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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只听背后一声骏马长嘶声。 怎得还有一匹马?冯佩玉正疑惑,一转头,吓得一哆嗦。 只见不远处,有一男子,穿着威风凛凛的紫色官袍,端坐马上。 气势凛凛,杀气腾腾,鼻梁锐利如刀,右手死死地攥着马鞭。 这是,谢诏? 他怎得会在这里?他怎得穿一身紫袍? 他都瞧见了? 冯佩玉心虚得很,身子先冷了半截,膝盖一阵发软。 此时,谢诏面上的神情有些吓人,一双星目冷浸浸的,看着她。 冯佩玉正准备跪下便哭。 可是,下一刻,啪! 一记马鞭狠狠抽下,骏马怒嘶一声。 谢诏策着马,追着薛又新离去的方向,径直冲了过去。 做条狗,也有条链子拴着他 五更天,垂拱殿。 景阳钟响,金銮殿上坐天子,龙凤鼓鸣,白玉阶下列公卿。 “臣启奏,乞签署枢密院事,谢诏之罪,其罪有三!” 今早的朝会刚开始议事,御史台院的林中丞,便忿忿出列,要弹劾新任的签署枢密院事,谢诏。 “谢相公身为宰执大臣,凶忿无状,恃势骄矜!” 林中丞抖着花白的胡子,拿着笏板指着前列,那个穿紫袍着玉带,威风凛凛的背影。 “昨日,竟当街纵马,闹市伤人!其罪一也!” “当街纵马?”“闹市中如此,也太过骄横了” 一片窃窃私语中,谢诏沉着脸出列,鼻挺唇薄,锋利的眉骨下头压着一弯黑眼仁,面带几分煞气。 只见他躬身叉手道。 “回官家,昨日,臣确实失态,只是” 只是事出有因,大丈夫生于世间,可受刀斧,断不可受此折辱! 谢诏眼见着自己的娘子和旁人,就在大街上依依不舍,形容亲密。 羞耻和愤怒,扭成一道晴天霹雳劈下来,劈得谢诏心中怒火熊熊,也顾不得什么,纵马便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这一刻,他又变成当年单骑冲进敌阵时的将军,前头就是他的敌人,他要冲上去,斩了那贱人的狗头。 可惜了,情场不是战场,光是勇猛还不够。 只见冯佩玉竟忽然冲了出来,双臂一张,拦在道中。 眼见着那马蹄离她不过数丈的距离。 谢诏猛地一勒缰绳,奔马收势,接着一声惊嘶,前蹄掀得悬空,几乎要将他掀翻下来。 只听哗啦啦一声,尘土飞扬,碎物四溅。 那骏马失去了平衡,四蹄翻腾打个了圈子,竟往旁边的果子摊倒了下去,将果子摊踹了个底朝天。 吃食器皿滚泼一地,拦在马前的冯佩玉也跟着滚倒在地上。 黄澄澄的蜂蜜,白绵绵的砂糖沾了一身一脸,好不狼狈。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二人同时向对方怒吼起来。 “那贱人是谁?”“你得赔人家的摊子!” “你这么护着那贱人做甚?”“你还得赔我的衣裳!” 什么衣裳,什么摊子,还在装疯卖傻,护着那奸夫,这个女子简直是天下程?”“噫!别看谢相公平日里板着个脸,原来喜欢这个调调。” “不成体统,一点廉耻都不讲…”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谢诏一时间不知如何辩解。 见官家已经皱起了眉头,责备地瞧着他,只得当场撩袍一跪。 大街上,挤挤挨挨的围了六七十人,一听奸夫二字,摊贩也不卖了,路人也不走了。 就连那个被无辜殃及,摊子被掀了个底朝天的小摊贩,也蹲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冯佩玉一见糊弄不过去,眼泪是说来便来。 鬓发散乱,满身狼藉,跪在地上便抹眼泪,那是十分的柔弱,千分的可怜。 “我没有,莫要冤枉我……只是遇上脸熟的男子,说了两句话……” “你就是看不起我,才这样想我。” 明明是自家理亏,偏偏一把眼泪一把啼,做出许多乔张致来。 谢诏听她狡辩一句,气得能折十年的寿。 这会子气极了,那股怒火反而没了,也没力气发作,一股寒气从骨头里透出来。 “你把老子当三岁孩童耍?” 谢诏似笑非笑的,蹲下身去,拿着鞭柄一下一下拍她的小脸。 “脸熟的男子?便能搂你的腰吗?” “便能摸你的耳朵吗?嗯?” “你且从实说,你与他偷了几遭?” 冯佩玉理亏,吃痛也不敢叫出来,鼓着两汪眼泪,垂死挣扎道。 “才没有!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一定是你在外面偷了人,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又来了,永远都是倒打一耙,明明是自己偷人,还要胡乱攀扯。 谢诏气的笑了出来,一双微垂的眼睛闪着寒光,他倒要看看,今日这女子还能编出什么来。 冯佩玉见谢诏没再发火,以为此计奏效,抓着他的手腕,软绵绵往他怀里蹭,把身上脏兮兮的食物残渣都蹭到他的官服上。 “你若生气,要不便打我几下吧。” 这般作态,大庭广众,在街上这么多人瞧着,她也不害臊。 偏偏谢诏是受用得很。 只可惜了,今日这般作态,却是为着那奸夫,她越乖巧,谢诏心里越难受。 旖旎的调情变成了惩罚,直往他脸上抽,抽他色令智昏,抽他软弱无能,抽他痴心妄想。 谢诏手里是她软绵绵的脖颈,怀里是她软绵绵的身子,但他知道,阿玉已经不是之前阿玉了。 她的心分成了两半,自己分到的这一半也并不特别,甚至,还不是最重要的一半。 谢诏心里生出些恨意来。 眼见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着实是有些丢人了。 谢诏把冯佩玉的脸挡在怀里,谁知这女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嗅来嗅去,还轻轻啃咬着他的肩膀,发出吃吃的笑声。 这么讨好,这般做派,为的谁? 还不是为的外头那个贱人! “你当街偷人被我抓住,这会子装猫儿装狗儿,便能蒙混过关了?”谢诏磨着牙,面无表情地说道。 冯佩玉躲在谢诏的怀里,也看不到谢诏吓人的眼神,还在装痴卖乖,“那你要怎样呀,要么杀了我吧。” 对!她就是仗着自己不会一刀劈了她! 像是一根火星落进了干柴里,轰得一声,谢诏只觉得前头一片血红,淋淋漓漓的,都是血。 饿极了的野兽,见了血。 “我要怎样?”谢诏疯了一般怒吼道。 “老子要把那贱人的头割下来!插在长枪上!” “将你这妇人剥光了,在他尸体面前,一天睡你八百次!” 冯佩玉立马就不扭捏作态了,利落地爬起来,撒腿便跑。 自然,没跑几步,便被谢诏一把掐着她的后脖颈,直接拖了回来。 他也不顾冯佩玉的撕扯揪打,像拎着猎物一般,将她甩在马背上。 众人皆议论纷纷,怎得还动起粗来了,这是做什么,强抢民女吗? 此时垂拱殿上,谢诏往地上一跪,也不辩解。 当着满朝公卿,做了王八和强抢民女,他宁愿选后者。 谁知,到了此处,御史台院的林中丞还依依不饶。 “臣还有一事弹劾,谢相公身为新任的签署枢密院事,昨日却当街冲撞自己的上官,枢密使薛相公的马车。” “如此悖骜乱行,忤逆抗上之人,怎可忝居三品高位!” “其罪三也!” 林中丞话音刚落,殿中便一下子安静了。 当街纵马,强抢民女便也罢了,怎得还牵扯上了枢密使?怎得又忤逆抗上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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