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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肆上前,摸了摸自己被发带松散束住的头发,“你这样束起来确实利落。” 萧顾珩:“……” 萧顾珩心下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要的话我帮你?不会很费时间。” “好,”祁肆应的痛快,“不过我没有玉冠。” 萧顾珩道,“我有。” 随后挥了下手,便有十几枚束发冠漂浮在祁肆眼前,金的,玉的,琥珀的,都有,琳琅满目,一旁的容昭都张大了嘴巴,感觉看不过来。 “都是师尊送的,你看你喜欢哪个?” 祁肆的视线略过那些精致繁复的,挑中了最角落的一个,“这个。” 那枚束发冠同样是墨玉的材质,看过去款式有些旧,像是有些年头了。 萧顾珩也愣了一下,随后应了声好。 照影峰向来是合欢宗内位置最偏僻,表象最简陋的山峰,大多是石头,花草树木只有零星几棵,时不时就会起风,将最大的一棵杨树的叶子吹的哪里都是。 祁肆坐在树下的石桌旁,萧顾珩站在他身后,先是拿出一把木梳,将长发尽数收拢。 他做的耐心又利落,确保每一处都被顺畅的拢进掌心,往上盘成一个简单的髻,用玉冠罩住,一枚同色的墨玉簪穿插其中,再稍稍理顺。 两个人一坐一站,又都穿着墨色的衣裳,在这悬崖峭壁的峰顶上,看过去格外的相配。 这一幕同样落进了过来接人的上官敛眼里。 萧顾珩眉心微动,腰间的碎星剑立即飞出,和攻过来的短箭精确的撞到一起。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碎星剑又飞回剑鞘,动作间萧顾珩还在细心的调整稍微凸起的一截发丝。 两人交锋时,祁肆就安然坐在那里,眼神都没给一个。 “你解了他的灵力?”上官敛气急,冲到祁肆眼前,呵了一声,“我说怎么迟迟不来,原来是被绊住了?” 祁肆看他一眼,语气平淡,“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萧顾珩收起木梳,“祁肆觉得这样出行方便。” “是吗?”上官敛笑出声来,“那我也这么觉得,不如请你也帮我束一个?” 萧顾珩掀起眼皮看他,“不行。” “伺候你梳妆的人就有四个,”祁肆起身,道,“就别用我的人了。” 以这两个人见面必打架的状况来看,他都担心萧顾珩一簪子戳死上官敛。 祁肆将头发尽数拢至脑后,锋利的眉眼尽数露出,眉骨突出,显得眼窝愈加深邃,瞳孔黑白分明,不掺一点温度,盯着谁的时候总会让人有种非人的幻觉。 如孤鹤立于山巅,锐利的视线俯瞰着他们,两个本来还势如水火的人忽然都哑了火。 祁肆张口道,“出发。” 上官敛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萧顾珩也跟着,顿时横眉,“他也去?” “嗯,”萧顾珩的内伤关联极云门的密辛,祁肆没有多说,“他也去。” 上官敛看着萧顾珩垂眼跟在祁肆身后就头疼,“他实力不够,去了也是添麻烦。” 祁肆还没说话,萧顾珩淡淡道,“不劳上官宗主费心,蛊虫一事事关重大,我极云门自然不该让合欢宗独自处理。” 上官敛嗤了一声,“少来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不定这蛊虫就是你们放的,刚好你也是最近来的合欢宗,我怀疑你有理有据!” 两个人你来我往,从照影峰一路吵到了宗门的门口,祁肆走在前面,“都闭嘴。” 声音不是很大,却让两个人都乖乖闭上嘴巴。 嘱咐好云疏照看合欢宗和上官愿,容昭也在旁边拍着胸脯说会帮忙,三人便离开了。 巫木林在整条青云山脉的中段,更偏北一点,其间树木耸立,空气浑浊,瘴气弥漫,而且蛇蚁横行,还是一片特殊的领域,凡是进入这里的,即使运气好遇不见妖兽,但普通人神智失常,修行人走火入魔。 “里面真的有人吗?”上官敛嫌弃的拍一拍身上已经沾上的零星瘴气,“这里怎么可能住人?” 祁肆环顾四周,在青云山脉下有很多村镇,大大小小的,但到这里已经荒无人烟了,今天阳光很好,但眼前的巫木林却还是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阳光甚至都照不进去。 刚要抬腿进去,萧顾珩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祁肆回头看,就看到萧顾珩另一只手捂着心口,神色奇特,像是忽然心脏抽动了一下,现在又恢复正常,萧顾珩小声道,“它想跑出来。” “什么要跑出来?”上官敛皱着眉,瞧着萧顾珩的神色。 祁肆面色一肃,低声问,“能控制?” “血热之症后,它是最虚弱的时候,”萧顾珩下意识用拇指摩挲祁肆的手腕,仿佛这冰冷的温度能给他某种慰藉,“没关系。” 上官敛面色惊疑不定,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悠,确定这两个人有避着自己的秘密。 他生气的拿出三副面罩,用特殊的材质打造,能有效抵御瘴气侵袭。 给祁肆的是用递的,给萧顾珩的是用丢的。 迫使萧顾珩松开了祁肆的手腕才能接住。 “只探查,不暴露,”祁肆的声音在面罩后有些闷,“随机应变。” 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俨然已经把祁肆当成了队伍中心。 随后,三个人一起踏入了禁地的边界。 很快,瘴气便将他们尽数吞没。 到了里面,刚走几十步,可见度便大大降低,三人基本只能看清自己脚下的路。 祁肆伸出手,一个小风旋成型,祁肆抛出去后,硬生生将可见度提高了三倍不止,但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祁肆状态还好,迷惑方向,制造幻境,本来就是瘴气的工作内容。 但祁肆不是本世界的人,天然克制这里的幻境,他手指一动,便察觉到了萧顾珩的方向。 …… 萧顾珩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寒潭边上,抬眼看过去便是祁肆在瀑布下打坐修炼的模样。 萧顾珩心知不妙,意识到被拉入幻境,破除幻境最好的办法便是鲜血,萧顾珩拔出碎星剑,动作利落熟练的就要在手腕划一刀。 就像那上面已经叠加的看不到的密密麻麻的伤口。 可下一秒,剑落到了地上。 萧顾珩下意识看过去,刚好对上祁肆睁开眼的视线。 不是没有情绪的,相反,居然带了几分温柔缱绻的笑意。 他听到祁肆说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到他耳边,犹如深海里的鲛人的歌声一般惑人心弦—— “过来。” 萧顾珩垂下手腕,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直到冰冷的水漫过脚腕,他走在中间那条小路上,道路尽头是祁肆在向他招手。 …… 祁肆顺着灵力感应走,先看到的是已经滴落了有一会儿的血液,一滴又一滴的从萧顾珩指尖坠落,落在地上,汇成了一小片。 另一只手还拿着碎星剑,同样有血从剑身上流下来。 而萧顾珩却目光呆滞,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一般。 站在那里,等着血流尽。 祁肆走上前,叫了两声萧顾珩的名字,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么,目光迷离,嘴角扬起可疑的甜蜜的笑容,抬起手臂来,手腕上的血流到手肘处,但仍举着手像是在描摹什么轮廓。 嘴唇动着,祁肆凝神去听—— “祁肆……” 祁肆闻言,干脆利落的抬手,指尖抵住萧顾珩眉心,冰冷的灵力汇入混沌的识海,但萧顾珩皱着眉,居然在试图挣脱。 不知道在沉迷什么。 祁肆在声音里混入灵力,喝道,“萧顾珩!” 萧顾珩目光瞬间呆滞,半晌才慢慢对上焦,看向祁肆。 祁肆抵在其眉心的手指转换方向,曲起指节敲了下萧顾珩的额头—— “真人站在你面前,还沉迷什么幻境?” 萧顾珩浑身一颤,瞬间就清醒。 不知道又回想起什么,蓦地避开视线,从乾坤镯里取出药粉撒在伤口处,再用绷带细细缠起来。 他缠的很慢,像是在躲,也像是在回味。 祁肆收回手,随口问道,“看到什么了?” 萧顾珩将碎星剑收敛入鞘,低声道,“没什么。” 萧顾珩垂着眼说完,像是害怕祁肆会继续问,随口找了个话题,“另一个人呢?” “也走散了,先找的你,”祁肆言简意赅,伸出手,朝着萧顾珩完好的那只,“手。” 萧顾珩反应慢半拍的啊了一声,被示意的那条手臂忽然僵了一下,仿佛不是他的手臂似的,完全支配不了,萧顾珩假装镇定,看向祁肆。 祁肆没那么多耐心,径自伸过手,抓住了萧顾珩的手腕,淡声解释,“这样不会丢。” 沁凉的温度严严实实的圈在手腕上,渗透进筋脉,仿佛要顺着血液一路流进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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