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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睡觉。”迟觉如沐春风地笑了下,丝毫不见病态,“你好关心我。一整天都因为我而心神不宁提心吊胆?” 俞醒:“……sb。” “而且有个很奇怪的事情。” “……”俞醒,“什么?” “中午出门的时候看到门把手上挂了一袋子的药,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的。你说谁那么体贴,听见邻里生病就立刻给他送药啊?也没有爱心便签,我连是谁都不清楚,你觉得我要不要在业主群里发个消息感谢一下她?” 俞醒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真诚:“……你是傻逼吗?” “我是爱因斯坦。” 俞醒:“……你赔他点钱吧,真不要脸。”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纷纷沉默了。很奇妙的沉默,看似有话要说,其实肚子里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但是即便到了这种程度也不愿意背身离开,因而造就了这种沉默。 俞醒眨了眨眼睛,终于发现气氛不对,她刚要率先开门,迟觉就叫住了她。 “俞醒。” 她动作顿住。 忽然,她像是回到了昨天晚上,楼道里的欲言又止和焦虑,穿过了一整天的雪,再次裹挟了她。 俞醒更为澎湃汹涌的后悔紧赶慢赶地出现在当下。她不敢再强在迟觉之前开门进屋了。 可她又要面子,脸上摆出酷酷的不耐烦的表情回头:“干什么?” 迟觉也不知道是察觉到她收敛不及的情绪还是怎样,他微微挑眉,沉默了几秒后才问:“你妈在家吗?” 俞醒生怕他说出什么有违青少年安全观念的话,警惕地又问一遍:“什么意思?” “你能来陪我吃饭吗?”迟觉说,“这次我准备好了,你得陪我一起吃饭。” 俞醒在短暂的愣住后,哼笑出声:“行啊。但这次就没有排骨汤了,因为我妈不在家。”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给我煮泡面的。” 俞醒:“……不是一直有在煮吗?” 迟觉面无表情:“今天不一样。你能煮得稍微虔诚一点吗?” “为什么?” 迟觉随便编了个理由:“生日。” “放屁,你学籍资料上的生日在几个月后。” 迟觉:“……” 迟觉:“别这么关心我,你这样很像猥琐。” 俞醒:“……” 俞醒咬牙切齿:“我也就忍你这几天你给我等着啊迟觉。” “开门。”她说。 迟觉乖乖把门打开。屋内的暖光和空调的暖风扑面而来,俞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上楼前根本没有抬头去看迟觉家的灯是否亮着。 他把俞醒引进去:“真羡慕你们在学校里上了一天学,很冷吧?好想跟你一起体验一下。” 俞醒趁着换拖鞋的间隙翻了个白眼,话里话外全是威胁:“你体验去吧,隔壁班小男神今天在雪地里装x,结果踩到黑色地砖上滑出去好几米远,转眼之间他就失去小男神的身份沦为笑柄了。祝福你也有同样的经历。” 迟觉不咸不淡:“你这么关注他?” 俞醒:“……你脑子连接了公厕吗?” 迟觉十分刻意:“他到底是谁,在学校还玩花滑?” 俞醒:“……” 俞醒身心俱疲,一点都不想搭理他,在迟觉如同导购般的跟随下,开始了翻翻找找。她不可置信地转脸:“泡面呢?” “没有啊。” “那你吃屁呢?” “我以为你会顺路从家带。” 俞醒:“……那你不早说?” 迟觉背着手,随意地站着,理由信手拈来:“我看你很想进来,想了想还是让你先来我家做客好了。” 俞醒不信邪地打开冰箱,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鲜层,发出了真情实感地疑问:“你真的活着吗?” “……”迟觉默了默,“你一直在人身攻击我。” 俞醒:“……这句真不是。” 迟觉环着手臂靠在冰箱旁边:“本来这里有一堆东西的,都是你之前好事的邻居留给我的,但我又不会做饭,留给我也没用,时间太久了,放冰箱里也会坏掉,干脆一起扔了。” 俞醒扒着冰箱门,想了半天“迟觉是不是在卖惨”。虽然有这个嫌疑,但就算她真的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也没什么用。 卖就卖吧,至少在这一瞬间,她会欣然接收迟觉所有故意露出的可怜。 迟觉不知道俞醒在想什么,看着她的表情,总感觉对方拿他当傻子。迫于对个人人设的追求,他笑了下解释道:“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能自理。只是菜丢了而已,你看这还有几个蛋,肉和饺子都冻在下面……哦对了,冰淇淋吃吗?” 俞醒没搭茬,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你等下,我回家拿。” 煮面时,迟觉一直在旁边捣乱。虽然不是实质上的动手动脚,但在俞醒看来,他连呼吸都充满挑衅的意味,更何况是如同皇帝一般指点江山,指挥着她往可怜兮兮的泡面里加各种菜。 俞醒最后都被气笑了:“你不如去外面吃麻辣烫。那里也有泡面。而且你不是不吃海鲜吗?” 迟觉乖乖站好:“从今天开始吃了。” 最后,两个人面对面捞着面前超级豪华至尊版的泡面,和谐到不太正常。 迟觉对这种宁静时刻犹为享受,尤其是在冰冷的雪天见完那个男人后。这几天的焦虑都化作食欲融化在这顿晚饭中,更何况面前还坐着一个俞醒。 他从烦躁转向愉悦的开关全部放在了俞醒身上。此时此刻,就算是让他立刻穿越回十几年前,让他以七八岁的身躯和那个男人干一架,他都会萌生出一往无前的勇气来。 迟觉眼含笑意地抬头看向俞醒,无厘头地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俞醒皱着眉茫然地抬头:“你是神经病。” 迟觉不再动筷子了,支着脑袋歪头看她:“神经病应该算不上吧,最多是个骗子。” “骗子也说不上啊,你骗我什么了?” 毕竟迟觉只是什么都不说,“骗”还真的没怎么出现过。 “我没有骗过你吗?” “不是你说的吗,你当时就站在窗边,特别装地跟我说‘俞醒,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好像是这样,记不太清了。” 迟觉沉默了一会儿,记起了这句话的来源。可他分明说的是“几乎都是真话”,少了两个字的句意天差地别。 原本他身上最过分的谎言被他当作久别重逢的玩笑和惩罚,他甚至可以将它美化成与俞醒之间的联系和情趣。 现在倒好,俞醒显然看出他身上藏着有所保留的秘密,都不愿意把喜欢两个字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这本来就让他反思起他隐瞒身份的举措是否是正确的。 在这件事还没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时,那个不速之客又来了。桐城那么小,俞醒说不定会遇到他。他跟几年前没有太大区别,俞醒肯定会一眼认出他来。 到时候,就不只是身份被戳穿的问题了。 俞醒会被自己牵连而受到伤害吗? 他纠结了好几天,甚至去见了那个男人一面,即便这样他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和盘托出。 曾经嘲弄过电视剧里的角色有误会不知道张嘴,现在轮到迟觉自己了,发现有些事有些谎言还真的没有那么好说出口。 仅仅几个月,谎言就如附骨之疽,疼痛难忍,又不能痛快地拔除。 他现在只好眨眨眼睛,故意挑了个最微不足道的词反问回去:“是吗,我在你眼里居然这么装。” 俞醒感叹:“实在是一头大装货啊。”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对视一眼,又各怀心事地假笑了一下。 最后还是俞醒先妥协了:“冬天确实会让人乱想,你别太沉浸式抑郁了。” “这样吧,”她说,“不管你骗了我什么,我都尽量且酌情地原谅你。” 俞醒想不到对方能有什么样的弥天大谎。在她眼里,元旦汇演那天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表白倒是可以算在里面,甚至昨天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吻也可以归入其中。 但迟觉偏偏在这两点上给予了她超乎寻常的安全感,很让人怀疑,可又很难不信。 因此,许下一些原谅的诺言,也不是难事。 迟觉先是皱眉,随后戏谑地挑眉:“这么好说话?” “大概是因为今天看你顺眼吧。”俞醒顿了顿,想起迟觉突然问出的问题,给了个延迟很久的回答,“其实你有的时候也不是神经病。也不是骗子。” 迟觉下意识垂眸,不再与俞醒对视。 听她说的话就足够让他心乱如麻了,这时候要是对视,他的愧疚和心虚只会完全暴露。 “那我是什么?” “一个幼稚的好人。” 迟觉:“……” 迟觉低头笑出声来:“那还真是谢谢你。” 原来他的无理取闹和招惹她用的花招,只能算作“幼稚”。原来他惹了俞醒那么多次,也能被称作“好人”。她的评价体系始终是个谜,跟她时而开智时而退化的脑子一样很难预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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