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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筷子的手一顿，默默吃了那块鱼肉，手中筷子在饭碗里戳来戳去：哼，看见你就饱了，能胖回去才怪。　　卫元之觉得这妖精着实难养，无论怎么做，就是做不到她心里，明晃晃就是一个小白眼狼。　　吃过饭，冯矩便来了总督府。卫元之也不背着冯矩，对着贾媔哄小孩似的，“去院里消消食，别乱跑。”　　贾媔很不喜欢这种宣示主权的对话，她有些臊红着脸摇头拒绝，“不，不用，我手头还有您交代的没有整理完。”　　说罢，人就坐在卫元之的旁边小书案上，开始写写算算。　　冯矩转了转眼珠，手上朝着卫元之双拳拱了拱，恭喜意味不言而喻。　　卫元之欣然笑纳，除了上回在迎仙寨闹了那一出后，两人之间在未有过其他龃龉。　　相互落座后，冯矩未曾背着贾媔，坦然开口：“我已经把樊思远打发回湖州了。”　　卫元之呷了一口茶，也不接话，就等着听下文。冯矩就又说：“樊四姐儿不知她爹还在寻她，如今我给她找了些事做。迎仙寨里的那帮姑娘有些家去没待几日，就被嫌弃丢人现眼。甚至有的心狠人家，找了族人要将其沉塘。正好让四姐儿把她们安排在我那，高低有个落脚处。”　　不让樊四姐儿与亲爹相见，是冯矩要留着她的命，也是留着樊家的命。　　迎仙寨起火的人命官司，经不得考究。若是卫元之不放心，非要除了樊四姐儿，那他也只能狠心弄死她。　　贾媔握笔的动作一顿，随后竖起耳朵继续听这里头的道道。只是听到樊思远这个名字，她诧异：这不就是自己买的那座宅子原主人？　　卫元之嘴角一勾，接话道：“既然如此，梁九皋那里全是一众光棍汉子们，不如你将此事中和一下。”　　“正有此意。”冯矩抬头望着卫元之，提了个小小要求，“我准备把四姐儿嫁给我侄儿。”　　这意思就是：樊四姐儿我必定保下，将她许给自家侄儿，便是要断了她知晓咱们那些腌臜勾当的机会。　　卫元之抬眸看了眼冯矩，笑了笑，端起茶盏冲他道了‘恭喜’，随后又对贾媔说：“记着点日子，到时候让人过去随份礼。”　　贾媔听的云里雾里，忙点头在纸上记下日子，还打了个勾，省的一撂手就给忘了。　　说完小事，接下来冯矩就又说大事：“潘茂才那条老狗居然结合本地宗族势力，让下头的族长给族里子弟们下了死命令，不让同广和糖做交易。怕是今年秋里，广和糖行榨不出糖。”　　收不到甘蔗，便榨不出糖。梁九皋往吕宋岛运了两回盐糖茶叶丝绸，赚的银子足以养活水卫的官兵个把月。　　单就这份损失，不是轻易耽误的，所以这事还得当大事办。　　卫元之早就想过潘茂才不会老实，只不过他那头刚把陈敬山收了监，就开始坐不住，立马要和自己顶牛。　　这也不难办，他放下茶盏，着手研墨。寥寥几笔字跃然纸上，等到吹干折好用火漆封了口，交给冯矩道：“这信怕是还得劳烦您走御马监的路子，呈送给皇上。”　　冯矩刚才也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并未多做停留，此事干系重大。他着手接下，然后就同卫元之作了告别。　　贾媔望着冯矩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同国家大员一间办公室上班的错觉。　　卫元之冲着贾媔招手，“过来。”　　她咬了咬唇，很是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笔，往他跟前凑了凑。　　“啧，又不听话了，我呲哒你就美了？”　　贾媔觉得这人训她训上了瘾头，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就又往前凑了凑。　　卫元之干脆自己从圈椅上站起来，将她圈在怀里，又往刚才她写的字上瞧了几眼，攥着她的葱白小手：“你连字都不记得怎么写了？”　　贾媔没反应过来，被他圈的不自在，脑子有点缺氧。　　男人低头弓着身子贴着她的耳朵道：“闲了我就教你写字。”　　她越是不自在，这人越是对着她的耳朵吹气，卫元之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半天才说：“好奇冯矩说的是谁？”　　好奇的，只不过他凑过来贴上她的时候，就不好奇了。　　可是卫元之搂着她又挪了挪，把书案上几份卷宗拿过手里，贴着她耳朵缱绻命令道：“翻开。”　　贾媔扭了扭脸，从他唇边避开发痒的耳朵，抽出被抓着的手，开始翻卷宗。虽然繁体字没有标点符号，但有少量朱笔圈点。　　她理解有些吃力，但还是大概了解了两份卷宗的意思：少女被拐堕入烟花柳巷的案子，还有西江上面闹匪患，结合刚才冯矩所说，她上下一琢磨总算明白，这人的企图。　　他是告诉自己，如今的世道，她若是想跑，大概率没有什么完美的结局。　　卫元之见目的达到，就低头和她说冯矩的真实身份，以及那人与樊四姐儿如今的关系。　　贾媔这回是真的震惊，她理解的没错的话，樊四姐是冯矩的人吧？怎么还能把她嫁给亲侄子？她也不好意思深究，只是怔怔的问：“为什么人家爹爹都寻了来……冯……冯矩却不让父女二人见一面？”　　听她问出傻傻的问题，卫元之又确定她确实与上辈子不同。　　他觉得再三试探吓唬她，也没甚意思，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她们父女真见了，怕是樊家都没个好活。让她嫁了冯矩的侄子，说不定能多活一日算一日。”　　贾媔不懂，她只觉得政客斯文的外表下，藏着龌龊之极的心。　　还有那帮沦落风尘的女子够可怜了，居然让她们委身给匪徒。　　还有，这人怎么能命令这帮匪？　　卫元之盯着怀里的人儿面色有些白，他捏了捏她的脸：“朝堂世事，黑白难辨，眼见未必为实。”　　是，从古至今政客就是如此，他们手握权力，虽然不至于冠冕堂皇的行凶，却可以利用诸多条件，借刀杀人。　　“先父与我卫家有龃龉，然卫某不屑以父辈旧怨，迁怒于一介弱质女流。”　　贾媔听着，心底反倒气闷，只觉他这番故作宽仁，不过是装腔作势充好人。　　然后并没有完，卫元之还给她看了布政使、按察使两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着人去买豆蔻少女的密报，而这二人还在任上未曾下马。　　接着，她在卷宗里看到了贲大的名字，贾媔不淡定了，手指有些发颤，记忆回到了上元节那夜。　　虽然遇到卫元之后，她就昏昏沉沉，但还是有些印象，那个樊四姐就是给她查验身体的人。　　这么说的话，那迎仙寨起火是他为了自己放的。　　贾媔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二人的关系。若是不知他为自己做的这些，她确有恨他强取豪夺的理由。　　可如今拿什么恨？　　卫元之却松开她，俨然一副只管点火，不管后果的那类人。　　他早就说过，他卫元之的便宜不是谁都能占的，做好事不留名，怎么可能？　　就是要贾媔心甘情愿的不能离了他的手掌心，谁知道她会不会同上辈子一样，抽冷子在给自己下药。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卫元之将潘家母女的歹毒心思尽数告知贾媔，言下之意，加害她的皆是些上不得台面之辈，余下便看她如何抉择。　　贾媔脑瓜子嗡嗡的，先前在苏家遇上赖家母女挖坑，可如今看来，潘家母女心肠更是歹毒。　　卫元之也不说如何让潘家母女伏法，强权至上的世道，他显然可以让这母女二人死的悄无声息。　　他却把选择权给了她，怎么处置都行，但前提是你别作，得懂事。　　贾媔愈发笃定一事：身后圈着她的这个男人，虽夜夜与她温存，二人关系不过如斯。　　所以，许给她个妾的位置，没有诓她，自己目前最大的价值也仅此而已。或许他以后对自己腻味了，娶了妻，就能放了她，但这个结果可是说是微乎其微。　　卫元之拍了拍她的臀，咬着她耳朵语气却正经道：“回静息堂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贾媔被两个随从护着，木然往后院静息堂走，整个人仿佛被抽了精神气，眼前一片灰暗。　　此时身后传来动静，有道迟疑的声音响起：“烟儿姐姐？”　　前头走路的贾媔听了这熟悉的称呼，噌的一下回头，看见一个多年不见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天南地北何其大，辗转二载有余，竟然在这肇庆总督府里碰到了小饱。　　她松松散散挽了个偏垂妇人发髻，髻侧斜插一支赤金托鸽血红宝簪，一绺头发留垂在耳侧，衬的整个人明艳又招摇。身形瞧着已是生养过孩子的模样，眉眼褪去往日青涩怯懦，与从前做粗使丫头时判若两人。　　素兰方才隔得远，看背影下意识认定是熟识，脱口便唤了一声。待对方回头，她才发觉认错了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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