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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来了。
从院子门口走进来。太阳在她身后,逆着光,她的轮廓先模糊了一下,然后慢慢清楚。阳光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亮边。头发是黑的,刚到肩膀,被光镀成金色。脸很小,逆光里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一个剪影—下巴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和那两片唇。即使在剪影里,那唇也显得厚,饱满,微微翘着。
她走出逆光,那张脸就清楚了。
苏菲·玛索。他心里跳出这个名字。
同样的厚唇,同样的深褐色眼睛,同样的小脸和挺鼻。她站在那儿,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适应光线。那个表情,那个姿态,如同女主角第一次出场,站在阳光下,什么都不做,就让所有人看着她。
他后来常常想,如果她长得不那么像苏菲·玛索,他还会不会那么想要她。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那个下午,那个瞬间,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然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刚好露出锁骨,那两条锁骨横着,凹下去两个小窝。不是紧身的,松松地挂在身上。那种松,不是完全没有形状。胸口的地方,毛衣被撑起来一点,是往上翘的,像两只手从下面托着。她走动的时候,那两团轻轻晃着,毛衣就一会儿贴紧,一会儿松开。贴紧的时候,那形状整个显出来,圆,挺,顶端有一点微微的凸;松开的时候又藏回去,只剩那道往上翘的弧。他想知道那两团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也像看起来那么挺,那么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又松开。
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很普通的那种。大腿有肉,圆润,走一步那肉就轻轻颤一下。臀也是翘的,是两瓣往上走的弧线。牛仔裤贴在那儿,裹出两瓣完美的形状。她走路的时候那两瓣会弹,会晃。比胸口的晃更轻,更慢,但他还是看见了。他盯着那两瓣,一步,一步。
她走过来,跟奶奶说话。她的臀对着他。两瓣弹弹的,中间那道缝清清楚楚。她站在那儿,偶尔动一下,那两瓣就跟着晃一晃。他盯着那道缝,盯着那两瓣翘起的弧线。那道缝从上往下,越往下越深,消失在两腿之间。他盯着那个消失的地方,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往这边走。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身体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边,毛衣底下胸的轮廓若隐若现。暗的那边,那些线条藏在阴影里,但正因为藏着,更让人想看。
Marjorie从桌边站起来跑过去。两个人面对面停了一下,然后Céline伸手搂住Marjorie的腰,Marjorie的胳膊搭上她的肩,脸挨着脸,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停了几秒。风吹过来,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金色和黑色,分不清。分开的时候,Marjorie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Céline的嘴角动了动,一个很小的笑。
她和Marjorie说话,边说边笑。风吹过来,毛衣贴在她身上,那一瞬间,腰的曲线就露出来了。很细。从肋骨往下忽然收进去,然后在下面放出来,放成那两瓣翘翘的。那个腰,那个臀,那个比例。《芳芳》里的身体。每一寸都为欲望而生。她的唇一张一合,偶尔舌尖伸出来舔一下下唇。
“这是Céline。”Marjorie介绍说。她的表姐,在巴黎工作,在一家什么公司,他没听清。她说话的声音低低的,不紧不慢,法语比这一家人干净,没那么重的口音。
Marjorie说:“这是我男朋友,中国人。”她转过身面对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光在转。她笑了笑,伸出手。
“你好。”她说。
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他握着那只手,眼睛却在她脸上。
然后她就走开了,坐到桌子另一边,和那些人说话。
他坐回去。眼睛一直往那边看。她坐在阳光里,侧脸很白,鼻子的线条很好看。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唇抿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喝水的样子,和旁边人说话的样子,每一个动作都很好看。
Marjorie在旁边说什么,他没听进去。只是嗯嗯地应着,眼睛还往那边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什么味道,不知道。眼睛还在那边。血还在往那个地方涌。他换了个姿势坐着,怕被人看出来。
她坐在那儿,腿交叠着。牛仔裤绷得更紧了,大腿的肉被压着,从上面那条腿的下面溢出来一点点。换腿的时候,两条大腿蹭过,布料轻轻响了一声。她弯下腰去拿杯子。那一瞬间,毛衣从后背松开,又贴回去。他看见她背部的曲线,那道脊梁凹下去的沟,沟的尽头是腰,腰的下面,又是那两瓣往上走的弧线。
他又喝了一口。酒顺着喉咙下去,热热的。但喉咙还是干。
她偶尔抬起眼睛看一眼这边。只是一眼,很快。但每一眼他都接着。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他觉得自己被她看见了。被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见了。
后来她站起来,往院子那边走。他看着那个晃,看着那两瓣往上走的弧线消失在院子拐角。
他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Marjorie的手搭在他腿上,热热的。她什么也没说。
下午,他们去参观舅舅皮埃尔的小酒厂。酒厂在村外,石头房子,里面暗暗的,凉凉的,空气里一股酸酸甜甜的发酵味,钻进鼻子,久久不散。皮埃尔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黑,手上茧子厚厚的,说话总带着笑。他用一根长玻璃管从大罐子里抽出酒来,让每个人尝,红的,白的,粉红的。他指着那些罐子说,这是哪块地的,那是哪块地的,哪一年雨水多,哪一年日照好,说的时候眼睛发光,像在说自己的孩子。
Céline站在他旁边,接过皮埃尔递过来的酒,抿了一小口。她喝酒的时候,嘴唇贴在杯沿上,唇微微张开。酒液进去之后,她停了一下,让酒在嘴里转了一圈,才咽下去。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喉头动,看着那两片唇离开杯沿时留下的湿痕。那湿痕在玻璃上亮亮的,很快又干了。
品酒间不大,一张老旧的木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皮埃尔,站在葡萄园里,手里拿着一个酒瓶,笑得很开心。
他们坐下来,又尝了几种。皮埃尔倒了一杯又一杯,红的,白的,粉红的。酒在杯子里晃着,灯光照在上面,泛着暗红色的光。
Céline坐在桌子对面,和他只隔着一米。她端着酒杯,抿一小口,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她的唇沾了酒,湿漉漉的。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摸着。她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涂颜色。那根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滑动。他看着那根手指,看着它滑过杯沿的每一个弧度。
皮埃尔又在倒酒。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一次喝的比之前多,酒液留在唇上,亮晶晶的。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那两片唇抿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更红,更饱满。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那个地方开始发紧。
Marjorie在旁边和皮埃尔说话,她的手偶尔搭在他肘上,但他没什么感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面,在那两片厚厚的东西,那根手指,那个偶尔舔一下的动作上。
从酒厂出来,太阳已经偏西。皮埃尔带他们去山坡上看葡萄园。一排一排的架子从山脚铺到山顶,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条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站在坡上能看见整个山谷,石头房子散落着,炊烟升起来,远处是灰蓝色的山,一层一层叠过去。
Céline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那些曲线又出来了。大腿的线条,臀的轮廓,腰的弧度。她抬手拢了拢头发,那个动作让毛衣往上缩了一点,露出一截腰。很白,很细。
她忽然转过头。“你是中国人?”
“嗯。”
“我在巴黎认识几个中国人。做生意的,开餐馆的。”她顿了顿,“你是做什么的?”
“做数学。”
她愣了一下。“数学?”
“嗯。”
“我数学不好。小时候就不行。”她的唇弯了弯,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
Marjorie走过来,站到他们中间。“看什么呢?”
“看山。”Céline说。
Marjorie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他们,什么也没说。
晚饭还是那些人。还是那张长桌,那棵老杏树,那些酒和面包。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有人在院子里点起蜡烛,放在玻璃罩里,一盏一盏的,在暮色里闪着暖黄色的光。
他说的话还是不多。那些人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他们自己说话,自己笑,自己喝酒。喝到最后,有人开始唱歌。普罗旺斯的歌,听不懂词,但调子很好听。几个人跟着唱起来,拍着手,摇头晃脑的。
Céline也在唱。声音轻轻的,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烛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她的唇在烛光里变得更软,更厚,让人更想亲。唱歌的时候,那两片唇张开,他能看见里面湿湿的舌尖,一闪,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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