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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孔雀妖腰间挂着的罗盘闪了一下红光。　　宋寻予擦着眼泪问：“孔雀哥哥，这个闪红光的东西是什么？”　　“找鸟用的。”孔雀妖使劲拍了下罗盘，他越接近宋寻予，罗盘闪得越频繁。　　宋寻予微微歪头：“我又不是鸟，它怎么一直闪呀？”　　“它坏了，”孔雀妖有点不耐烦，扯下罗盘往墙上一摔，暗骂道，“废物玩意儿，对只小兔子闪什么闪，真没礼貌。”　　宋寻予像是被吓到了，垂落的兔耳贴着脸颊，簌簌发颤。　　孔雀妖立刻换上那副温和的面孔：“不怕不怕，哥哥不是凶你，记不清也没事的，哥哥陪你慢慢找，好不好？”　　宋寻予弯起眉眼，很甜地笑了一声：“好，谢谢孔雀哥哥。”　　巷弄深处是个死胡同，孔雀妖端详着面前的砖墙，后脑陡然遭到重击，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郁翎钻出宋寻予的衣襟，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天呐，你真的是只兔子吗？一爪子就给他敲晕了，我都没把握能敲晕他。”　　“兔子怎么了？”宋寻予丝毫不见方才的可怜，仿佛是个无情的杀手，蹲下拔了几根孔雀妖的翎羽，“小小兔子未必比不上你神鸟青鸾。”　　郁翎身为青鸾，深知翎羽对鸟而言有多重要：“喂喂喂，你拔他翎羽做什么？”　　宋寻予将翎羽收进芥子空间：“做首饰啊，绿孔雀可不常见，不拔白不拔。”　　“你主动招惹他，就是图他的翎羽？”郁翎忽然有点不想让宋寻予看见青鸾本体，害怕也被拔了翎羽拿去做首饰。　　“翎羽只是顺带的，”宋寻予从孔雀妖身上搜罗了一堆法器，“探探他们的底，逃跑也好，打架也罢，心里多少有个数。”　　鸟妖的罗盘并不算精准，只能在靠近时闪烁红光以作提醒，宋寻予带着郁翎东躲西藏，尽量远离搜查的鸟妖。　　四方城门已被鸟妖监管，他们出不了城，游走在城内各个偏僻角落，苦苦等候妖王归来。　　商铺周遭的鸟妖最为密集，宋寻予和郁翎没法买东西，紧巴巴地分食之前打包的糕点，一天只吃一块充饥，偶尔运气好能捉条鱼打打牙祭。　　宋寻予的烤鱼手艺不错，他从上面啃，郁翎从下面啄，剩下的鱼骨都啄了精光。　　熬过五日，他们又一次遇到了那只绿孔雀，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是被堵的一方，孔雀妖身边还多了只蛇鹫妖。　　“兔子弟弟！”孔雀妖眼前一亮，情真意切地关心道，“你找到你娘了吗？那天我被敲晕了，还被拔了翎羽，凶手没伤着你吧。”　　“找到了，没受伤。”宋寻予冷淡回应，望着他稀疏的翎羽，良心隐隐作痛。　　郁翎躲在宋寻予的衣襟里，用翅膀捂着嘴努力憋笑，一边缺心眼，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一边厚脸皮，撒谎脸都不带红的。　　“那就好，”孔雀妖爽朗地笑了笑，伸手去抓蛇鹫妖的罗盘，“你这玩意儿也坏了，他就是只可爱的小兔子，别把他闪吓着了。”　　蛇鹫妖拍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紧盯宋寻予，冠羽纷纷竖立，霎时闪身而上发起进攻。　　宋寻予召唤濯尘应战，蛇鹫妖出招优雅，但招招致命，郁翎趁机偷袭啄他一口，唰地被打落在墙角，吧唧摊成了鸟饼。　　孔雀妖怀疑自己看错了，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论战力他鹫哥在族里同辈是数一数二的，兔子弟弟居然能跟鹫哥打得难分高下。　　看见蛇鹫妖一刀划破宋寻予的侧腰，孔雀妖心疼不已，急忙提醒：“鹫哥，你悠着点别打太重啊，兔子弟弟这么可爱，肯定是被那只丑陋的黑鸟骗了。”　　“可爱个屁！”蛇鹫妖捂着被宋寻予捅了对穿的左胸，险些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老血，恶狠狠地磨着后槽牙，“蠢货，还不快射箭，今晚我要吃烤兔子。”　　孔雀妖举起弓箭瞄准宋寻予，瞄了半晌始终下不了手，爱美是孔雀的天性，让他违背天性还不如杀了他。　　咻咻咻。　　三支羽箭越过宋寻予飞向后方，化作铁笼罩住了郁翎。　　郁翎摔得屁股生疼，艰难地站了起来，鸟嘴拼命啄着铁笼，他要赶紧出去帮忙，不能让挚友孤军奋战。　　铁笼上有术法加持，郁翎鸟嘴都啄裂了，只掉了薄薄一层铁屑。　　虽然孔雀妖故意放水，瞄准空地射箭，但百发百空实在说不过去，有一箭射中了宋寻予的胳膊，有两箭擦破了他的小腿和膝盖。　　宋寻予拔出嵌在血肉的箭，反手扎进蛇鹫妖的胳膊，同一条胳膊，同一个位置，如数奉还。　　平日里，宋寻予怕苦怕疼，打起架来不要命似的，浑身伤口密布，鲜血汩汩往外涌，浅色衣服被染成了猩红。　　噗嗤。　　宋寻予又挨了一刀。　　温热的血溅到郁翎眼尾，混着泪水打湿了羽毛，他扑棱翅膀在铁笼乱撞，哭喊道：“阿予，别管我了，你快逃跑吧，他们本来就是抓我的，都怪我连累了你······”　　郁翎知道不该说这种丧气话，可是他很害怕，怕阿予受伤，更怕阿予死了。　　宋寻予已然麻木，视线一片模糊，听不清声音，感知不到疼痛，身体全凭执念支撑着行动。　　杀了蛇鹫。　　今晚他要吃烤蛇鹫。　　残阳如血，宋寻予倒在血泊时，依稀看见一只翠蓝的鸟飞扑而来，转瞬变成了少年抱着他不停地哭。　　“郁翎，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　　好巧不巧，妖王正忙于接待贵客，郁翎吃了个闭门羹，脸色难看的像是要吃凤凰。　　郁翎愤愤拉住宋寻予的手：“走，我们去拔奚灼雪的羽毛撒气。”　　宋寻予：“我也要拔吗？”　　郁翎：“对。”　　绯澜筑内，陌沉一袭华衣，姿态慵懒地坐在桌前沏茶，时不时抬眸打量对面的贵客，浅灰竖瞳泛着精光。　　陌沉将茶杯推到宵泽面前，黄白相间的长尾暗暗摇晃：“令你失望了，奚灼雪只求妖鸾司掌司之位，即使你助他凤凰涅槃，他的心也是忠于妖界。”　　“那倒未必，”宵泽抿了口茶，“妖界不乏有实权的职务，凤凰血统不比青鸾逊色，奚灼雪却偏要选择为监护郁翎而设的妖鸾司，当真是为了效忠妖界吗？”　　陌沉听懂言外之意，笔直垂下尾巴，手掌变成兽爪拍碎桌角：“那臭小子竟敢打我宝贝儿子的主意！”　　前世季衍昕有只契约凤凰，在宵泽被授魂铎所控的日子，凤凰曾帮他传过几次口信。　　今生宵泽帮助奚灼雪，并无图谋，只是为了还这份情义。　　“见笑了，”陌沉放下妖王的架子，俨然一副老父亲的模样，“郁翎是我爱人留给我的崽，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宵泽不置可否：“是么，当年你设局诱使鸟族谋反，不惜将郁翎扔在王宫做诱饵，如果没有我师尊拼死相救······”　　话说一半，陌沉冷笑道：“那时候宋寻予只是个尚未结丹的少年，若非我早在鸟族安插内应，十条命都不够他救的，不过，我倒佩服他不知死活的胆识。”　　谋反平息后，陌沉对宋寻予颇为赏识，决定设立妖鸾司，任命宋寻予当掌司。　　毫无疑问宋寻予拒绝了，陌沉假装强求加以试探，宋寻予当即展露杀意，不放他走，那就同归于尽。　　最终陌沉提出相当丰厚的报酬，成功收买了宋寻予临时担任妖鸾司的初代掌司，待妖鸾司发展壮大再卸任回绝云端。　　豹豹兔兔　　“本初代掌司同意小雪当妖鸾司新任掌司！”　　宋寻予叮铃咣啷戴了满身的凤凰羽配饰，美滋滋地站在水镜前照来照去：“小雪你的羽毛真好看，白中带点红，绝美！”　　奚灼雪发丝纯白若雪，眼瞳赤红，似是点燃的火焰，他温吞地轻笑一声：“寻予仙尊喜欢便好。”　　“阿予，你居然叫他小雪，你都没叫过我小翎，”郁翎眼神失落地望着宋寻予，转而狠狠瞪向奚灼雪，快要嫉妒坏了，“你这只阴险狡诈的死鸟，谁教你用凤凰羽配饰收买阿予的？还有这桌子酒菜，全是阿予爱吃的！”　　宋寻予听郁翎说了一路奚灼雪的坏话，本想帮着可劲拔羽毛，结果刚见面奚灼雪就送上各种凤凰羽配饰，还特地为他备好了美酒佳肴。　　这只凤凰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奚灼雪替郁翎添了杯酒，将话题引向别处：“我已经向陛下求情，保留你和初代掌司的雕像。”　　“真的嘛，”郁翎眸色亮了几分，迅速别过脸不看他，“哼，算你识相，否则下次我半夜爬你床薅秃凤凰翎羽。”　　奚灼雪不知在回忆什么，微微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一抹不明显的红晕。　　宋寻予心满意足地走过来坐到青鸾和凤凰之间的空位：“郁翎，你别老欺负小雪，我觉得小雪是个好鸟。”　　郁翎嚼着甜糕，腮帮鼓鼓的：“阿予你哪边的？我才是你的挚友，算了算了，既然阿予都同意了，我就暂且不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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