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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又笑了,随手把手里的小玩意抛给他:“赏你了。” 陈隐连忙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傅昀的那对袖扣。 他抬头看过去,傅昀右手拎着西装外套,青筋顺着手背向上蔓延,一直到手肘的位置,被挽起的袖子遮住。 而本该在衬衫袖口的那对袖扣,此时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银边包裹着玛瑙,这袖扣对他来说过于成熟,显然不适合他。 陈隐不懂傅昀这是什么意思,是对他和王翠翠的认可……还是单纯的逗弄? 他想不明白,但是直觉告诉他,是后者。 傅昀在逗弄他,就像是逗弄路边的一条狗。 陈隐把那对袖口放进了西装口袋,好生保管起来,他摸不准傅昀的脾气,生怕哪天这对袖扣会成为傅昀攻击他的理由。 至于傅昀为什么这么做,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在乎。 天色渐暗,婚礼已经接近尾声。 管家在二楼找到陈隐,告诉他傅霆深和王翠翠已经先一步回家了,陈隐毫不意外,平静点头:“那我打车回家好了,能告诉我……家里的地址吗?” “您要是不介意,可以等我忙完带您一起走。”管家微笑道。 陈隐便跟在管家身后,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跟筹办婚礼的公司负责人对接好账单,又亲自检查过所有嘉宾的休息室,确保没有贵重物品丢失。 等两人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了。 陈隐下车,站在大的夸张的别墅面前,抿了抿唇,拘谨地跟在管家身后。 管家拿出提早准备好的拖鞋,微笑着放在他脚下:“小少爷,您的房间在顶层。” 陈隐点头,走进电梯,直接按下最上方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陈隐疲惫地垂着头,没有看到管家试图伸手阻止的动作,也没注意最上方的按钮标记着“阁楼”两字。 电梯升的很快,陈隐觉得自己都没有闭上眼睛多久,电梯就“叮”地一声,提示已经抵达对应楼层。 陈隐打了个哈欠,抬脚走出电梯,下一秒就僵在原地。 这一层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卧室。 比起卧室,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休息室,正前方就是吧台,整个房间都是昏暗的,几处灯光勉强让人分辨屋内布局。 这种布局让陈隐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误入了其他房间。 尤其是正坐在椅子上喝酒的傅昀,更是让他脑海中警铃大震。 陈隐心中暗骂一声,真是流年不利,走到哪都能撞见这个煞神。 他急忙想要撤回电梯,可为时已晚,傅昀已经发现了他。 他眉梢一挑,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两根手指随意的捏着酒杯:“谁允许你上来的?” “管家说我的卧室在顶层,”陈隐硬着头皮解释,“……我就,坐电梯上来了。” 傅昀笑了声,这次是嘲笑。 “这不是顶层,”他说,“这是阁楼。” 陈隐绝望地闭了闭眼,他已经看出来这是阁楼了,不仅如此,他还很敏锐的看出来,这里是傅昀的私人地盘。 比私人休息室更私密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残留着傅昀的气息和温度,无声的威慑让陈隐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慌乱地按下电梯,背对傅昀,垂着头小声道歉:“抱歉,我已经知道这里是阁楼了,下次不敢再上来了。” 傅昀没说话,但是陈隐听到了冰块撞击杯子的声音,他似乎在用什么东西搅动着冰块,身后不断响起清脆的声音。 陈隐呼吸都在颤抖。 电梯一到,他就迫不及待走进去,头都没敢抬,飞快按下正确的楼层,一路仓皇逃回卧室,看到熟悉的布局,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脏才缓缓安定下来。 卧室是翠姐亲手布置的,和他原来的卧室布局相差不大,就是面积大了一倍不止,他那点可怜的东西堆在房间里连一个小角落都填不满。 陈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努力安抚自己:没关系的,傅昀有自己的住处,不会经常回家的,只要躲到大学报道就好了。 顶楼,傅昀烦闷地扯了扯衣领,看着站在电梯口微微弯腰的管家,摆手道:“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管家微微欠身,松了口气。 自从王翠翠母子住进家里,这位二少爷的脾气就一日不如一日,眼下没被追责,他也没多停留。 管家离开后,傅昀把酒一口闷,辛辣的口感炸开,他想着刚刚误闯进来的少年,纤细的身子和畏缩的姿态,心中郁燥更甚。 楼下,陈隐联系好了家教,约定好家教 家教是班主任给介绍的。 陈隐在校成绩很好,还有望拿下市状元,家长一听,感觉趁着还没出成绩先一步跟老班谈定。 等出了成绩,陈隐真成了状元,到时候想找陈隐都排不上号了。 谈定的工资是一小时一百五,对于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来说,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陈隐早早出门,比约定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到达,他先去小区周边吃了个早点,又去书店买了两本书,等时间差不多了,才朝着学生家走去。 他的学生是个高二的男生,名叫齐泽,听说身体不好,就没有上学,一直在家自学。 陈隐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那孩子来给他开门,他看着齐泽瘦的有些脱相的面孔,才意识到他生病应该很严重。 “陈老师?”齐泽笑得很热情,“进来吧,我妈去上班了。” 陈隐点头,低头看着鞋柜,齐泽意识到什么,轻声道:“没关系,直接进来就好,不用换鞋。” “哦,好。”陈隐背着包进门,略显局促,也没敢乱看,直接跟着齐泽进了房间。 齐泽的房间很大,比陈隐在傅家的房间还要大,两人并排坐在桌前,陈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试题递给齐泽。 “先做一套题吧,我看看你的基础。” 齐泽之前的成绩和试卷他昨晚已经看过,大概有所了解,但是还不算很详细。 只知道他的成绩很好,哪怕在家自学也没有落下很多,上次的期中考排名级部前十。 是很不错的成绩。 齐泽请过的家教不少,对这一套流程也还算熟悉,随便拿了支笔就开始做,卷子上的题不算难,他还有闲心跟陈隐闲聊。 “陈老师,听说你是今年的市状元?” 陈隐一顿:“昨天刚考完,还不清楚。” “难吗?”齐泽趴在左胳膊上,斜着眼去看陈隐,“我听说今年高考很难。” “还好,”陈隐敲敲他的卷子上,“认真做题。” 齐泽撇嘴:“陈老师,你好严格啊,比我之前的老师都严。” 陈隐耳根子泛红,整个人略显局促起来,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家教,平日里在学校里给其他同学讲题都很少,本就忐忑不安,被齐泽这么一说,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 但视线一转,瞧见齐泽认真做题的模样,便知道是他多想了。 陈隐松了口气,继续看刚刚在书店顺手买的大学教材。 看了还没两页,齐泽又忍不住开始说话:“陈老师,你在看什么?” 陈隐看他一眼,默默把书封给他看,齐泽认真地看完每一个字,把笔在指尖转了圈,问他:“陈老师,你想考计算机?” “不要开小差,”陈隐不欲跟他聊学习之外的事情,回答的很是冷淡,“认真做题。”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齐泽的做题速度,说:“再有十分钟我就要检查。” 齐泽对这套流程也很是熟悉,甚至比陈隐这个新晋老师适应的更好。 他短暂地闭了嘴,把陈隐预计十分钟才能写完的试卷,三分钟就写完,然后把试卷往陈隐面前一拍:“老师,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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