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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嗤笑，让贾媔心头一跳，不小心便碰到了这人邦邦硬的胸膛。　　卫元之对有无血脉传承本来未曾有想法，他也不觉得承祧延嗣乃为士大夫立身之本。　　可一个女子若是连为心仪之人绵延子嗣都不愿，那她心底多半装着旁的想头。　　卫元之伸手将水中的人捞起，顺势将她翻过身来。贾媔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牢牢箍住，半点动弹不得。　　他眸光沉沉凝在她被桶沿硌出一道红痕的背脊上，视线滑落至腰窝处，那颗小巧的黑痣嵌在莹白的肌肤间，烫的他心里没来由泛起羁缚之念。　　夜深人静，净房一墙之隔的东跨屋里，玉棠、玉绾二人各怀心事。一人蒙着被子，满心嫉妒，不住咬牙；一人抿紧唇瓣，凝神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断断续续的拍水声，混着女子压抑的啜泣，隐隐透过墙壁，飘进两人耳中。　　姜四妈自京畿干燥之地来到岭南，屋内潮热闷郁，让她辗转难眠。　　她闭眼歇息片刻，终究毫无睡意，索性披衣起身张望，正间东屋内室与旁侧净房皆烛火通明，一双老眼里充满希望。　　她的烟儿就是有这个能耐，照大人对烟儿这股黏糊劲头，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喜信传出。最好这月有孕，赶在二月末生个胖小子。　　接着，姜四妈便双手合十，对着夜空许愿，口中念念不停。　　贾媔只觉自己像一条溺水的鱼，每当快要窒息的时候，那人总是把她捞起来，渡口气给她。　　直到身后的人疲累殆尽，才把她从水中捞起，随便给她裹了条布巾，便把她抱进内室。　　她的长发全都泡进水里，湿答答还滴着水。那人也不嫌烦琐，将预备的布巾子一条一条扯在手上，细细为她绞干头发。　　忙活的正起劲时，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扯过薄被盖住贾媔，随手捞起架子上搭着的里衣套在身上，“谁在外头？”　　“大人……是我。”玉绾声音里带着股子委屈。　　卫元之看了眼床上已经迷糊睡去的人，往门口走了几步声音压低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卫家没教你如何服侍主子？”　　玉绾：“……”　　卫家自然教过她如何伺候主子，尤其在这些事上，事后向来都是她们这类贴身通房进来收拾打理。　　玉棠攥着帕子跟在玉绾身后，心里琢磨不透到底哪里又做错了。六少爷几乎把对卫家的所有不满，全都迁怒到了她们二人身上。　　“往后好生伺候……”他话音一顿，才想起还未给贾媔定下名分，“伺候好夫人便是。”　　玉绾：“……”　　玉棠：“……”　　二人愤愤对视一眼，心里憋闷至极：这位夫人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不光不许她们唤她夫人，反倒要二人称她贾掌柜。　　打发走两丫鬟，他便掀开薄被，将熟睡的贾媔拢入怀中。轻嗅怀中人淡淡的软香，忍不住伸手描绘她的精致眉眼和莹润软嫩的唇瓣，这人睡着时温顺乖巧，醒着却处处同他顶牛。　　他此时不由得想起贾之藻。那人风骨凛然，从不肯向权势低头。都说女儿随父，想来贾媔这般性子，便是承袭了她亲爹。　　谁能想到呢，如今贾家秉节自持的气节，被他在榻上一一击垮，人家闺女还被他弄得酥融欲溃。　　再次紧了紧怀中人儿，他竟生出想让她为自己生个孩子的念头。　　接下几日他便要去广州行台处，许是那声声卫郎叫的他有些心软，临出发上上船之际，他留了话给薛十八，“若是她闷了，就让她随意走动，也莫要着人守着静息堂。”　　薛十八只躬身应‘是’，送走自家大人，他便尽守职责等着静息堂那位姑奶奶的差遣。　　作者有话说：　　辛苦各位审核，我已经删减改正。　　　　巳时中刻，贾媔稍一翻身，胸前刺痛袭来，她蹙着眉缓缓睁开双眼。　　守在门外的姜四妈闻得屋内异动，笑吟吟撩开珠帘跨步进来。眼观坐起来的贾媔，瞥见她肌肤上的斑驳痕迹，一副过来人口气：“夫人切莫再使犟脾气，这事上软乎点，大人待你也会愈发温存。”　　听着姜四妈称自己夫人，贾媔恍惚觉得，世事变迁，二人之间昔日的体恤早已消散。此时此刻，她对姜四妈也只剩满心厌烦。　　姜四妈依旧絮絮说个不停，拾起了地上的肚兜、扯烂的衣裳，再把碎瓷片尽数收走，“夫人呐，不是我多嘴，这世上向来是男人掌事。别个家的正头娘子，甭管身份多高贵，不也照样捧着、伺候着家中夫君。眼下大人未曾娶妻，独独疼惜你，已是难得，切莫不知足。”　　“嘶——”稍一动弹便扯到疼处，她痛得呵出气息，费力挪了挪腿脚，“小饱现下也在肇庆，你可要见她？”贾媔心中堵得慌，往日清净惯了，现在巴不得姜四妈离了自己身边。　　姜四妈嘴一撇：“倒也罢了。她如今在一周姓人家做小妾，听说生了闺女被当家娘子夺了去。她可比不得你有福气，被那周姓夫妻把她献了贵人身边做了奶妈……还是韩管事家的告与我知晓的，韩管事两口如今就在这周姓姑太太家里看铺子。”　　贾媔当即想到了李居静。这般一来，便也明白小饱为何会出现在肇庆。以她钻营算计的性子，未必是委身给李居静。　　姜四妈嘴里不停念叨，手上动作也没停下。她走到立柜前，柜中摆满卫元之送来的名贵料子与各式衣裙，专拣了一身纹样最是艳丽张扬的，递到贾媔床前。　　贾媔不喜这般花哨样式，只默默忍着伤痛坐起身，伸出雪白的藕臂，就要接姜四妈递过来的小衣。姜四妈盯着那咬破的两粒嫣红，咂舌叹道：“这……这咬的也太狠了。”　　贾媔羞赧不已，仓促侧身蔽体穿衣。可衣料擦过破损肌肤，阵阵刺痛让她不由轻抽冷气。　　她这一侧身，整片后背尽数露在姜四妈眼前。虽有及腰长发半掩，依旧遮不住遍布的红痕与齿印，肩胛骨处更是一大片淤青。　　“这……”姜四妈眉头紧锁，原本想好的劝慰之词尽数咽了回去。这哪里是真心疼惜，分明是肆意磋磨于人。　　横竖都被瞧见了，贾媔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后背的青肿，全是昨夜靠在桶沿硌的，下身被冲撞得厉害，膝盖上也是青紫一片，以头几次受伤的经验，身上这些少说也得十天半月才能消退。　　收拾停当，贾媔慢慢走到柜前，挑了身清爽合体的衣裳换上。姜四妈瞧她不理人，又忍不住说教起来。平日里来摆弄胭脂水粉的玉棠与玉绾，这会儿也不曾露面。　　贾媔也顾不上二人情绪是否安好，这会儿她挺不好的，因为姜四妈像蚊子一样，那张嘴巴嗡嗡个不停，开口闭口全是三从四德。　　身上处处是伤，坐也难受，靠也不得，心里头窝着火。她朝院门口值守的薛十八道：“你去禀了你家大人，我要去白沙巷。”　　“这……”薛十八不敢应承。　　贾媔又想哭，提这要求，无异于自己打脸。她抿了抿唇，随手取下头上金钗，递与姜四妈：“你跟着薛大人出去，把这钗当了换些碎银，我馋姚阿婶包的粽子了。”　　薛十八心道：这姑奶奶不是为难人嘛？听燕七说了，大人刚给了她五千两银票。不说月月给的例银，只说小打小闹赏人的碎银子也不老少，何至于当首饰？就是能换银子，他也不敢真领着出去当了。　　贾媔压根儿不是馋粽子，只是想让姚阿婶给她抓避子药，又想把姜四妈支走，顺带寒碜下那个狗男人，起码身边落得片刻清净。　　姜四妈真以为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算开始不知自己过的水深火热，今早那身伤自是瞧见了。她却被权势蒙了眼，巴不得自己给她养老让她享福。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不知道熬不熬的过去。她却处处说嘴要自己守规矩，守哪门子规矩？　　倒是那帮制定规则对人不守规则，她一个大活人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不得自由。　　正当贾媔以为再被冷处理时，就听薛十八说道：“大人去广州行台处了，您要去白沙巷，我得一路护送您。”　　大人临走前交代过，姑娘若是闷得慌，只管四处走走，并没说不许去白沙巷。何况他此番前往广州行台，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算算日子，够贾姑娘在白沙巷十几个来回了。　　贾媔心头跳得飞快，那双无波的水杏眸子瞬间闪过一丝希望，只晃神功夫，她便敛了表情。手指紧紧捏着团扇，面色却恹恹的，缓缓颔首：“便劳烦你跟着跑一趟。”　　　　另一边，卫元之身在驶往广州的船上，闭着眼听同路的承差舍人温良峻，一一回禀打探来的诸事。　　温良峻、温良桢为温家子弟。卫元之经温博渊同意与温家认亲后，顺势为二人安排了广州行台的职事。　　温良桢供职于总督行台，身为察事典吏，表面执掌文书门禁诸事，实则为卫元之布设的耳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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