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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阿基维利与海底的阴影近在咫尺的片刻,在漆黑阴影几乎要将他们包围的前夕,他缓缓停住了动作。 “看呐,阿基维利。”他直视着阿基维利的那双在深海中也熠熠生辉的眼睛,带着某种最后的确认,“这里没有星星,没有光,甚至没有路!” 他用浮夸的语气道:“这里只有一片黑暗,和一片可怕的、丑陋至极的深渊!你难道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吗?!” 祂像是临时突然的来了兴致,很是兴奋的道:“所以,我们离开这吧?去水面上!去能看见星星的地方!你一定更喜欢那!” 阿基维利看着他,却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扶上阿哈的侧脸,打断了他突然兴致盎然絮絮叨叨的提议。 “没关系。” 他的脸上浮上一抹浅淡的却温柔至极的笑容,似乎连同眉眼都一并化作了夜晚最柔和的星光,恍若一颗星星坠入了这深不见底的海底,照亮了这片阴暗。 “我在这,阿哈。” 说着,他腾起了身,吻住了阿哈,唇齿之间,阿哈只听见那颗星星如此说道: “我对此甘之如饴。” 被吻住的瞬间,阿哈僵硬了一瞬,而后才缓缓的抱住了阿基维利,动作里终于多了几分坚定。那犹豫了许久的鱼尾此刻终于重新振作,轻轻一摆就带着他怀中的人冲出了阴影的包围,几个呼吸之间便游向了海面。 岸上,湿淋淋爬上岸的一行人才刚借着这个空隙喘了几口气,星和三月七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是,咱们这怎么又稀里糊涂的开始逃命了?!” 看见紧跟着他们上来的赛飞儿恶龙的时候,还没好气的道:“停,你追的人可还在海里没上来呢。” 赛飞儿闻言也不由得小小的犯了一个白眼,“那两人在海里腻歪呢,我要是过去打扰他们谈恋爱,后面指不定会有一头不知道哪来的驴冲过来踢我呢,等着吧,反正这下我是也不懂要怎么收场了。” 等歇的差不多了,他们才重新探头探脑别的看向海面,“不是吧?还没上来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话刚落,就看见一道阴影从水下迅速浮现,转瞬间便接近了水面,而后破水而出。 ——是阿基维利和阿哈。 两人看起来都没什么事,阿基维利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松了一口气左右张望了一下,在确认了他们的方向之后,便朝他们这边拨水而来,跟没事人一样的上了岸。 “都没事吧?”他毫无尴尬的应道。 星还是有点不太舒服的呸了几下嘴,没好气的道:“托你的福,喝了不少海水。” 阿基维利打哈哈的笑了笑:“呃,失误失误,一时没想起来这茬不是?!” “我看你是见色忘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压根那时候就没想起我们!”三月七接着抗议道, “我现在算是知道以前的无名客所谓的借助星神之力逃出生天的传说是怎么回事了,合着逃命就是你导致的啊!” 星借着看了一眼还在水里的阿哈,又问道:“所以,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阿基维利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怎么可能?!你还没打boss战呢,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 星:“” 她甘拜下风,“好有道理,所以boss到底是谁?” 阿基维利耸了耸肩,用一种十分稀松平常语气道:“已经在你们眼前了。” 他转过头,目光带着众人一同看向阿哈——祂没有上岸,仍旧飘在靠近岸的水中,脸上带着笑。 阿基维利道:“就是阿哈。” 假扮公主的海妖 风淡淡从一行人之间吹过。 空气中有了一瞬间骤停的安静,也不知谁先开口,无意识的冒出了一句,“诶?” 而后,惊呼才彻底爆发开来。 “诶——?!!!”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不受控制的睁大了些许,三月七连忙打断道:“等一下等一下,从刚才到现在你们是不是跳过太多东西了,我都搞晕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揉着脑袋,颇有一种在拉帝奥教授的数学课上弯腰捡了一下橡皮再起来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听不懂课堂内容的懵逼感。 “咱们不是来救阿哈的吗?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她下意识的看向赛飞儿,得到对方无奈却肯定的摊手,“别看我,虽然我是最早参与的主谋之一,但这家伙又不是那只小黑猫,会把剧情事无巨细,一条不差的写的详详细细的,况且,这个剧情也早就歪到天边去了。” 她看似无辜的耸了耸肩,“我得到的剧本与其说是剧本倒不如说是一个故事大纲,不过他是最终反派这个倒是有写,只是怎么个表现形式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 星闻言敏锐的看向了另一侧旁若无事站着的纳努克和来古士,这两位星神一直以来都处于一种表情极为淡定的状态,听到刚才那话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们早就知道了?”她发问道。 当然,与其说是向两人发问,不如说主要是问来古士,毕竟纳努克对他们基本是处于无视状态。 来古士倒也不吝啬回答,他的唇边甚至依旧还含着淡笑,摊着一只手道:“很简单的类比代换,阁下。” 他用一个问题代替了回答:“一个简单明了的问题:你们在翁法洛斯最终击败的毁灭世界的祸首,是谁?” 他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老师一样,耐心的引导着,“这个世界在大体上基本还原着翁法洛斯原来的结构,故事的进行也同样融合在这种结构之中,只要将其带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出答案。” 还不等星思索着得出答案,阿基维利的声音便从前头传来,“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本身。” 翁法洛斯是铁幕进行深度学习从而模拟出来的世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铁幕或者说原本的那台帝皇权杖,就是翁法洛斯的创世主本身,来古士反而只是一个操纵干涉这场实验和课题的人。 代换到这个童话世界,就是阿哈所处的位置。 “他压根就没藏过,和翁法洛斯一样,从一开始就写在表面上。” 星转头望向阿基维利,神色茫然,“啊?” 阿基维利的神色却依旧浅淡的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给自己安排的角色是人鱼公主,而人鱼在童话里也不是只有一种形象。” “比如海妖比如塞壬” “他可以是背负诅咒踏上陆地追求王子的人鱼公主,同样也可以是波澜万丈的海上用歌声迷惑路过的水手,将船员拖入海里的海妖。” 阿基维利看着阿哈脸上越发夸张的笑容,“人鱼公主是纯粹的,为了自己所追求的事物,她能够舍弃自己的一切,尾巴、歌喉、生命,从这一点上来说人鱼公主和星神说不定很像。” “但是,我之于阿哈,并不能等同于命途之于星神,自也无法等同于人鱼公主的追求。” 阿基维利的话语相当平静,平静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和极点的理智。 “就像你们看见的这样,他无法为我舍弃尾巴和歌喉,自然,也做不成纯粹的人鱼公主,既然不完全是人鱼公主,那又会是什么?答案显而易见了吧?” 他轻轻的闭了闭眼。 ——“一个披着人鱼公主外皮,用营救公主的任务代替歌声,用美丽的外表诱惑王子和勇者前来自投罗网,计划将其一网打尽的海妖,对吗?” 他对面还浮在海上的人鱼闻言非常捧场的鼓起了掌,大声欢呼道:“答对啦!完全正确!满分!” 赛飞儿也有些惊奇的看向他,“我去,这样也能猜出来?!你们两个不愧是一对啊!” “我好歹也被这家伙缠了十几万年了,要是连这点了解都没有,我也白瞎了以前跳过的坑。” 阿基维利摇了摇头,“而且如果是我的话,也不可能为他做到那么纯粹的地步。” “我尊敬他,那么我便不可能用这么纯粹的角色去敷衍他,反过来也一样,他做不到,就不会用人鱼公主这样纯粹的角色来见我,星神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根筋的存在。” 赛飞儿是搞不懂星神这种奇怪的感情,叉着腰正想向身边人来个疑惑的对视找认同,一转头就看见遐蝶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眼神,正拿着自己的小本本记得都快飞起来了。 赛飞儿:“” 倒是前头,星听完这么一大串,忽然一拳头锤在掌心,恍然大悟道:“所以也就是说,阿哈之前追你追了十几万年?!” 其他人:“” 不是,她的脑回路是怎么跳到那里去的?! 但没想到阿基维利居然也是一脸懵逼,“诶有那么久吗?!” 不是,你一个当事人你居然还不知道吗?! 阿基维利下意识的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还在水里的阿哈,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半张脸都埋到了水里,咕噜咕噜的吐着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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