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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树胡同这宅子的事,瞳姐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冯氏才真信了,可没想到却挖了个空! 这会儿听到自家男人抱怨,她仍是帮着瞳姐儿说话:“吩咐下来的事,你去办就是了,若不是姐儿打心里信得过咱们家,能让你去挖?虽说是啥也没挖着,至少能让姐儿死了心,以后不会再心心念念想着这事儿了。” 葛全贵这就不吭声了。 冯氏边替他挑着掌心的水泡,一边儿嘀咕:“才挖几个坑你就磨出水泡来了?老大老二和你一样挖,他们怎么就没有水泡?” 葛全贵听她口气带着轻视之意,就不服气地道:“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样的粗活了?你拿我和小伙子比?要不是这事儿不能找别人,这把年纪了我犯得着自己去挖土?这么些天的土铲下来,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冯氏替他在手上破口抹炉灶灰,好声好气地哄着:“知道你受累了,明天买副腰子炖汤给你补补。” 冯氏被称作嬷嬷不是因为年龄大,是因为资历深,今年也不过四十三岁,葛全贵比她还小上两岁,闻言便道:“……我是累得腰酸,不是腰子不行。” 冯氏语气敷衍地道:“你行你行。” 葛全贵咬牙切齿地道:“你等我腰不酸了……” 冯氏乐了,低头笑着收拾针盒与家什。 - 因盗贼的传闻,沈家妇孺有小半个月没有出门,但那些盗贼却不再作案,忽然间就销声匿迹了。 京城中发生的大小事情太多,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闻。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除了侦办此案的捕快外,就没有多少人还在关注此事了。 七月下旬,沈童收到张诗社聚会的帖子。 京城贵女们的业余生活其实还是挺丰富的,按着节令不同赏花品茶吟诗作画,各有不同主题,当然通常都会有应景的点心与茶饮,聚会场所通常是牵头的那几家轮换着来。 原女主入了个诗社,一个画社,一个琴社,还有一个赏花社,也都各有伤春悲秋风花雪月的名头,这个诗社就叫做悯月社。 之前两个月大暑天,这些个大家闺秀个个都窝家里懒得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中元之后天凉了不少,这些诗情画意的聚会就渐渐多了起来。 说是以诗会友,说到底还是贵女们的聚会,衣装首饰妆容都要别苗头的。 沈童精心梳妆打扮一番,选了件颇具唐风的齐胸襦裙,白纱裙摆上缀着细粒米珠,外罩蜀绸冰蓝半臂,配上一套嵌白玉点翠的头面,早早出门,“顺路”先拐去椿树胡同。 她听冯嬷嬷回禀说找不到装金银的箱子,只觉难以相信。 但冯嬷嬷是袁氏身边人,一直忠心耿耿,包括之后原女主历经波折磨难的过程中,冯嬷嬷始终不离不弃,从未背叛。她倒是不觉得冯嬷嬷会背着她贪没这一大笔财物,只是猜测不是她亲自去,许是葛叔找错了地方,又或是挖的不够深。 何况她本来确信无疑定然能挖出财物的,突然说没就没了,总是难以轻易接受,非要自己去看一眼才能甘心。 到了椿树胡同外,葛叔上前开门。沈童戴上帷帽下车,无意中看了看周围,却叫她瞧见一个眼熟的人,不由眼角抽了下。 高湛! 为看清楚些,她急忙拨开面纱。他正欲转身离去,她只瞧见了他半侧脸庞。 尽管她与他正面相对只有上斜街那回,可像他这样容貌身材的人还真不多,那宽肩,那长腿,再加那轮廓俊毅的侧脸,若非他是高湛,还真是沈童会欣赏的那种类型。 “高把总!”沈童略略抬高嗓门,试探地喊了声。 那人脚步一顿,沈童心道一句,还真是他。 看到他她就心烦,想尽办法要避开这人,却总是“意外”与他相遇,最后他还找到侯府来!在她退回玉簪后仍旧厚颜无耻地来侯府教书岩射箭,谁能不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也无妨,她一直不见就是了,可今天就过分了,他多半是从书岩那儿套出她今日出门的事吧?不,书岩应该不知道她会来椿树胡同。那就是跟着她来到此处的吧? 看他正准备往胡同另一头走,沈童不由无声冷笑,怎么不过来假装个偶遇呢?有胆跟踪无胆搭讪么? 避了他那么久,他却始终纠缠不休。既如此,今天她还就不躲不避了。 “高把总。”沈童站定脚,清清亮亮地喊了一嗓子,“请留步!” 萧旷脚步一顿,阿湛也来了? 那日擒获贼人后,他在家多留了一日,乘夜将庭院里被挖开的坑又填埋好,恢复原状。 沈童拿到钥匙与房契后,他又多等了几天,今日进城办事,便顺道来探探。细听院中并无动静,四顾无人,他攀上银杏树,向院中望去,见里头到处都被掘开了。 显然沈童也重生了,但重生的时间不会是太久以前,不然她早就买下宅院了,不会等到现如今。 既已知晓想要求证之事,萧旷便打算离开,下树才站定就远远见一辆马车驶近,起初他并未在意,走出没几步却听见车夫收缰吆喝,马车停下,有人去开院门上的锁。 他回眸看了眼,见是沈童下车便转身离开,却不曾想听见她叫阿湛留步。 他意外地回头看去,就见绿苔青石的小胡同里,娉娉婷婷立着一名少女,蓝衫白裙秀雅如兰,却哪儿有半分阿湛的影子? 而她看着的人,分明就是他。 【无视】 沈童见“高湛”停步回头,便朝他走过去。 葛全贵顾不上开门了,与冯嬷嬷相视一眼,急忙跟上。 沈童走到他前,离开五六步的距离站定,微扬下颌,凉凉地开口:“高把总看着也是一表人才,想不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行事竟如此卑下!难道先前退还的玉簪还不足以表明我的态度么?如此纠缠不休,只会徒惹人厌。高把总难道就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么?” 萧旷眉梢微微挑了下,沉默地望着她,她把他认作阿湛了? 若她与他一样经历过前世,重生而来,又怎可能将他与高湛认错? 难道之前一切都是他想岔了? 可她又是怎么知道院子里埋有财物之事?那是在她与他争购宅院时还未发生,也根本不会再发生的事了啊…… 沈童连珠炮般发泄了一通,有些话说的颇为难听,就差没有指着他鼻子骂了。 可她发现对面的男人完全没有辩驳的意思,也根本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那对漆黑的眼眸始终如平湖般波澜不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望着她。 她要是对着一堵墙说话,得到的反馈大概也会比从他这儿得到的多,至少有回声。 所以她骂不下去了。 对着一个毫不反击甚至连反应也没有一点的人,她再像这样滔滔不绝地斥责下去,就会显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了。 她暗暗调匀自己呼吸,以一种不输于对方的冷然态度,瞪视对方。 可恨得是双方身高体量差异悬殊,彼此都不说话的时候,即便是这样对视,她的气势终归显得不足。 沈童安静下来后,萧旷也没有开口。 暂时想不通的事,先放一边,至少沈童对阿湛只有厌恶而无一丝一毫喜欢,这是好事。 所以萧旷也不准备解释什么,沈童停下来后,他又等了片刻,见她再也没有新的话讲,便转身离开。 沈童彻底愣在当场:“……” 什么情况?她就这么被无视了? 本来她叫住高湛,说这一番话前就有所准备,设想对方或是会羞愧难言急着道歉,或是会恼羞成怒与她互怼,又或是故作镇定欲盖弥彰地解释,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压根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就这么走了? 高湛若是这么淡定如老牛的性子?怎么会寻到侯府来与书岩搭上关系,还找借口送她首饰?怎么还能对原女主做出这些那些事? 这本书到底是怎么了,金子金子挖不到,黑化大反派也不像个反派的样子,她一定是穿错书了! 葛全贵与冯嬷嬷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姐儿……”冯嬷嬷小心轻唤。 沈童回过神来,放下帽纱,深吸一口气,放轻了声音道:“去院里看看吧。”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进了宅子,见到的是犹如大型考古现场的庭院。 整个院子几乎都被挖掘遍了,尤其是东南角,几乎可说是挖地三尺,那坑都有半人多深。砖石泥沙都堆在西侧,地砖归地砖,泥土归泥土,垒得整整齐齐。 书中说的那两个财宝箱子可没有埋得那么深,箱子本身不过一尺半左右宽,高一尺左右,要埋也不必埋这么深。且若真是那么深,推平地坪时也发现不了。 沈童回头看了看院墙外那株银杏树,确定是这所宅子无疑,那么箱子去了哪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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