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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脱 话音落下,刚刚消停的书页再次光芒大绽,耀眼刺目的光芒在一瞬间吞没了整片世界。 这一次,连带着阿基维利的视野都没有放过,等他再睁眼,便已经身处命途狭间。 碎散的陨石在周围旋转漂浮,星空在头顶沉默,极光在半空隐约,星云如漩涡一般在脚下旋转、缓缓收束,汇入中心的一片虚无,巨大的螺旋状的根系泛着荧蓝盘旋而上,最中心一线光束直冲天际,望不到顶端。 等候在一旁的黑天鹅和梦野久作不见了,连带着阿哈都少见的没有跟进来,之前在中岛敦梦中的景象在这个狭间之内再度上演,甚至比之前的要更加盛大。 莹绿的甘霖点醒了沉睡的嫩芽,繁盛的花木攀岩而上,盘绕着陨石与星云,以千星为花架伸展缠绕,将整个狭间都做了【丰饶】的苗圃。 铃响伴随着旅杖敲击大地的声音敲击在阿基维利的心跳声,如手鼓沉鸣,神明禅坐中央,手捻金黄的麦穗,肆意伸展着六臂,荆棘缠身,拈花带笑,垂目慈怜。 【丰饶】的恩主——药师,终于正式降临于此。 祂像是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再睁眼的时候还有些如梦初醒,那千万道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阿基维利的身上,嘴角抿着淡笑,连带着苗圃中的草木都因这一笑而更佳繁盛。 【啊】 祂开口便叹,似是欢喜,似是欣慰,仿佛像是看见了他苗圃中最为鲜艳,最为期待的一朵花终于盛开,绽了满园的星光。 【汝来了,开拓。】 【如此,吾唯一的愿望便也无憾了。】 阿基维利闻言也叹,“我说,咱们别上来就像是要我们永别了似的留遗言吗?咱们这才见面呢,你说的好像就是为了来看我一眼,和我说几句话就够了一样。” 禅坐的神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恬笑,苗圃中的花木跟随祂的心意,伸出最碧绿柔嫩的枝丫拂过阿基维利的侧脸。 【如此足矣,开拓。能在沉眠前见你最后一眼,便是吾之唯一所求。】 阿基维利也是无奈,“我该说你什么,说你没开窍吧,你好歹想出了一个真的属于自己的愿望,但说你开窍了吧,你居然真的就单纯的只为了见一面” 他短暂的为自己死脑筋的友人头疼一下,不过他的朋友基本都是死脑筋,包括他自己也是,所以倒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咱就是说,虽然不至于永别,但往后多半是要许久见不到了,也许会比我们上一次见面的距离还要久,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禅坐神明捻着的麦穗微微低垂,片刻之后,祂突然轻声问道: 【开拓,汝可要继续要继续那无涯之旅?】 阿基维利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目光中没有一丝迟疑,“自然,自我从裴迦那启程那天开始,我便与自己定下了这个约定——我的开拓之旅永远不会结束。” 药师对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意外,他闻言,那注视着阿基维利的千万道目光都一起并涌上叹息,垂怜不已,声音悲悯, 【以有涯之身济渡无涯之海,汝又何必执着,有幸复生,不若舍去重担,解脱后有,重获自在。】 “你担心过头,反倒是迷障了。” 阿基维利听了反倒无奈的笑了一声,他耸了耸肩,直摇头道:“大哥不说二哥,你我追寻的东西,尤其是一个‘执着’便能概括,看开的?若我当初劝你放弃应众生所求,你难道便能答应?再说——” 他仰头看着药师,眼神明亮,目光坚定,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不可当,没有一丝一毫的迷惑与茫然。 “我本就自在,何必解脱?” “我追寻世界的端点,本就是为了探索世界的边界,而后,跨越它,打破它,超脱命途,得见那之外的世界和未知。” 他仰头,看向狭间的星空,对着天上的星星伸出手,就像是每一个仰望星空的人那般,张开手掌对着那星星握拳,企图将那颗星星抓在手中。 “这不是一场执念,也不是什么枷锁,这只是一场永无终止的旅途,你道这众生是无涯之海,那不是——正合我意吗?” 【可汝若重回【开拓】,又岂知不会重蹈覆辙?】药师叹然。 没想到阿基维利闻言,目光一闪,收回了手,兀自笑了笑:“我确实不知,但” 他挑眉,神色飞扬,星海般的眼眸里光芒万丈,“谁告诉你,我会重回【开拓】星神之位?” 【开拓?】 药师的声音一顿,随即涌上肉眼可见的鲜明的疑惑。 “放心,我没打算寻死,也没打算一直半死不活,更没打算放弃开拓和自己的力量,阿基维利自然会复活,但【开拓】的星神却未必。” 药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迟疑的问道: 【汝找到方法了?】 “差不多吧,虽然我不太赞同你的说法,但你确实说对了一件事,这场复生同样是一个机会,不是让我摆脱开拓的机会,而是能够让我超脱命途的机会。” 阿基维利伸出刚才收回来的那只手,将其朝上平放,摊开掌心,一道彗星一般的星子拖着长长的慧尾正漂浮在他的手掌心上。 “至于力量,没有人规定过只有星神才能够操控命途内的能力吧?” 阿基维利将那枚星子托到自己身前,稍微展示了一下,言笑晏晏的看着药师,“只是一直以来,只有我们能做到,所以众生便这么认为了。但” “如果星神不再是星神呢?”阿基维利看着那枚彗星的眼神逐渐变深, “他——阿基维利仍是【开拓】,他不会重新成为凡人,亦不会重新登临神座,你说到时候他——我又会是谁呢?” 【这是汝之碎片原来如此】 药师的万千道目光落在阿基维利展示的那道彗星般的星子上,似乎是看明白了阿基维利的打算,那悲悯的目光随即又重新看向阿基维利,叹息中带着担忧。 【汝可有把握?】 “完全没有。”阿基维利几乎是即答道。 药师:【】 “这个办法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从此往后便不会有【开拓】的星神,但若是不成功” 阿基维利说到这,顿了顿,而后倏地笑了笑,“不成功,也许便不会再有阿基维利了。” “不过,坦白的说,这个想法现在还差最后一步才算可以开始,中间有点地方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阿基维利相当直白的坦白道。 【若一直无解,汝又该如何?】药师轻叹着问道。 “那就先拖着。”阿基维利的战术相当直白。 药师:【】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简单粗暴,堪称毫无计划性的想法,即便药师向来善解人意,面对这一连串回答也不禁有些无言以对。 这简直就像是祂给人复活,复活到一半的时候,尸体自己坐起来说:‘啊,不好意思,我还没做好准备,先不活了’,然后啪叽一声就又躺回去了。 当然,以药师的经历祂自然是没有也不可能经历过这种事情,大部分时候向他许愿的人多半还来不及说话就已经复活外加丰饶赐福加身了。 但药师不愧是号称‘令诸有情,所求皆得’的丰饶,即便如此无言以对的状态下,祂依旧还是十分专业了给了阿基维利一个建议。 【或许,汝可以求助欢愉。】 “阿哈?”阿基维利闻言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怎的在这时候提起阿哈,“什么意思?用欢愉的力量瞒天过海吗?” 药师却只是微笑着垂眸看他,声音轻缓。 【诸番种种,吾不便代劳,汝还是亲自去问欢愉为好。】 【开拓,吾已至此,若来日你不得他法,此具残躯便拿去用了吧,只愿汝能得偿所愿……】 阿基维利闻言连忙打了个暂停,“诶诶诶,停停停,我最近被阿哈那家伙涂毒的厉害,你这么一搞活像是你不想活了要给我献祭呢,不至于真不至于,我可不走狗血路线,你也被被带进去了。” 阿基维利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久留,生怕说着说,药师就真干脆把自己给他炼了去,连忙转移话题道: “别说我了,你怎么打算?你应该知道我做了什么吧?那小家伙没准等下就会来收回之前的愿望,如果真这样了,到时候你有什么安排?” 禅坐的神佛摇了摇头。 【吾早已陨落,无力安排,汝若有意向,便如你所愿吧】 阿基维利见状有些无奈,“你也太随便了……好吧,我确实要和你商量一下,你的神骸多半不能就这样呆在这,就算已经陨落,从你神骸上溢出的丰饶之也足以将这个世界甚至这片星系都改造的乱七八糟了。” “这个世界的人暂时无意你的赐福,我也不能看着故友的神骸继续背这样那样的拿去捣腾,所以——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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