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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宗临精于算计,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是在思量过后,他放弃了。 北狄王女身份特殊,牵扯两国邦交,没有合适的理由阿勒真留不下来,除非他纳她为妃,名正言顺。 他家这个小醋坛子,岂不是要哭死了? 即使他不碰王女,甚至不见她,只是一个名头……燕宗霖想起绾绾曾经的“童养夫”,依旧恨得牙痒痒,爱一个人是容不下旁人的,只是名分也不行。 皇帝当年也不爱皇后,前人的教训还不够么?燕宗霖绝不允许自己重蹈前人的覆辙。 贵为皇太子,他大可直接大手一挥,让拔野兄妹滚回北狄。但他不这么做,让绾绾出面,一来宽慰她的心,不让她为流言蜚语侵扰,二来……燕宗霖享受她对他的独占欲。 绾绾想当好太子妃,总说自己不嫉妒,其实燕宗霖巴不得她嫉妒,最好蛮横无礼,赶走他身边所有的女人。他自小没人要,寻常的爱对他无波无澜,只有全心全意的,偏执的,扭曲的爱,才能填上他空洞的心。 沈贞总劝绾绾,男人不可全信,让她多为自己考虑些。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谆谆教诲,是金玉良言。绾绾通常左耳进,右耳出,睡了一觉全忘完了,让沈贞怒其不争,其实是一个猴一个拴法罢了。 如若有所保留,燕宗霖根本不会爱上她,只会成为他逗弄的宠物,或者被榨干利用价值的棋子。 燕宗霖不会为了所谓的“王妃”、“太子妃”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只有绾绾,她是他的算计之外。 绾绾不知道燕宗霖的用心,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夫妻俩说些私密话,太子爷近来口无遮拦,好生放浪,她都分不清他哪句是在开玩笑。 她将信将疑,指尖轻轻抚弄他的鬓角。 “那……那妾召北狄王女过府一叙。” “人家是王女,做个妾,太委屈王女了。” “可不是妾嫉妒哦。” “嗯,太子妃贤良淑德,为当世女子典范。” 燕宗霖敷衍地点了点头,手臂略微用力,把她拉到怀中。 “陪我歇会儿罢。” 绾绾点点头,从早晨睡到晌午,其实她不困,权当陪他躺会儿。结果躺着躺着,听着熟悉有力的心跳,她上眼皮下眼皮开始打架,也渐渐睡了过去。 呼吸清浅,偷得浮生半日闲。 燕宗霖多虑了,虽然有传出太子有意纳北狄王女为妃的消息,但没人不长眼地在太子妃跟前嚼舌根。现在夏霜被她派出去调教新人,她身边只有一个呆呆的小春,小春整日关心娘娘是否热了,冷了,饿了,不管旁的。 再加上燕宗霖说话时语气戏谑,她没怎么把王女放在心上。翌日得闲,她先命人给端王府送了根野山参。 如今端王被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其子嗣和王妃依旧好好住在端王府。绾绾记着端王妃曾经对她的提点恩情,但自从她册封太子妃,从未去拜访过她。毕竟端王妃是曾经的太子妃,现在身份逆转,尽管她无耀武扬威之意,难免见面尴尬。 自从端王妃发现皇后自戕,回府后便病了。绾绾想了想,怕内务府捧高踩低,拖着不给治,以东宫的名义去送礼,既是雪中送碳,也代表她的态度,她要善待端王妃母女,下面人仔细掂量。 这是燕宗霖教给她的,上行下效,上位者适度表露几分喜怒,自有下人揣度迎逢,不必多费口舌。 从初入王府时的战战兢兢,到现在处事游刃有余,含威不露,绾绾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她去见北狄王女时还特意装扮了一番,乌发高梳成垂云髻,金衔珠花错落簪在发间,步摇随着步履一颤一颤,一袭绛色织鸾锦衫,金线铺就的纹样在光下流转生辉。 回京城数月,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日日用香脂粉膏涂脸,绾绾的肌肤又重新白如新荔,配上端雅的身姿,好一个容光灼灼的大美人。 即使如此,王女阿勒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竟是在边境小镇上,救了她的小郎君! 她……她是女人。 她还是她痛恨的太子,燕宗霖的太子妃。 找了那么久没有找到的情郎,竟阴差阳错出现在大燕的宫廷中,阿勒真仿佛当头棒喝,哀怨又控诉的眼神盯着绾绾,眸光闪闪,似乎凝结了泪水。 绾绾自然也认出了这个异族少女,巧了不是,还有这桩缘分,只是这王女怪怪的,怎么看着她,像看负心汉呢? 绾绾笑了笑,熟人好说话,看在她救过她的份上,就不要留在大燕,抢她的男人了吧? 她还未开口,阿勒真盯着绾绾的面容,用蹩脚的官话道:“我……找了你,很久。” “……没有王夫。王夫,当为猛士。” 绾绾瞬间警铃大作,心道这北狄女人果真凶猛,开口就要名分。猛士,在绾绾看来,这世间有比燕宗霖更凶的猛士吗? 绾绾敛下笑意,义正言辞道:“休想。” 她可不嫉妒,她为大局着想。绾绾戒备地看着阿勒真,王女垂下眼睫,忽然落下两行清泪。 “我真的……好喜欢你。” 绾绾的表情呆滞,出现一丝皲裂。 毕竟在她眼里,燕宗霖高大俊美,温和……虽然不甚温和,他那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她听错了吧? “你……你再说一遍。” 绾绾手撑桌案,颤抖着端上茶盏,手忙脚乱地抿了一口茶水。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还是这个王女的计谋? 绾绾惊疑不定,阿勒真看着眼前容色灼华的美人,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自从你那天救了我,玉树倜傥,我把心给你。” “……” “我还是欢喜你……别的,我看不见。” 阿勒真不太会用成语,绾绾大概听明白了,她那日,被王女误认为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自此一见倾心,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 天呐,她是个女人啊! 绾绾面上淡然地喝茶,心里尖声骤起。她是一个传统的女人,男欢女爱乃天道,女人爱上女人……这种事超出了她的认知,让她心神俱震,不知如何反应。 一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女人对她哭得稀里哗啦,绾绾揉了揉眉心,叫人给王女递上一方锦帕。 “一场误会,无须挂齿。” 见王女之前准备的腹稿好无用武之地,绾绾干巴巴道:“你长相貌美,身份高贵,北狄应有许多矫健的儿郎。” 实在不应该吊死在她这棵歪脖树上,这太荒谬了。 阿勒真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道:“都不如你勇猛。” 第一次被称“勇猛”的绾绾:“……” 她又倒了一盏茶。 阿勒真自顾自道:“王兄,要把我嫁到大燕,我本……不情愿。” 绾绾“啪”地放下茶盏,斩钉截铁道:“不可!王女娇生惯养,万万不要因为我留在大燕。” 阿勒真语气诚恳,“我想和你一起。” 和含蓄的大燕人不同,北狄人说话时喜欢盯着对方,显得坦然诚挚。绾绾望向她灼灼的眼神,想了想,道:“我不愿意。” “王女,我已经嫁人了。” 想起燕宗霖,绾绾不由露出一丝笑意,道:“和夫君孕有一子一女,我们很相爱。” 无论北狄王女爱男人还是爱女人,她都不希望有人夹杂在他们两个中间。绾绾是个很干脆的人,绝不拖泥带水,给王女无谓的希望。 阿勒真琥珀色的眼眸里显出一丝愤恨,“因为靖王?我跟你说,他是坏人!” “真的,你相信我。” 阿勒真看绾绾收敛笑意,急得用手比划,“他害人,不仅害我们北狄人,还有你们大燕人。” “一个小郎君,救我,被他害了!” 她说的是封闲。 当时绾绾身边两个护卫,一个周恒,一个封闲,封闲给阿勒真披上衣裳,她记得他。后来在北疆大营时,燕宗霖恢复记忆,怎么能忍受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如苍蝇一般,日日在王妃跟前打转。 封小郎君睡得正美,被王府暗卫联手夹击,狠狠揍了一顿,把人扔到边境的雪地里,生死由他命。 那样冷的天,屋檐的冰锥有手腕粗,一晚上能冻死人。恰好那时阿勒真四处命人寻找俊俏的大燕郎君,封闲年龄、相貌都对得上,阿勒真的侍从救起了他。 封闲两次折在燕宗霖手里,醒来对他破口大骂,阿勒真听到却没有在意,追问绾绾的消息。封闲虽恨燕宗霖,但对上北狄人,还是北狄的王女,他怕对绾绾不利,谎称他们是来朔方做生意的行脚商人,误导了阿勒真。 …… 阿勒真说着,神情颇为沮丧。封闲也救过她,她好好给他治伤,送给他牛羊作为报答,他怎么骗她。 王兄说的对,大燕人果然狡诈! 绾绾的指尖绞弄着锦帕,心神不大安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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