谢诏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终于吱呀一声,门开了。 只见冯佩玉哆哆嗦嗦走了出来,散着头发,红着眼睛,雄赳赳,不服气地看着他,像只嚣张的鹅。 都被他捉奸在床了,还梗着脖子,一副不知羞,不认错的样子。 “跪下。” 谢诏不看她,只是直直盯着屋里,缓缓抽出腰间的横刀。 “老子上回,是怎么同你说的?要把他的头割下来,再将你这个妇人剥光了……” “你就权当笑话听,是也不是?” 他额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在跳。 “跪好了!”谢诏怒喝道。 “待我提着那贱人的头出来,教你知道,什么叫说到做到!” 纸上谈兵,总是自觉算计得精细,可充满杀意的怒火冲面而来,才知道生死关头,是这般胆寒。 她有些站不住了,颤巍巍跪在冷冰冰的石板上,眼睁睁看着谢诏拿着刀,大步走了进去。 他这一进去,便覆水难收,再没有退路了…… 冯佩玉伏在地上,不住的干呕起来。 “你说过除夕来陪我的,骗子!不要脸!嘴里可曾有一句实话!” 那年,为着谢诏爽了约,冯佩玉上来便将一个雪球扔在他脸上。 谢诏与她告罪,说昨日是帮属下安顿了家人。 “是阿宽的爹娘和阿姐,千里迢迢来汴京投奔他,可那小子是个晦气的,操练时用铁锤砸了自家的脚,如今还躺在床上直哼哼呢。” “我若不帮他,这寒冬雪夜,又人生地不熟,一家子老弱妇孺,去何处安置呢。” 冷心冷肺的东西,什么人比我重要吗,冷死你算了! 冯佩玉抓起一把雪,气鼓鼓的直往他的衣襟里塞,只道,就算安顿家人,也用不了一整宿,你这是睡在谁的床上了? “阿宽留我,阖家一同守岁我没拒绝。” 谢诏的睫毛上落满白纷纷的雪,他微垂的眼目似是在笑。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我活这么大,头一回除夕,那么多人围着火炉守岁” “像是偷了一回旁人的阿爹阿娘,做了一回阖家团圆的梦。” 满头满脸的雪化了,随着他的鼻尖滴下,滴滴答答,剥蚀了坚硬的岩石,露出里头跳动的血肉来。 求不得,求不得,那求不得的东西,真真是一辈子的意难平。 冯佩玉伏在地上,害怕又兴奋,哆哆嗦嗦的,泪眼中,明晃晃的日头,像极了满地的雪。 一息,两息,三息,像是一生那么长。 杀个人,手起刀落,只要一息的功夫,谢诏提着刀进去了,可是直到现在,也没听见刀的动静。 不是要气势汹汹要杀人吗?不是要砍他的头吗?怎得不动手了? 舍不得了? 咔哒一声,脑子里,她拼了许久的七巧板,最后一块板子终于合上了,不堪人听的真相,血肉淋漓的真相。 冯佩玉仰起头,看着那兀自摇晃的门,一开一合,像是一张嘴在呵呵嘲笑她。 她捂着脸伏在地上,拼命地笑,拼命地哭,似是要闷死自己。 你们薛家,真真都是一群贱人。 浮生暂寄梦中梦。 待到冯佩玉再睁开眼睛,发现外头天已擦黑了。 不知是什么时辰,不知是什么地方,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些同她都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在人间游荡的鬼。 银蓝的月光照进来,照得她冷森森的。 冯佩玉这才发现,她没穿衣裳,浑身光溜溜的,绫罗被衾凉森森的,像蛇一般缠着她。 她的衣裳呢…… 冯佩玉坐起来,头疼欲裂,她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受了惊吓,人会变得痴傻。 如今看来,约莫是真的,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咣当,一把雪亮的刀丢在她面前。 淋淋漓漓的血,热乎乎的血,溅在她脸上。 然后呢……她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血的味道,又热又腥,冯佩玉捂着心口,胃里翻江倒海,又想干呕了。 而就在这时,外间里,传出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糊着明纱的门,透着外间光焰摇摇的烛火,放佛这里是地狱,而那边是人间。 冯佩玉赤着脚下了床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趴在门上,侧着耳朵听着。 “下官开封府司录参军,见过谢相公。” 外间明烛高照,谢诏坐在上首,捏着茶盏子,面色阴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狗胆包天的东西!今日阿玉晕过去,鸡飞狗跳,没空料理他,已是给了他脸面了。 当今世道,偷人的反而如此猖狂,还敢主动寻上门来,这是何道理? 越读圣贤书,越是个禽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又新立在下首,整了整衣冠,青色绫罗袍,身姿挺拔,一派风流,雪白的领子衬着一张清隽消瘦的脸。 他打量着谢诏,穿着粗衣,目露凶光,毫无斯文气度,心生不忿,尽力维持着礼数和体面。 不情不愿地照着参见上官的规矩,叉手,躬身,行再拜揖。 “薛某特来请罪,千错万错都是薛某的过错,与冯小娘子无关。” “今日,谢相公不分青红皂白,便把冯小娘子带走了,不知她现在何处?薛某斗胆” 薛又新低着头,咬着牙,这丘八出身的人,行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今日,只见他气势汹汹,双目通红的持刀冲了进来,像只气急败坏的野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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