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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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过罪过罪过，这么小的孩子……”　　这天晚上小丑先生破例留下布克，把他圈在温暖馨香的怀中：“小布克，你怎么这样瘦？”　　布克环着他的腰，声音小小的：“小丑先生，我会长得很高大的。”　　我会保护你的。　　小丑先生一下又一下抚摸他的发顶，布克的白色头发在小镇上总是很不受欢迎，唯独在小丑先生这里，总会被他怜爱对待。　　布克决定把它留下。　　“好呀，那等布克长得高大结实就去做警察吧，浑身正气的警长，是不是很帅？”　　布克缩在小丑先生怀里点头，毛茸茸的脑袋瓜蹭得小丑先生笑个不停。　　布克的承诺让小丑先生非常高兴，即使在睡梦中，唇角也是翘起的。　　布克隔着空气抚摸他的面颊，指腹在鼻下悬停很久，直到确认他确实已经熟睡，轻手轻脚翻身下床，去翻找小丑先生放在客厅的愿望箱。　　从今天开始，他要帮助小丑先生完成所有小鬼的心愿。　　好吧，开始第一个。　　【威廉好坏！竟然把藏宝图送给一个血脉不纯的混血儿！小丑先生，求求你帮我杀掉威廉吧。】　　布克咬住下唇，又很快松开。是个很容易实现的愿望，威廉就是他的继兄，那个每天在塞塔小镇闯祸不停的小混蛋。　　布克轻而易举完成了第一个心愿，面上满是热血，心情异常舒爽。　　家里报警，警车呼啸来呼啸去，与布克擦肩而过。他又去了小丑先生家里，小丑先生捏着字迹稚嫩的心愿条，质问是不是他做的。　　布克笑了，迫不及待承认自己的杰作：“是——”　　他被小丑先生扇倒在地，撞翻茶几，滚烫的咖啡泼在小丑先生手背，他捂住面颊，跪坐在地。　　“你怎么能杀人？你为什么杀人？为什么？！你只是一个孩子啊！”　　布克不知道他崩溃的点在哪里，眼里只有他迅速浮红的手背，捂住被茶几碎片划伤的手臂，膝行到小丑先生身边。　　“你的手受伤——”　　“别碰我！我要离开，你就是一个魔鬼！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被我教育良善？根都是歪的！你迟早会杀光镇上的所有人！你就是一个魔鬼！放开！放开我！”　　他跌跌撞撞起身，说着要远离的话，却不向房门走，而是走向窗台：“我要走，我要回家……”　　布克声嘶力竭：“不许走！站住！小丑先生我不许你走！”　　他制止的话音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布克眼瞳瞪大到吓人的地步，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执拗地重复：“不许走不许走不许走不许。”　　猝然停下，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魔音冲破喉口，不受布克控制：“不许走！我会杀了你的！”　　小丑先生终于有所回应，骇然地转过身，惊惧到极点的模样，脸面比起平时上妆后还要白。　　布克看到他弹跳的颈侧血管，看到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窗玻璃只被推开窄窄一条缝，微乎其微的热血穿透缝隙，砸向鼎沸人群。　　……　　“威廉最后见到的人是你吗？回答我，孩子。”　　探长蹲下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落在面前的可怜孩子身上也软了软，声音放平放缓，怕再次吓到听闻继兄死去噩耗的孩子。　　这孩子脸面惨白，眼角，鼻下还挂着晶莹，嘴唇因为多次呕吐而泛红。　　听他家里人说，听到继兄被人残忍刺死在床上的消息后，这个可怜孩子冲进厕所大吐一番，吐得除去胆汁再也吐不出什么。　　探长耐心等待，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到孩子用嘶哑的声音说：“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去找街头的小丑先生许愿了。”　　又是一天，孩子从噩梦中惊醒，他的父母亲急忙拨打电话，告诉警方他们在威廉和小丑的照片中发现了线索。　　警方加快收网速度，却扑了个空，在小丑家里找到许多许多衣服，以及长势繁茂的玫瑰花。　　警方与楼上楼下的居民确认，得到证人证言。　　“对，没错，该死的小丑家里每晚都能听到孩子的声音，但一般孩子不会有那样认真的语气，他们一定是侏儒人！”　　案子破了也没破，警方去到受害者家里慰问，惊讶发现名叫布克的孩子与狗抢食，睡在狗窝。　　真是可怜的孩子，被接回警局也是木愣愣地盯着阳光下盛放的玫瑰花。　　探长买了热狗和热可可送给他：“孩子，吃点东西吧，你们小朋友是不是都喜欢吃这些？”　　探长嘴唇张张合合，亮白牙齿与热狗顶端艳红的番茄酱重合。　　布克疯了。　　他大叫：“我不饿！我不饿！我不饿！我不要吃东西！我不要——”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慌里慌张上前安慰。　　布克被锁在与小丑先生全然不同的坚硬臂膀中动弹不得，双眼睁大到极限，他闻到了好闻的肉香味，违反意志的饥饿感要把他吞噬。　　小丑先生又出现了。　　与往常不同的打扮，穿着西装，戴着兔子面具，牵着别人的手，在玩跳格子游戏。　　帽子掉了，再捡起，一蹦一跳，一蹦一跳。　　感受到注视，看过来，笑容淡了。　　“先生，直勾勾看着陌生人可是很不礼貌的。”　　他不是小丑先生，痣的位置不一样。　　怒火和渴望一齐涌上心头，各种情绪交加，小镇新来的年轻探长笑了，伸出手：“你好，我是一名探长。”　　那男人拧眉思索一番，迟疑伸出手：“我是一名团长，马戏团团长。”　　布克收紧力道，定定看他，直到有人高声叫道：“团长，我买了明天的船票！”　　团长摘下兔子面具对远处的漆黑身影挥手：“干得好赛里斯！”　　他再次回头，却不是对着布克，而是对着膝边另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捏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我要走了，下次见吧菲利克斯。”　　男孩儿手劲不松，给年轻团长的裤子攥出褶皱，布克看着碍眼，抱起小鬼：“好了菲利克斯，跟团长说再见，布克探长要送你回去找爸爸咯。”　　菲利克斯尖声说不：“团长！我要团长！团长不要和小达利走，我才要和团长一起离开！”　　童言童语，不必放在心上。　　马戏团团长走了，盲童被布克勒在怀里，挣扎哭闹，声音持续到夜半，哭哑的盲童费力着急写着心愿，向传说中的小丑许愿。　　镇上最有钱的人家，盲童少爷拥有自己的独立起居室和贴身仆人，吵嚷着：“小达利！该死的小达利！快把愿望纸送给小丑先生！”　　红色卷发束在脑后的小仆人接过纸条，白纸上，是不避讳当事人的诅咒，用撒娇的口吻——小丑先生，我好想好想小达利死掉呀。　　小达利唇边扯出凉薄微笑，看向起居室内的第三人。　　年轻探长翻看着报纸，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小达利贴近菲利克斯耳畔，耳语道：“招人烦的小瞎子，敢不敢把你的愿望大声说出来。”　　盲童受到挑衅，声音尖利到破音：“小达利，我要你死！！！”　　远处的布克猛然放下小镇日报，但为时已晚，继承已经完成。　　骨骼扭曲生长，哭声越来越低。就像十年前的自己，被父亲胁迫着向小丑许下心愿，那时的小达利说出自己当下的真实想法——小丑先生，帮我杀掉父亲吧。　　大涨的食欲下，他吃掉惊恐的父亲，自此，小镇上的失踪人口又多了两个，探长和他从未被人看到过的独生子。　　金黄眼瞳瞥向面容扭曲狰狞的布克。　　美杜莎笑容弯弯：“放我上轮渡，不然我就把当年的事宣之于众，你的小丑先生究竟是怎么死的，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吗？”　　他点点额头：“布克探长，现在该被你盯在眼皮底下的怪物另有其人，是不是，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乱吼着，已经彻底扭曲成小丑形态，獠牙大张，一口咬在美杜莎手上。　　鲜血涌出，却是菲利克斯惨叫起来，美杜莎不紧不慢擦干净手上的狼藉。　　“关于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小丑，布克探长会教你的。”　　……　　小镇上的孩子依旧不断消失，寻人启事换过一批又一批，除下的枯黄纸页乘风飘扬，摆脱清洁工高举的手，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男人捏住纸页，没有感谢，直接从信差手中夺过，交到团长手中。　　“团长，是一封嘉年华邀请信。”　　声音嘶哑难听，因为喉咙曾在童年时受过伤。　　“嘉年华？哪里来的邀请信？”侏儒约翰骑在埃里克脖子上，揪着埃里克的耳朵靠拢，“塞塔小镇？！”　　埃里克也俯身凑近，越过团长肩头看去：“这个该死的小镇，我可真是不想回去……”　　年轻团长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可是他们给的报酬很高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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