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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翊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鼻尖上还挂着刚才灯光烤出来的汗珠。　　于恪笑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讽刺的笑容，而是春水从眼神里溢出来的那种明媚。　　他抽了张纸给陶翊擦掉鼻尖上的汗珠，嘴上还是嫌弃得不得了：　　“自己也不知道擦。”　　“蠢。”　　陶翊也分不出来是被摄影灯烤得耳根通红还是因为少爷这么一出英雄救美，总之他晕头转向的。　　于恪的目光从陶翊脸上移到旁边的摄影师身上，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还有几组没拍？”　　摄影师赶紧回神：　　“三四组了，还差几组近景就好了。”　　“那赶紧拍。”　　这次有于恪坐镇，一切又恢复了井然有序。　　叶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她的跟班缩在墙角假装在回消息。　　陶翊站在聚光灯下面，嘴角那个笑终于压不住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领，把自己的脸挡进阴影里，但摄影师从取景器里看见了他红透了的耳朵尖。　　“陶老师，抬头。”　　陶翊抬起头，眼里那层光重新亮起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于恪出头，是为了他，还是那个姓黄的男人。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　　拍摄完出了摄影棚，外面细细密密地下起了小雨。　　于恪提前走了。替他撑完那个场子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陶翊一摸书包，没带伞。　　就当他准备一咬牙跑回住的酒店时，一辆迈巴赫在他面前停下了。车窗落下，上面坐着的是面无表情的于恪。　　“上车吧。”　　“哦哦哦。”　　陶翊拘谨地上车，抱紧了自己的廉价双肩包。　　车里暖和得过分，皮革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木质调的淡香，跟他给你一个红苹果　　小少爷吩咐了，王叔第二天六点就开了一辆白色的比某迪来到于恪公寓的地库。　　于恪确实很少坐这样的车，略微有些不自在，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走吧，去昨天那家酒店。”　　“好的少爷。”　　“以后不要在外面叫我少爷。”　　“好的少爷。”　　“我刚说了什么？”　　“可是现在不是在外面，现在还在地库。”　　于恪从后视镜里看到王叔那张憨厚的脸，想到他给于家做了这么多年司机，忍下来了。　　六点四十三，白车停在了酒店附近，于恪闭着养神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七点十分，他要等的人出现了。　　陶翊穿了一件白色卫衣，背着那个旧旧的双肩包，一边走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戳着什么。　　他一点也没注意到街角不属于这里的白车，看着手机就走过去了。　　于恪冷哼一声，走路玩手机，也不怕被撞死。　　“王叔，跟上他。”　　“好的。”　　比某迪以龟速在路上行驶着，幸好大早上车不多，不然得收获一路的喇叭声。　　陶翊熟门熟路地在一家连锁咖啡门前停下了，推门进去。　　王叔停在对面，于恪一看门头，就是陶翊每天给他带的那家。　　导航上显示，13公里。　　于恪揉了揉眉心　　所以陶翊每天跑到13公里之外去给我买一杯我根本不需要的廉价咖啡吗。　　为什么呢。于恪怔住了。　　陶翊拿着咖啡出门，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比某迪。　　他进去的时候就停在那里了，现在还在。　　谁打的滴滴啊，还不来。　　却不知道里面坐的就是于大少爷，而大少爷正对着他举起了手机。　　他没想那么多，转身就走了，惦记着便利店他的饭团，去晚了就售空了。　　等到陶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于恪下了车。　　进到店里是熟悉的咖啡味，店员忙碌着没有空招待于恪。　　于恪看了菜单，一杯标准美式要26元。　　于恪皱眉，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出去了。　　他也听说陶翊抠，却没想到传说中这么抠门的人肯每天跑13公里花26元给他买一杯咖啡。　　虽然他不知道小程序上只要99元。　　于恪的眉头拧紧了。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陶翊的资料——他没加陶翊微信好友，但黛姐之前发过一份演员背景介绍给他。　　他滑了两页，看到陶翊的经纪约情况，再结合他住的那个快捷酒店、那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那条缝了两针的牛仔裤。　　是的于恪没跟任何人提过，但他注意过陶翊的裤脚有一条很细的针脚线，是同色线缝的。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既然看到了就不可能装作没发现。　　他想不明白。　　等于恪到了休息室，那杯冰美式已经端端正正地摆在了他的桌子上。　　而陶翊不知道在刷什么短视频，乐得合不拢嘴。　　“你每天早上，跑多远给我买咖啡？”　　于恪突然的提问让陶翊愣住了，随即笑得很自然：　　“就楼下啊，不远的。”　　于恪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陶翊呼吸停滞，凑上去看。　　照片拍得不清楚，像素有点糊，但咖啡店门口那个白色卫衣的背影一眼就能认出来。　　陶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跟踪我？”　　“是你跑太远。”　　于恪把手机收回口袋，低下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非要喝咖啡。”　　陶翊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　　陶翊觉得自己像个被逮了个正着的贼，赃物就是那杯九块九的冰美式。　　他抬起头正想说句“没事的我跑习惯了就当锻炼身体”，结果于恪先开口了。　　“别买了。”　　陶翊愣了一下：“啊？”　　“以后我来安排，你别管了。”　　“那会不会太麻烦……”　　陶翊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于恪打断了，于恪别过脸去没有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跑来跑去，我看着烦。”　　好蹩脚的借口。　　灯光下通红的耳根暴露了一切。　　陶翊很想笑，但是为了于小少爷的面子他忍住了。　　一本正经点点头后，陶翊咽下笑意应下了：　　“那就麻烦我们于老师了。”　　自从那天之后，不仅陶翊不用早起了，排练厅中午还总会准时出现两个食盒。　　一个是于恪的标配四菜一汤，另一个是给“少爷搭档”的——菜色同样清淡，荤素搭配，米饭蒸得松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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