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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罗琪——”于又野摇摇头，讥讽道：“天真。我只用些蝇头小利就让他上了钩。可我又不准备真的分给他什么好处。所以事情一办成，他也就成了弃子。”　　于又野顿了顿，语气随意，“我就找人装成黑粉，给他腿弄折了。这样，他要这些资源也就没什么用了。”　　就像是随手打碎了一个杯子。　　“我早就说过，我要成为这个圈子里最火的顶流。而其他挡在我前面的人！”于又野转过身，歪了下脖子，似乎是在对这屋内的所有人，又或者是要对着摄像头背后的所有人，一字一顿地宣誓道：“都得死。”　　“包括你——”　　“应知更。”　　应知更看着于又野近乎癫狂的模样，眼中似乎有些抗拒。经历这么一遭，他似乎全然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吴池倒是张开了嘴，轻声感叹道：“真是屠龙者终成恶龙啊”　　“我？屠龙者？”于又野显然是听到了吴池的话，随即放声大笑，眼神中的歇斯底里再也掩饰不住，“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错了！他们是我的老师啊！还得多亏了这些人的教导，否则也没有今天的于又野了。”　　“所以啊，之前我也没撒谎。”于又野出神地看着仓库顶，话头突然一转，“说到底，我还是嫉妒你啊，应知更。”　　“那么年轻就成功地站在听众面前，举起独为你一个人设立的奖杯。即使文艺作品的评价那么主观，你还是能有那么多夸赞。想要扇人巴掌就扇了，想不出歌就不出了，想要离开公司就解约了，想要谈恋爱就谈了”　　于又野的眼睛缓缓向上翻着，直到半截瞳孔隐在了上眼皮中。像一条找到猎物的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应知更看。　　“我要你永远也翻不了身，否则我拿什么宽慰我自己的心？”　　他的话掷地有声，仓库之中一连安静了许久。久到就连于又野自己也觉得不会有人再回应他时，应知更开了口。　　“我听说，你曾经掰断过潜规则你的高管的手臂，这也是假的吗？”　　于又野听罢蓦地怔住，什么也回答不上来，仿佛刚才的牙尖嘴利不过是一场幻想。　　于又野也曾有着利刃般的棱角，心中揣着所谓的理想主义，奋起反抗过现实。　　在他去到公司里、命案　　于又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对得起自己？”他看向应知更，嘴角嘲讽地勾了勾，双眼露出的下三白也无端显得有些疯狂，“过得像你这么寒酸，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一直对得起自己——”　　“除了第一的位置，我什么也不想要。”　　应知更还没回话，徐言倒是有些看不下去，先一步开口问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况且在咱们这个行业里，哪能论得出第一第二？”　　于又野哂笑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看过去，随口解释道：“只要别人都跟我差一大截，那我就是第一。”　　大概是见徐言站了出来，沈余也大着胆子走向这个她曾经视之为单纯弟弟的小孩。她似乎仍然接受不了于又野刚刚说过的话，手颤抖着攀上他的肩，轻拍了两下算是安抚，转而带着些泣声开口道：　　“小于，怎么会这样呢？”她像是无法接受一般，镜片后的眼睛都湿润了些许，在头顶钨丝灯的照耀下，泪水也闪着金色的光，“你是不是听信了谁说的话——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孩子！”　　她字字恳切，再一次看向于又野时，连脸上都沾了流下的泪珠，字字铿锵有力，“他们很多人都把你看作棋子，利用你铲除异己——小于，你可不能做他们手上的刀啊！”　　于又野却忽然甩开了沈余的手，转过头去看向她，眼中是沈余也未曾见过的狠厉。沈余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大喊道：“小于！”　　“我乐意做他们的刀！”于又野吼道：“利益交换，不过如此。如果不牺牲点什么，我就会被牺牲，而后泯灭在这个吃人的、腐烂的名利场里！”　　“小于”　　“得了吧，别装了，沈导。”听沈余声音戚戚，看她眉眼间那副怜惜自己的模样，于又野不禁冷笑一声，直直戳穿她那层面具，“从进来第一天就扮成个这么弱柳扶风、一心想要保护我的模样。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有何居心啊，沈导？”　　沈余一愣，理智随即又占了上风，自然不能接下这么大一口黑锅。只好咽着泪，无奈地摇头道：“我当你是亲弟弟才这样说，你怎么”　　人们僵化的想法总是很难改变，无论是对是错。应知更自然知道这一点，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也没什么想“教化”于又野的愿望，没再跟他巴巴地纠缠，也没再看他跟沈余的热闹。　　大概是于又野突如其来的坦白耽误了不少时间，抬头再看向倒计时的时候，24个小时已快过去一半了。　　闻熠似乎还没有开口，应知更虽然也有些好奇他会为什么事痛苦，可听完于又野这一通歇斯底里的指责过后，他只觉周身压抑。没跟任何人开口，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自作主张地上到了夹层——做他十个小时之前就该做的那件事。　　输入密码。　　171012　　“滴滴——”　　“门已打开——”　　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害怕见到门后的牛鬼蛇神。　　应知更的喉结滚了下，手一抖，还是将门把压了下去。　　锁舌缩回去的一瞬，屋内便亮起了灯，亮光透过门缝钻了出去。　　——　　应知更上楼过后，闻熠的魂儿也跟着一并走了。耳边还在嗡嗡吵着，他却没什么心思听了，左不过就是一些关于“你到底对得起谁”的争论，谁说谁都有理。他索性趁乱写了张纸条扔进投票箱，而后抱臂在一旁站着。　　吴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跟他并肩站着，一同仰着下巴看着应知更输入密码。　　他们离得远，自然没听到什么声音，看到应知更站定在门前，吴池还以为是这人要暴力开门，心说：这门跟之前那个存放杂志的、摇摇欲坠的木门可完全不一样，还能踹一脚就进去？　　想着想着，他撞了下身旁闻熠的肩膀，认真地问道：“你说应老师试太多回的话会不会把那门锁死了？”　　闻熠没吭声，神色如常。下一瞬，应知更手腕一压，那门便朝里打开了，露出些亮光来。　　闻熠见状，三两步跑了上去，徒留吴池仍在楼下惊叹：　　“我靠。”　　“还真让他打开了？”　　——　　应知更猜得倒是没错，这个六位数的日期正是他进入云鼎酒店的日子。现在想来，众人一直没有弄清绑匪究竟是如何选定他们几个人的。如今看来，答案大概就是——　　2017年10月12日当天晚上某一特定的时间，进入云鼎酒店二十四层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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