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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需要将识庭脉还给渡危,就还得一直捎着他。 无论是失去记忆也好,被人遗忘也罢,他是长灵宗弟子一事,她确信是存在过的。就算他真的要和过去一刀两断,也得先把他拉到阮殊面前分说明白。 从前渡危和她争吵的频率实在过高,被阮殊一手一个拎到戒律堂领罚也是时有的事。 一般来说,这时候她俩就要在挨罚的地方先吵起来了。 但现在的氛围寂静得落针可闻。 云临泱不清楚,按照现在渡危的心理承受能力,她昨天说的话到底重不重? 可她不想辩解,只想要这种沉默的局面赶紧结束,于是加快了手中挑藤蔓的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室内太过昏暗的原因,云临泱渐渐开始感受到困意。 镇山珠到底夺走了她什么东西?总是觉得身体很疲乏。 千篇一律的动作让她的脑袋开始放空,渡危的声音在她耳畔也变得遥远起来。 见她只是呆呆地继续挑灵草,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渡危便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云临泱条件反射地把凑到面前的手拍开,见手的主人正双眼真挚地看着她,不由得心底发怵。 她出声问道:“你干嘛?” 渡危见她回神,正色道:“对不起。” 云临泱眼含困惑,脑内神经一时转不过弯来。 “我昨天不该说……那样的话。”渡危看她不解他话的含义,出口的言语变得支吾起来,“就是……邪术那些,应该不是你的本意,抱歉。” 他声音越来越小,话还说得零碎,但云临泱还是听懂了他的话。 是在为昨天他那股盛气凌人的劲道歉。 从前吵架时,一般先低头的也都是渡危,虽然声音又小言语又不诚恳,但云临泱还是会善心大发地原谅他,权当做给他一个台阶下。 不过给他台阶下后,又会阴阳怪气起来。 但面前这个渡危,应该不会那样吧? 云临泱单手叉腰,拿过刚用来弹灰尘的鸡毛掸子,嚣张地警告着他:“你不许把这事说出去!” 渡危鼻腔吸入了一些鸡毛掸子的灰尘,正挥着手驱散,闷声反问:“要我做事,没有条件?” 怎么还是这幅样子?都失忆了能不能把坏习惯扔扔? 云临泱蹙眉,手上掸子一个劲地飞舞,“你的识庭脉还在我身上,想它安然无恙的话就得听我的。” 你能对我的识庭脉做什么?精准地在两条灵脉缠在一起的情况下毁掉它不成? 渡危有些无语,但迫于灰尘的威势,还是后退一步,顺便应了声好。 云临泱见他退让,又道:“也不许再惹我生气。” 渡危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似乎是在极力忍笑,“你跟个爆炸阵似的,我保证不了。” 云临泱不悦压眉,手中的鸡毛掸子扫过去,渡危见状,抓起旁边的扫帚,和她缠斗起来。 漫天灰尘,把两人的喉管鼻腔堵得够呛。 等鼻子实在呼吸不过来了,云临泱才扔下掸子,朝渡危伸手,“你的灵讯玉给我。” 渡危警觉,有感她要做什么不好的事,皱眉便要拒绝。 但她已经瞄准他手往后缩的方向,伸手准确一捞,把他的灵讯玉拿过来,同时拿出霍望竹给自己的,在两枚玉上面噼里啪啦地输入灵力。 不一会儿,渡危的灵讯玉便回到他手里,上面多了云临泱的通讯,备注已被她改好,叫做—— 脾气天下第一好。 渡危凝噎,探头过去看她给他的备注。 虽然从他的视角看去,字是倒过来的,但他还是看明白了字形—— 狗嘴吐不出象牙。 云临泱收起灵讯玉,哼声道:“不许改掉!” 正在偷摸改备注的渡危停下手,决定回去再改。 察觉到他动作停止的云临泱点头肯定道:“算你识相,我勉强原谅你。” 渡危收起灵讯玉,抱臂说:“你得说说你的逆鳞是什么,不然你突然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临泱歪头,似乎觉得他的话有道理,略一思索,道:“不许说我娘和我爹坏话。” 这具身体和她爹娘有关系? 渡危的眸色一暗,在脑中查找着有关南明前领主的信息。 见他眼瞳闪过异样,云临泱顿觉自己被套话了,于是继续道:“还有我们之前的师尊,我二师兄,我师姐师弟师妹,以及其它阁的师姐师兄……” 她报菜名一样越说越多,几乎要把长灵宗和南明的人说个遍,说到渡危盯着她的眼睛开始呆愣发直,她才舍得停下。 云临泱长舒一口气,却又听到了他的发问:“那你呢?” “怎么都是关于别人,你自己呢?” 云临泱将长玉佩状的灵讯玉撑在下巴处,思考良久,最终道:“我哪有什么逆鳞,我脾气这么好。” 渡危哭笑不得,知道她已经完全忘记之前在平埠镇时,亲口承认自己脾气差的事了。 云临泱见他不再出声,便抓起灵草准备继续干活。 谁知他又问: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没有五官和生命体征?” 好问题。 云临泱抿唇,低头忙活手里的灵草,不打算回答。 渡危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回应会是这样,两手交握,胳膊肘搁置在放灵草的桌面上,弯下腰去侧头看她,夺过她原本放在灵草上的视线。 他接住她再次要推开他的手,像她把留影石交给他那样,把她纤长的手包裹住,稍稍用力下压。 “你什么时候,能够信任我?” 渡危沉声问。 对紫极宗,他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归属感,向来是感激为重。 这个世界给予他的联结,一开始就只有器灵和云临泱。 每当在血泊中扶剑勉立时,她便安静靠在他的肩上。 天上地下,唯有剑和她。 那种时候,他总会想,他的归途到底在哪里?他的曾经,也是这般苍茫荒凉吗? 直到她醒来,站在他面前,向他吐露那些半真半假的过往时,他才恍然,原来,他是有家的。 从她那些零星的描述中,他大约能知道,他曾有一个养育他、教导他的师尊,以及很多亲善的同门。 虽然她并没有说过这些人的名字,但他还是从不少记载中,知悉了长灵宗的情况。 他的师尊是当世第一剑修,少年英才的年轻宗主。 而长灵宗内出挑的一众天才,都与他有手足之情。 即便那些记载中没有他的名字,他也还是笃定,他曾经就是长灵宗的一份子。 毕竟云临泱不太会撒谎,他并没有从她喊他师兄时,察觉到嘲谑的情绪。 纵使长灵宗如今在世上是被奚落的凄清模样,但如果那是他的家,他便一定要回去。 云临泱手被按住,目光与他幽深的眼瞳相接上,不知怎的,一时竟觉得他的眼睛里写满了难过。 就像……找不到家的孤犬。 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是安抚的意思。 她从前,安慰修炼进度慢的李惊漪时,就是这么做的。 不知道对师兄有没有用。 渡危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动作,刚还眷在回忆里的意识霍然清醒,狼狈地直起身,躲开她的手。 云临泱没有成功摸到第二下。 她抬头朝他看去,见他脸上的落寞神色不复,取而代之的,是颊边泛起的酡红。 大概是室内太闷,热的。 渡危还沉浸在刚刚一时的失态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垂头,飞快看一眼少女滞留在空中的手,觉得她掌心的温度仍残存在他的发顶。 他在想什么? 渡危做了个深呼吸,还在酝酿话语时,却听见云临泱先开口:“我想信任你,但我也有我的顾虑。” “况且,信任不是口头说说而已,还要看做了什么。”云临泱垂下手来,视线投向他,“要论信任,我还觉得你不信任我呢。” 渡危怔忡住,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 她有她的难言之隐,而他对她来讲,目前是一个记忆全无的陌生人,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掏心掏肺的关系。 她需要时间去观察、去确认。 而他也谈不上对她有多信任,如果完全信任,刚就不会还在套她的话。 什么时候才能够坦诚交流,不再彼此试探呢? 察觉到他失落的目光,云临泱觉得自己的话可能又有些伤人了。 毕竟如今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过去的人,若她们的关系陷入僵态,他与从前的联结便也只会模糊下去。 她想了好一会,在他的头垂得快要低到地上时,凑过去打量他的脸。 渡危正觉得氛围尴尬,把头低下,故意不去看她,却在避开她的目光不到几个瞬息的时间后,她的脸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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