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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太贵重了吧,”他说,“我不要。” “不要就扔了,反正也没几个钱,”傅昀语气冷淡了些,“再说了,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要回来的道理,我丢不起这人。” 他说着站起身,比陈隐要高小半个头,影子像一座山沉甸甸的压在诚陈隐头顶。 陈隐后退半步,抚摸着手机盒的边缘,眉头很轻地绷着。 “但是……” “没有但是,”傅昀说,“要不要,不要我替你扔了。” 陈隐下意识捏紧了盒子,飞快抬眸瞪他一眼:“哪有你这样的,就非得扔了?” “不然?”傅昀挑眉,“我还给人家退回去?” 陈隐按着盒子的棱角,不吭声。 “给你就拿着,”傅昀说,“又没让你礼尚往来。” 陈隐悬空的手缩回去一点,犹豫片刻,双手抱住了盒子,语气柔软,带着点愉悦:“谢谢你。” 高考后的第一份礼物来自傅昀,这是陈隐没想到的。 傅昀回家似乎就是单纯来看一眼的,送完礼物就无所事事地去了书房,独留陈隐一个人在客厅。 客厅没人,整栋楼都静悄悄的,陈隐坐在沙发上,小心撕开手机盒上的封条,银白色的手机静静躺在里面,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陈隐把手按在胸口,觉得心脏跳动的比刚刚接听老班电话的时候都要快。 他先打开说明书看了一遍,又摸索着把手机卡取出来放进新手机里,新手机摸起来冰凉凉的,触感跟他手上翠姐倒下来的旧手机完全不一样。 当然,也可能还是因为他的心理作用。 新的总比旧的好嘛。 傅昀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摆弄手机的陈隐,他骨架偏小,人又瘦,蜷缩在沙发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他走过去,鬼使神差地抬手,掌心抚过黑软的发丝,还没来得及感受柔软的触感,就见好好窝着的少年跟猫儿似的弹跳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土气的黑框眼镜和前额的碎发都挡不住其中的惊恐。 “怎……怎么了?” 傅昀不动声色收回手,左手在右手掌心按了下:“出去玩吗?” “不……不了吧。” 陈隐目光缓缓下落,最终定格在傅昀的手上。 “你刚刚……” “刚刚怎么了?”傅昀微微侧头,满脸疑惑,“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陈隐一噎,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懵。 傅昀想笑,面上却装得无辜,还倒打一耙:“吓我一跳。” “我……我刚刚感觉有人在……碰我,”陈隐观察着傅昀,斟酌着把“摸”换成了“碰”,“是你吗?” “不是,”傅昀面不改色,“你感觉错了。” 他说的甚至是肯定句,陈隐觉得有点不对,可看着西装革履的傅昀,又觉得这人不会这么幼稚。 纠结片刻,他只当自己太敏感,不好意思地跟傅昀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傅昀很大度地笑笑,“真不跟我出去玩?你朋友也在。” 陈隐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自己有什么朋友,他绞尽脑汁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转了个遍,试探地问道:“是谭乐吗?” 是他的朋友,还能跟傅昀扯上关系,除了谭乐他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是他。”傅昀说,“他成绩也出了,嚷嚷着要去喝酒,谭明被他磨得没办法了,就组了个局。” 陈隐还是有点犹豫,他不太想单独跟傅昀待在一起,这让他压力很大。 “我还是……不去了吧。” “真不去?”傅昀看了眼手机,“谭乐还说想见你呢。” 陈隐的内心开始动摇。 他跟谭乐确实很久没见面了,在学校里的时候,谭乐帮助他很多,如果谭乐想见他……那确实应该去见一面。 他低头暗自纠结,丝毫不知道傅昀背着他在做什么。 “咱们傅总这是又发什么疯?” 谭明喝了口酒,示意萧泽川看消息:“让我把谭乐带来,我都坐这俩小时了,现在让我喊我弟,他什么意思啊?咱俩作陪还不够,还得喊上我弟?” “估计是诱拐小孩呢,”萧泽川笑道:“我看他这次是真栽了。” 谭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小孩?就上次那个,八毛钱?” “是他,”萧泽川笑得酒瓶都握不住了,“人小孩一门心思跟他划清关系呢,嚣张这么多年可算是让他栽跟头了。” 谭明一听,干脆收了手机,“啧”了声:“还说什么喊我弟一块庆祝,真虚伪啊。” 萧泽川笑趴在沙发上。 这边,陈隐纠结片刻,想见谭乐的念头短暂的压过的对傅昀的害怕,在傅昀离开的前一秒,他伸手抓了一下。 本想拽住傅昀的衣摆,可惜动作幅度有点小,只抓住了傅昀袖口旁的一团空气。 他尴尬地蜷缩下手指:“等……等一下,等我换个衣服……可以吗?” 傅昀脚步顿住,目光略过落在袖口旁纤细的手指,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遗憾。 抬头短短几秒,他迅速掩去眼底的情绪,落在陈隐身上的时候,漆黑的眸底只有平静。 “五分钟,”他说,“我在车库等你。” 陈隐闻言,扭头就往楼上跑,用最快的速度抓了件外套,连电梯都没来得及等,直接拿出逃命的架势,不到三分钟就抓着外套气喘吁吁跑到车库。 傅昀坐在他那辆牧马人里,胳膊随手搭在车窗,手指骨节分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门。 在陈隐眼中,这就是不耐烦地表现。 他边跑边穿外套,都来不及整理好领口,先打开车门爬上副驾驶,看了眼时间,刚好五分钟。 他松了口气。 还好,没迟到。 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双手扶着膝盖,努力控制着胸口的起伏,坐得板正又拘谨。 车内空间密闭,空调温度适宜,对刚刚经历过激烈运动的陈隐来说却还是太热了。 他抬手蹭了下鼻尖,正疑惑傅昀怎么还不开车,侧面就伸来一只手,不太熟练地拎了下他的领口。 熟悉的香味袭来,陈隐浑身一僵,下意识绷紧身子,脖颈被温热的手指蹭过,后背一下子就窜上一层细密的湿润。 “急什么?衣服都没穿好。” 傅昀的动作不算轻,但很快,蹭过他的力道也尽量收着,像是无意的冒犯,但还是让陈隐愣了很久。 他喉结滚动,双眼紧盯前方,连余光都不敢去碰身边的男人。 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就连陈隐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对傅昀的害怕,还有不熟悉的人突然靠近带来的不适。 他像是遮掩什么似的,抬手捏着领口晃了两下,勉强把凌乱的衣领规整好,很轻地呼出口气。 “没急,”他小声说,“就是不想迟到。” 傅昀敲击车门的手指顿了下,低笑一声。 陈隐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不敢问,也不敢侧头去看,只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把指尖捏得毫无血色。 密闭的空间让人的感知无限放大,傅昀身上的冷香和车里淡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陈隐总是闪回被这人用力环抱的碎片。 那些碎片实在是令人面红耳赤,陈隐一路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被傅昀看出什么。 这种局促一直伴随他抵达目的地,他趁着下车时背对傅昀,飞快抬手闻了下袖口,果不其然嗅到了沾染在布料上的熟悉的冷香。 “怎么了?”傅昀站在车前方,把钥匙递给服务生,一扭头见陈隐呆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又回想他这一路的异常,眉头很轻地皱了下,“不舒服?” “没、没有。”陈隐回神,磕巴一下,快走两步跟上傅昀,心虚地不敢乱看。 傅昀虽然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往前走,陈隐默默调整步幅,努力跟上。 从车库进入酒吧大厅,一路见到不少熟悉的装饰,陈隐才后知后觉傅昀带他来的是萧泽川的酒吧。 说实话,他对这地方有不小的心理阴影。 毕竟来了三次,每一次都没好事,陈隐心生惧意,下意识就靠近了傅昀。 他害怕傅昀不假,但是在这种陌生的、让他不安的地方,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傅昀。 傅昀回头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带着他绕过混乱的一层,直接去了二楼包厢。 周遭的喧闹骤然安静。二楼跟一楼完全是两个天地,用萧泽川的话来说,一楼是属于年轻人的,二楼是属于他们这些老年人的。 此刻,两个老年人正一人一个沙发,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听到门口的声响,不约而同看过去。 “哟,”萧泽川最先反应过来,见傅昀进门,第一时间探头往后看,见到陈隐,眼神一亮,“省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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