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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躺着个大冰块的身体，烧的迷糊的谢云舟自然放纵的抱了上来。　　还因为扯不出祁肆靠近他的那条胳膊，没办法抱到怀里，十分不耐的哼哼。　　祁肆不打算惯着他，径自挣开，起身将被谢云舟踹开的被子拽回来，盖在谢云舟身上，谢云舟热得难受，还想踹，被祁肆武力镇压，裹成蚕蛹。　　睡前吃过药了，睡醒就没事了。　　经验丰富的祁肆判断道。　　为了防止谢云舟还蹭他，祁肆把蚕蛹往里面推了推。　　谁料刚闭眼，蚕蛹便一点一点的又挪了回来。　　手被裹在被子里，挣不开，谢云舟就把脸往祁肆肩膀上蹭。　　祁肆闭着眼，声音比体温还冷淡，“再蹭，我就把你扔出去，外面凉，想怎么蹭怎么蹭。”　　谢云舟睡眠质量不好，祁肆见过他快吃完的安眠药，这次提前吃过药，只是低烧，又不像上次一样烧的昏过去，谢云舟肯定醒着，纯借着发烧在这儿折腾人。　　可祁肆这次判断错误了。　　谢云舟有病一样在深山老林里睡的巨熟。　　面对祁肆的威胁一点都听不见，依旧执拗的在祁肆肩头蹭。　　祁肆：“……”　　752冒了出来，小声提醒道，【074，你不能真把他扔雪地里。】　　祁肆当然知道，【闭嘴。】　　垂眼看着正在发汗的青年，抿了抿唇，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手掌枕在谢云舟滚烫的脸侧。　　谢云舟安静下来了。　　滚烫的呼吸慢慢变得匀称。　　为了睡姿舒服点，祁肆侧过身，面向谢云舟那侧，闭上眼睛。　　冬天的深山没有鸟鸣，只有雪堆压垮树枝，掉下来的声音。　　谢云舟睁开眼睛，整个人通身舒爽，就是身上黏糊糊的，都是发的汗。　　跃入眼帘的赫然是祁肆的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祁肆唇瓣上的纹路。　　谢云舟睁大眼睛，瞬间屏住了呼吸。　　但更让他呼吸不畅的还有别的。　　他的脸侧正枕着祁肆的手掌，他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挣出来，抱着祁肆的手腕。　　心脏短暂的一滞后，像是要赶上错过的那一拍，开始疯狂的跳动。　　谢云舟猛地坐起身，见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双手。　　祁肆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　　完全没有谢云舟的慌乱，像是过往都是这么醒来的一样自然，同样坐起身，摸了摸谢云舟的额头。　　退烧了。　　祁肆利落的转身下床，看看时间是吃早饭的时候了，祁肆往外走，忽然转过身，正对上谢云舟还看着他的视线。　　后者像是被抓包一样，稍显慌乱，不等祁肆说话，“退烧药一次吃两粒，发炎药一次一粒。”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求你了，再跟你在一间房里我要炸了——　　刚睡醒的谢云舟莫名乖觉，祁肆挑了下眉，说完自己要说的话，“……空腹不能吃药，我去餐厅给你带饭。”　　谢云舟：“……”　　明明已经退烧的双颊再次烧了起来。　　“记得很清楚，”祁肆随口点评，“等我回来。”　　祁肆打开门，却看到无念正在门外，一副要敲门的样子。　　“祁肆，”无念熟稔的喊他，越过肩头看到谢云舟，稍微点头示意，继续道，“我做完早课，要去吃饭，想来看看你起没起，我们一起去。”　　祁肆并不讨厌这个温和有礼的和尚，事实上他很少讨厌什么人。　　他的工作百分之八十就是跟人打交道，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后，就很难升起鲜明的喜恶情绪了。　　门被关上，谢云舟被留在里面，祁肆被人喊走了。　　谢云舟那点或喜或羞或恼的情绪已经烟消云散，盯着门缝，泛出一点酸来。　　他还没和祁肆好好地单独吃过饭。　　上次在学校外的餐厅，上上次在祁肆的公寓，两顿饭都吃的稀里糊涂，有始无终。　　谢云舟抬手碰碰自己的侧脸。　　忽然有些后悔起身的太快。　　再过二十分钟，祁肆回来，就看到谢云舟还蔫头耷脑的坐在床上。　　听到他进门，才抬起头，露出几分罕见的欣喜模样。　　祁肆进门，身后跟着无念。　　无念再次向谢云舟点了点头，随后帮着祁肆将餐食摆到桌子上，餐盘上是三个人的量。　　什么意思。　　祁肆看谢云舟，“去洗漱。”　　谢云舟抿抿唇，那点莫名的情绪让他下意识的示弱，用出常在秦之虞面前使得那招，“腿疼。”　　“我扶这位施主去吧，”无念从有记忆起就在山上，上学也是在附近的村镇上，很少见到外面的人，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也同样抱着纯粹的善意，“水房离这里不远。”　　祁肆没有反对的意思，有人愿意伺候这位大少爷，他乐得清闲。　　谢云舟盯着无念的脸，是很斯文俊秀的长相，谢云舟忽然想到了他弟弟。　　他弟弟就很讨父母的喜欢。　　无念甚至比他弟弟过犹不及，身上带着远离红尘未经世事的干净柔软，和他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人也会讨祁肆的喜欢吗？　　谢云舟还没见祁肆和哪个刚认识的人走得这么近过。　　这和尚还留着头发，应该不是纯粹的和尚。　　无念见谢云舟盯着自己，歪了歪头，“施主？”　　祁肆也闻声看过来。　　谢云舟才垂下眼，“多谢。”　　　　无念扶着谢云舟进来的时候，祁肆正在布菜，桌面上的东西被挪到一边，留出够三个人用餐的位置后，祁肆便搬了凳子坐下，准备吃饭。　　谢云舟还要换药，无念扶着他到床上坐下后，便走到了祁肆身边，和祁肆一起吃饭。　　无念的神情看上去还有点激动，对祁肆说道，“寺里的规矩，我们用餐只能在餐厅，真没想到师父会同意让我跟你回来吃，我还没在房间里吃过饭呢。”　　祁肆颔首，随口道，“师父规矩很严？”　　“嗯，寺里很多都是跟我一样的孤儿，师父把我们养大，送我们上学，对我们很好，”无念并不在意祁肆冷淡的态度，而且是个很爱说话的性子，也可能是因为很久不见生人，有一点话头就能说很多，“就是规矩很严，说只要在寺里，就要遵守寺里的规矩。”　　见无念说完了，祁肆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你现在是还在上学？”　　“我上学晚，已经二十岁了，现在是高三，不过我上学期参加一个竞赛，被保送到东宁大学了，”无念言语间有些自得，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忐忑，“等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去东宁了，我还没出过我们镇子上呢，祁肆，那等我到了东宁可以找你吗？”　　谢云舟在旁边听无念说话，垂着的眸子里有些漠然。　　保送。　　也很聪明。　　他听到祁肆说，“可以，到那个时候，我应该还在东宁美院。”　　“我第一次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本来还有些害怕，结果就遇到你了，”无念扬起个笑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祁肆，“我觉得还挺有缘分的，你觉得呢？”　　祁肆还没觉得，谢云舟就一瘸一拐的，在他另一侧落座了。　　今天早餐做的是杂菌汤和萝卜馅儿的包子，还有一道烧豆腐。　　谢云舟坐下后，看上去有点兴致阑珊，毫无痕迹的岔开了无念的话，拿着勺子在汤碗里搅了搅，“没别的吗？我不喜欢吃萝卜，蘑菇和豆腐。”　　一句话，桌上的东西都吃不了。　　无念的表情瞬间有点无措，做早课结束的时候师傅还叮嘱过，让他照顾好两个客人。　　祁肆很淡定，示意无念不用管，“包里有面包，自己拿。”　　谢云舟看着祁肆的神态，对着无念还安抚，转过头对自己就冷言冷语，心里本来就一直有的莫名的小火苗噌噌的冒，少爷脾气就上来了，“太硬了，不吃。”　　无念立刻站起来，哄道，“我去超市拿点别的吧？”　　祁肆筷子都没放下，另一只手拉住无念的胳膊，让他坐好，又转头对谢云舟道，“上次吃饭，你点过萝卜煲，如果你故意找茬，那就饿着。”　　无念在旁边看着，有些胆战心惊，害怕这两个人吵起来，尤其是谢云舟的脾气看上去挺差的。　　结果出乎意料，谢云舟居然安静了。　　然后真的拿着包子咬了一口。　　无念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谢云舟说话，语气平缓，还带着点别扭，“你还记得？”　　祁肆只当是因为自己戳穿了，谢云舟不好意思再闹，也懒得回他这句废话。　　无念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上去没啥问题了，便低头喝了口汤，继续道，“那祁肆，你是美院的学生吗？”　　“他是老师，我是他学生，”谢云舟接过话茬，替祁肆回答，又道，“我都比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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