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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之后，程尔从箱子里翻出一条毛巾，想着给陆执墨擦衣服，身上湿着确实不好受。他拿着毛巾，还愣了一下。　　这条毛巾……是他当初任务里偷的那条。后来陆执墨用它给他包扎，他就一直收着。　　现在还给陆执墨，应该没事吧？反正任务早就完成了。　　他想了想，还是递给了陆执墨：“执墨哥，给你擦擦。”　　他倒是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毛巾本来就是陆执墨的，现在任务都结束了，还给他也不算错。　　他不知道的是，陆执墨拿到毛巾之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我还以为丢了呢……”陆执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尔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的毛巾收起来呢？　　陆执墨盯着程尔擦拭手臂的身影，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小尔为什么总是能这么坦荡，难道他心思澄澈，就完全不怕被发现么？　　还是，小尔压根不懂这些？　　“执墨哥？”程尔又开始觉得奇怪了，他又凑上去跟陆执墨对视。　　“怎么了小尔？”陆执墨不敢看他，又率先败下阵来，偏过了视线。　　程尔走近了一些，特意转到一边继续跟他对视。　　陆执墨眨了几下眼睛，有些慌乱地按住了程尔的肩膀：“小尔，你有事就说。”　　“哦。”程尔奇怪地问他，“哥最近怎么怪怪的？”　　什么？　　陆执墨简直都要无奈了，明明是小尔自己先变奇怪的，怎么好意思问他？　　性格直率也不是这样直率的吧？　　“小尔才是。”陆执墨无奈地回答。　　程尔却很惊讶：“明明是你奇怪。你为什么总是躲开？”　　“什么？”陆执墨都慌了，小尔不会想直说吧？　　“看我啊，明明之前很正常的。”程尔浑然不觉，只是真诚地提问。　　“我没有。”陆执墨只好这么回答。　　他还能怎么说呢？总不能说实话吧？　　“好吧！”见陆执墨不承认，程尔也没有再继续问他，他转过身去，打开了抽屉。　　陆执墨将擦好的毛巾收了起来，放在了裤子口袋里。本来就是他的毛巾，放在小尔这里不好，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好……　　“执墨哥，你要吃糖吗？”程尔对他招了招手。　　陆执墨起身走过去，看见了程尔空荡荡的抽屉里被保存的很好的两样东西。　　都是他送给程尔的，一盒糖，还有一支钢笔。　　见他只看着不说话，程尔又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没什么好吃的，还是执墨哥你之前送给我的糖，你要吃吗？”　　陆执墨轻轻点头。　　程尔小心翼翼地将糖果盒打开，给陆执墨和自己都拿了一颗剥开。　　陆执墨沉默地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充斥着口腔，他看着盒子，轻声开口问：“小尔怎么都不吃？都没有少几颗。”　　“爷爷舍不得吃。”程尔挠了挠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执墨懂了，小尔和爷爷都不舍得吃这么精贵的东西，可能，小尔的舍不得还更因为……　　因为是他送的吧……　　想到这里，陆执墨的耳朵都开始泛红，他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又问：“那钢笔呢，小尔怎么也不用。”　　程尔看着他回答：“我不太会用，怕弄坏了。”也是因为他在现代用的都是中性笔，钢笔实在麻烦，还要灌墨水，他不喜欢用。　　陆执墨脸上的表情更加莫名，他移过了视线，过了几秒，出声道：“不用害怕，送给你你就用吧，坏了我再送你。”　　“不用了哥。”程尔也不好意思了，干脆关上了抽屉，开始给陆执墨看他最近写的作业。　　陆执墨终于平静了一些，开始坐在程尔身边认真地看他写的作业。　　只是，在他检查完作业之后，看到了程尔乱写乱画的草稿纸，那上面的几个不注意的小角落里，陆执墨看到了他的名字。　　他呼吸一滞，手不自觉地用力。　　都有些没忍住，直接看向程尔，却发现程尔还在看书，根本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小尔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的名字其实有些生僻，陆执墨没有特意教过，小尔为什么全写对了？　　而且，为什么乱写乱画的时候要写他的名字呢？　　还能因为什么呢？　　陆执墨不想骗自己，只能选择视而不见，毕竟，他不可能回应小尔的。　　他跟小尔，实在不可能。　　两个男的，算什么？　　他现实里没见过这样的事。书里写的那些，都是遥远的、别人的故事。　　不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不对，他本来就没有这个心思。　　而且，他终究是要回城里的，也不可能像那些没有品德的人一样，在乡下找个相好的又一走了之。　　不对，不对，他都想到哪里去了。　　陆执墨轻轻扶额，将手里的东西默默放了回去。　　他想了想，看向程尔问道：“小尔，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程尔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他看向陆执墨：“是不是爷爷跟你说担心我了？”　　陆执墨轻轻点头，程爷爷确实跟他说过，很担心小尔以后的生活要怎么办，因为小尔连正常社交都做不到，所以怕他一个人生活不了。　　不过，陆执墨现在已经知道了，小尔其实没有程爷爷想的那么笨，他现在已经认识许多字了，去城里随便都能生活。　　不过，小尔应该不会想去城里吧？　　程尔开口说：“执墨哥，你帮我劝劝爷爷，让他不用担心，我已经认识字了，以后一定能找到工作的，不会饿死的。”　　陆执墨有些疑惑：“找工作？”　　程尔愣了一下，这时候好像是没有这种说法。　　世界一：偷窥隔壁男知青的阴郁小傻子（18）　　于是他换了种说法：“反正，我能干活的，总不会饿死。”　　“嗯。”陆执墨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到他想问的答案。　　……　　程尔本来以为爷爷打的柴已经够冬天用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跟爷爷之前搞得都是些好烧的柴，爷爷砍得木柴还堆在一个地方需要搬下来。　　所以，这两天，爷爷特意喊了邻居帮忙背柴下来。　　在农村，这种方式很常见，爷爷之后也会去别人家帮忙的。　　程尔也是个劳动力了，他自告奋勇要去帮忙，以往爷爷是不会答应的。　　不过这次，大概是因为程尔已经把路都走熟了，所以，倒是没有拒绝他。　　山上来来往往的，有些人走路快，有些人走路慢，大家倒是都没有碰上面，因为是趁着下午下工之后的时间来的，所以要在天黑之前搬完，大家也没有闲聊。　　陆执墨是住在隔壁的，又跟程爷爷熟，自然也被叫来帮忙了。　　程尔已经看过陆执墨干活的样子，对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种不能干活的滤镜。　　虽然第一印象无论是谁来看都是个读书人，但是，陆执墨干活还是很利索的。　　力气也还行，比程尔大，刚才他们擦肩而过，程尔看见陆执墨背了好大一筐柴，应该很重。　　爷爷不放心程尔，没有给他放很多，也可能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彻底长开，看着还有些瘦弱的原因吧？　　程尔背着柴火下山，很快又碰到了再次上山的陆执墨。　　他笑着跟程尔打了招呼，问他：“小尔背的动吗？”　　“嗯。”程尔点头。　　陆执墨笑了笑，又跟他挥手道别。　　柴火快被背完的时候，最后一趟别的人爷爷都让他们先回家去了。　　只剩下程尔背着最后一点跟在陆执墨和爷爷后面。　　爷爷虽然年纪大，但身子骨还算硬朗，他大概急着下山码柴火，所以走得很快，完全没有等程尔。　　于是，程尔便被落得越来越远。　　最后，是陆执墨看不下去了，在半山腰停了下来，主动等着程尔。　　山风吹起他的刘海，不知怎么的，程尔又想起那天的夜晚了，陆执墨就是像现在这样站在石头上，吹着《送别》。　　程尔感觉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场景了，因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情实感地共情，真的想家了。　　他爸妈一直说他是个冷漠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学武了，他其实不太知道想念是怎么回事。　　只是，爸妈每次来看他，他都表现的淡淡的，所以，他们好像都不太满意。　　是后来长大了一些，程尔才知道要表现得热情一些。　　程尔走得累了，放下了身上的柴火，站在了陆执墨旁边。　　陆执墨替他扶住了筐子，笑着问道：“小尔，你累了吗？”　　“嗯。”程尔轻轻点头，他看向陆执墨腰间，突然问，“执墨哥，你带笛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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