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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 谢诏呆呆立在那里,他打了个败仗,被缴了刀枪,捆缚起来,动弹不得,还要他跪下来,折辱于他。 她在咀嚼他的痛苦。 这还是阿玉吗,那个他要保护的,娇滴滴的阿玉? 他在水中捞月,他在镜中摘花,一切都是假的,海市蜃楼土崩瓦解,一兜子灰尘扑面而来,他也是灰尘,踉踉跄跄虚浮于半空。 下一秒,谢诏再也站不住了,他捂着心口,慢慢跪了下去。 三日后,开封府衙。 【作者有话说】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 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张孝祥《六州歌头·长淮望断》 年轻有为的薛参军 开封府有位年轻有为的司录参军,薛参军。 闻名的情性谦和,办事明敏。虽出身世家显贵,但非膏梁轻薄之辈,从不以权贵自居。 对上不阿,对下不凌,案牍之事必躬亲料理,厮役乡民无分贵贱。 但开封府少尹器重此人,其中缘故远不止这些,而是还有一层。 就是因其父官位高,不怕开罪人,凡是众人畏祸推诿之难事,皆交由他来办。 譬如今日这宗案子,大理寺右少卿谢郎官发了难,众司法参军推来推去,竟推到了身为司录参军的薛参军身上。 于是今日,薛参军便临危受命,破天荒审起了案子。 在西偏耳房,置了一桌三椅,郑员外虽是被告,但为六品户部司员外郎,故也有他的一个座。 “郑员外幸会,给郑员外看座吧。” 但是,说来也怪,平日里薛参军性情柔和,容仪如玉。 但今日,面上可没什么笑模样,兀自阴沉着脸翻着案卷,连和郑员外客套,都不咸不淡的。 一旁的胥吏猜着,大约是这大理寺的谢郎官行事忒无礼。 今日是公事,又是他自家上赶着要来旁听的,却不露面,也不与薛参军叙礼,只躲着往后堂一坐,这是何道理? “稍后,本官便传原告和证人上堂,不知郑员外对此案,还有何要说的?” 薛参军打量着郑员外问道。 “薛参军明鉴啊,之前我已分辨过很多次了,我与那女子毫无瓜葛,清清白白啊!” 郑员外一激动,胡须都颤颤巍巍起来。 “我娘子看她可怜,才带回家来,谁知她竟污蔑与我!我与圣人发誓,绝没有轻薄无礼之言行!” 郑员外此时眼下一团乌青,这几日,简直是地狱般的日子,同僚们皆侧目相视,他自诩清正,平白被扣了这么个帽子,愧愤难遏,只觉生不如死 他这厢也底气十足,自己实实在在没做过的事情,自家娘子还教女使过来作了证。 真相一清二楚,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这冯小娘子出身低微,又没甚钱财,她想捏造证据,无中生有,实在是痴心妄想! 真是如此吗? 薛参军板着脸,对郑员外颇有不屑,心想已经给你脸面了,非要当众出个丑,何苦来呢。 “好!” 薛参军猛把袍袖一振,案卷啪地一声拍在案上。 “带原告,人证上堂!” 此时的冯佩玉活像个小叫花子,粗布的衣裳早就脏兮兮的,袖边襟口多处都开了线,鬓发散乱,还零星夹着几根稻草。 往堂上一跪,便以袖掩面,哀哀地哭,直呼冤枉,求上官给她做主。 薛参军打眼一瞧,也没甚看清脸,只觉身形有些面熟,忍不住多打量了几下。 但又觉盯着女子看不成体统,忙转开了脸去。 而郑员外在边上气得面红耳赤,不顾平日的体面,在堂上直跳脚。 只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堂上一时鸡飞狗跳,薛参军平日里管民间的户婚细讼,这般争执场面早已见惯了,并不与二人多费口舌,开始论起案情来。 “原告的状子有言,上月二十八,正逢郑员外休沐,未时初,午睡的时辰,院中无人行走亦没有下人在。 “郑员外便进了原告所在的西厢房,想要非礼于原告。” 说完,扫视了一圈,转头又问立在一侧的证人,梁盼儿的女使婵姐。 “你再将当时的证词,当堂说来。” 婵姐磕磕巴巴的说道。 “那日下午,灶上熬着娘子的药,从午时中到未时中,每隔一刻钟,我便去灶上看一眼娘子的药。” “那灶台便在西厢房边上,直到未时中,我都没见过郑员外出现在西厢房……” “这倒是和案卷记录的不差。”薛参军点头道。 “你先前供称,你家娘子服此方已有半月,此话当真?” “是了,我家娘子常不思饮食,心中烦郁,故而这方子常吃。”婵姐老实答道。 薛参军追问道,“从午时中到未时中,你一直在院子中穿梭,照看炉灶上的药,是也不是?” 婵姐咬着牙,小声嗫嚅道,“没错,千真万确,不敢有半句虚言。” 郑员外在一旁听着,心中古怪,尽是前堂审过的寻常问话,也没觉着有甚不对劲。 一模一样的证词,翻来覆去的问,是何道理? 谁知,薛参军摇了摇头,忽得又转向郑员外,正色道。 “郑员外,按理说你为六品员外郎,我是七品司录参军,我不该无礼。” “但我要问上一句,你家欺凌弱小,可是君子所为!” “该当何罪!” 何罪……我有何罪? 郑员外皱着眉大张着嘴,只看着薛参军。 左右皂隶俱各惊骇,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人作声,皆不知薛参军此言何意。 怎的,哪里看出郑员外有罪来了? 这开封府中,总算有个实心办事的人。 此时,冯佩玉险些笑出声来,忙垂首捂着脸装哭,心中只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案卷记录说,你家娘子不思饮食,心中烦郁,吃的是方子是香苏散。”薛参军道。 “香附疏肝行气解郁,陈皮理气消胀,对症施治,这倒不差。” “只是,此方紫苏,香附,陈皮俱系芳香行气之药,整剂只宜轻煎七分便取,万不可长久熬煮” “至多,两刻钟。” “而你!”薛参军指着婵姐厉声喝道。 “说那药从午时中到未时中,整整熬了一个时辰,你还时时去看,半分药效都没了,你熬的是什么药?” 此话一落,公堂众人皆大眼望小眼,鸦雀无声,只有零星几声抽气声。 婵姐也半响说不出话来,上下牙吓得直打颤。 “你还说,你家娘子吃这药方已经半个月了,一次,两次,不懂熬煮之法,倒也罢了。” “这药生生吃了半个月,你敢说不知道怎么熬?” 薛参军把案卷往地上一掷,长袖一振。 “来人,将郑员外的椅子撤了!” 又转头和颜悦色地对冯佩玉说道。 ”这位小娘子,你起来吧,莫跪在地上了。” 这短短瞬息之间,情势陡然一变,事情便掉了个个。 公堂众人此时也觉察出不对,纷纷交头接耳,嘈嘈议论。 是啊,若是心中没鬼,巴巴的让你家女使做的什么伪证。 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郑员外面对此等变故,目睁痴呆,面色如土,身上先木了半边。 冯佩玉见他如此,只觉痛快。 那日郑母诬陷自己勾引他,郑员外冷眼旁观,怎的没见他出来说半句话? 针不扎自身,不知痛痒,想来,人不到自己的事情上,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这便受不住了?她平白挨得那一记耳光,又向谁诉冤去? 梁盼儿这些年日夜受的搓磨,找谁去诉冤去? 郑员外只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一股燥气直冲脑门,忙为自己分辨起来。 “我没做就是没做,你们休要冤枉我!”郑员外脖颈发硬,下巴簌簌地抖。 “薛参军!我乃进士之身,户部供职,问我的罪,当有实证!” 郑员外怒火中烧,指指戳戳的,来回指着冯佩玉和薛参军道。 “你们你们勾结起来攀污我!这个妇人就是个祸害,惯会勾引旁人的,说不得你们俩也有苟且才一起害我!” 此言一出,反倒越发落得欲盖弥彰,更做实了郑员外的心虚。 薛参军年纪轻,教他这么一说,羞得面皮通红,二人梗着脖子,僵持了起来。 冯佩玉全程只垂首看地,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来,生怕让别人瞧出她欢天喜地的神情。 此时,她悄悄地瞄了瞄外头。 不急,这戏才唱到一半,有个要紧的人物也该出来了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有皂隶前来通报,说郑员外的娘子要来拜见。 作伪证的罪魁祸首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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