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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的温柔缱绻是假的,萧顾珩还有几分清醒沉沦的意识。 那现在这副模样,即使如今的祁肆从未露出过,萧顾珩还是瞬间就相信了,这就是祁肆。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描摹祁肆的轮廓。 如果752在这里,就会发现,幻境里这个祁肆的气场神情,和没有失忆前的祁肆,一模一样。 另一侧的祁肆本来也是随口问问,见萧顾珩发愣不说话,祁肆也没有追问,只是随口道,“幻境会根据你内心所想而变化,都是假的。” 萧顾珩却没说话。 他觉得不是假的。 前面的温柔缱绻或许是,但后面不是。 虽然萧顾珩从来没见过,但他就是莫名笃定。 祁肆抬头看着月亮,萧顾珩也看,只是时不时的视线会飘过来,瞧着祁肆的侧脸出神。 “祁肆,”萧顾珩忽然道,“上次你说,掳我和容昭,主要目标在我,什么意思?” 祁肆回道,“字面意思。” “可我并不认识你。” “你就当,”祁肆沉默片刻后,道,“我一眼发觉了你身上的异常,所以来拯救你。” 祁肆实在不擅长撒谎。 他的语气四平八稳,毫无感情。 萧顾珩犹疑着问,“我身上有什么异常?” 祁肆道,“你不想害容昭,但还是递出去那枚弟子令牌,明显是被人胁迫。” 萧顾珩几乎是立刻反驳,“是我自愿,无人胁迫。” 反应之快,好像祁肆无意间说出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一样。 “可当时我发出攻击,你就束手就擒了,”如果是旁人,或许会意识到萧顾珩不想聊这个话题转而从善如流的闭嘴,但祁肆不会,萧顾珩不想听,他就偏要说,“是你学艺不精,还是松了口气,顺其自然的被我掳走?” 萧顾珩移开视线,“是我学艺不精。” 我怎么会觉得是师尊在胁迫我呢? 萧顾珩掐着掌心,这样想。 上官敛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在聊什么?” 萧顾珩从来没觉得上官敛的声音如此悦耳,几乎是狼狈的逃离开,“我下去了。” 祁肆看着他的背影,漠然的移开了视线。 左右,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是萧顾珩自己要面对的问题。 上官敛也看着萧顾珩的背影,没再多问,重新找了个话题,“祁肆,你入幻境了吗?” 祁肆摇了摇头。 上官敛继续道,“我看到我把极云门的地盘占了,旁边还有你和小愿,结果又想起来你站极云门那边,不可能出现在这儿,我就醒了,你说,我是不是醒来的很有道理?” 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祁肆的神色,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道理,”祁肆径自道,“我为什么会站在极云门那边?” 上官敛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感受到屋檐下轻微的呼吸变化,轻咳一声,乘胜追击,“你不是护着萧顾珩吗?” 祁肆看他,漆黑的瞳孔里闪过疑惑,“我护着萧顾珩,不代表我站在极云门那边。” 刚开始开心的上官敛表情僵住:“……” “祁肆,”上官敛追问,“你到底看上萧顾珩什么了?” 屋檐下的萧顾珩也屏住了呼吸。 祁肆却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都来问他原因? 祁肆目光一凝,手上掐诀,抬手便是一道风刃贴着上官敛的头发轰了过去! 上官敛完全没有防备,看着自己耳边被削掉的几缕发丝,皱紧眉头,不说就不说,祁肆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更代表祁肆心里有鬼吧? 刚要质问,又是一道风刃迎面而来,上官敛下意识就要挡住,耳边传来祁肆一声轻斥,“别动!” 明明是在攻击自己,可祁肆一说话,上官敛居然真的停顿了片刻。 任由风刃呼啸着从自己脑袋上飘过。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很遥远很细微的闷哼声。 原本逃到里面去休息的萧顾珩也飞了出来,面露警惕的看向漆黑一团的树影。 祁肆并没有转头看过去,“来找你的?” 萧顾珩嗯了一声,表情复杂。 “上官敛,你先撤,”祁肆简单道,“来的是极云门。” 上官敛已经察觉到了,明白其中利害,没有多说废话便离开了。 来的是极云门,定是察觉到了萧顾珩的踪迹,上官敛刚在对方来合欢宗的时候嘲讽过人家,总不能现在又和萧顾珩一同出现,那跟挑衅没区别。 虽说上官敛不怕,但身为一宗之主,不能罔顾弟子性命而贸然挑起和极云门的争斗。 祁肆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问萧顾珩,“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萧顾珩也很疑惑,他对上祁肆幽深的眼神,下意识解释道,“我没有向师门传信,你信我。” “我信,”信不信萧顾珩无所谓,祁肆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种在萧顾珩身上的印记不会出问题,萧顾珩有一点对他不好的念头,印记都会如实反馈,“在照影峰,从来没人找到过,出来了就找过来了,其中的不同是我解了你的灵力,你灵力有问题?” “极云门确实有命灯,但只于性命相连,不会知晓弟子身在何处,”听到祁肆信他,萧顾珩也冷静下来,和祁肆一同分析,二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语速飞快,“如果是在灵力上做了什么,那我不会不清楚。” 祁肆的视线落在萧顾珩身上,因为灵力属风的缘故,祁肆对细微的波动或声响尤为敏锐,但一时半刻也看不出什么。 干脆拉着萧顾珩的手腕,将人带离这里。 换个位置试试看。 最后落在巫木林的石碑上。 来人的动静果然停了。 祁肆捏了个诀,轻飘飘的风围上萧顾珩,可任意变换形状的风流,将萧顾珩上上下下为的密不透风,不限于自然垂落的手指的间隙,正常站立时双腿间的距离,通通被风流紧贴着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顾珩试了试,自己连并紧手指都做不到了。 鼻尖都是祁肆灵力的气息。 冰冷而凛冽。 祁肆操控风的能力很强,毋庸置疑,但并不代表祁肆会觉得在某些时候同样需要细微的控制。 所以总会有几缕风无意识的顺着袖口衣摆钻进去。 上半身还好,风顺着袖口或衣襟,只当是赤身吹风;关键是腿,风钻进外袍,但因为亵裤的裤腿太紧,风又不是刻意的要钻进去,便只能顺其自然的在袍下流动,吹的亵裤紧贴着皮肤,轻薄的布料又随着风轻轻磨蹭。 温度像是祁肆的手掌。 萧顾珩浑身都僵住。 风没有任何重量,可是紧贴着皮肤的时候,自然会感觉到风目前的形态,流动时的微妙触感,只是几息过去,萧顾珩便控制不住的想并腿,却总被看不见的风阻止。 即使本来就是正常站立时的距离,萧顾珩此刻却觉得诸多不适。 萧顾珩勉强稳住呼吸,尽量不要露出什么不堪的样子,“……找到了吗?” 祁肆正凝神感受萧顾珩身上异常的灵力波动,声音冷淡,“噤声。” 萧顾珩只好抿紧唇,他更不想出声,以免控制不住的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几息,围在萧顾珩身上四处作乱的风终于被收了回去,集中的围在萧顾珩腰间的碎星剑上。 祁肆道,“找到了。” 萧顾珩的声音已经哑了,还隐隐发着颤,他若无其事的靠在一旁的树上,尽力忽略发软的双腿,“碎星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考,为什么偏偏是师尊送的碎星了。 祁肆皱着眉,没有在乎萧顾珩的异常,“不是碎星,是你的血。” 祁肆语音未落,萧顾珩却像是被定住了,也感觉不出不适了,只呆呆的重复,“我的——血?” “你入幻境时,用碎星割伤了自己,碎星上有你的血,”祁肆以为萧顾珩不懂,简单解释道,“如果极云门那里有你的血,施展一些秘术,自然能找到你。” 萧顾珩喃喃,“可我的血,都用掉了。” 祁肆挑了下眉,这里没有外人,祁肆索性直言,“你师尊没有都用掉。” 如果是为了萧顾珩的安危着想,扶光真人没有理由瞒着萧顾珩留下他的血,瞒了近百年。 只能是另一个原因—— 萧顾珩神色惨白,“不可能。” 祁肆冷笑了一声,看着萧顾珩依旧在自我欺骗,之前看他血热期间身体虚弱,祁肆点到为止没有多说,可现在,祁肆轻描淡写的说道—— “上官敛曾说,各大宗门都有放弟子下山历练的传统,你下过山吗?” “是所有人都没下过,还是只有你没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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