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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格外狠。 圣旨一下,已经板上钉钉,无可转圜。内务府兴许想讨好新太子,上午册封,下午便有人把象征太子妃的金印霞帔送来。 属于太子妃的翟服华美璀璨,珠玉萦身。三个丫鬟一同服侍着,穿中衣,理顺层叠的大袖,系上织金革带,把霞帔的每一个金坠都整理得垂顺服帖,绾绾感觉这身衣服好重,揽镜自照,又觉得自己光华夺目,真美。 身在皇家,怪不得人人拼了命往上争,权力真是个好东西。绾绾站在镜前,曾经被辗转贩卖,吃不饱的肚子的日子历历在目,绾绾想世事无常,她那时也想不到她会有这么尊贵、这么体面的一天。 这份体面只维持到了傍晚。 太子爷不吝夸赞太子妃的新衣,然后摸了摸太子妃的脸,轻嗅她的发丝,手脚开始不规矩。 本来就是夫妻。绾绾半推半就,两人很快滚到了床榻上,哪知燕宗霖今日这么疯,扒光了她的小衣亵裤,把绣有凤鸟的太子妃翟服随意披在她光洁的肩头,像她当初为引诱他时,她做的那样。 当时性命攸关,得不到靖王的宠爱她就得死,绾绾别无选择,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没了从前的紧迫感,绾绾倒害羞了,手脚蜷缩,不敢看他的眼睛。 燕宗霖兴致很高。 □□ □□ □□ □□ □□ …… 无论如何,她不会拒绝燕宗霖。燕宗霖差点失了分寸,绾绾亲吻他的脸颊他才回过神,他用指腹轻擦她额头上的薄汗。 低下头,温柔地含住她的唇。 …… 从来都是她给他口,绾绾哪儿经受过这阵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又痛又爽,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绾绾有很长一段时日不想看见那件“尊贵”的太子妃翟服,看见太子也绕着跑,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能那么丢脸。 他怎么还打她! 事后太子爷振振有词,说那是惩戒。 一次,是她不顾危险,私自去北疆。 一次,是回京的路上,她擅自跑出马车。 不知悔改,两次并罚,一共一百六十下,她又怕痛,他不忍用戒尺抽她的手心,只能换个地方。 剩下的暂时赊欠,以后慢慢还,他对她已经很宽容了。 绾绾被他气得吐血,好几日没有给好脸色。太子爷也知自己玩过了,日日伏低做小,为求得太子妃原谅,忍着吵闹的小崽子,老老实实当了几日“慈父”。 只是小孩子看不懂眉眼高低,更不会惧怕所谓的“身份”,绾绾自从京城回来后,心怀愧疚,经常喂孩子们喝粥,陪他们玩,付出了时间和心血,孩子们理所当然地喜欢她。 所谓的“父王”看他们一眼都嫌烦,他的怀抱冷硬,抱得也不舒服,小世子和小郡主都不大给父王面子,他一靠近,两个小崽子闹腾的厉害,绾绾时常为此头痛。 在这样混乱的鸡飞狗跳中,绾绾命下人们收拾东西、规整箱笼,举家搬迁到了东宫。 立了太子后,朝廷浮动的人心渐稳,让人没想到的是,显国公听到立太子的消息,没有辩解,没有拉扯,竟老老实实认罪了。 他认雇凶刺杀荣王、靖王一事。 不认勾结北狄人,意图破坏两国邦交之罪。他只是想借北狄人之手杀人罢了。 恰好拔野王子还在京师,立即顺坡下驴,赞颂大燕皇帝英明神武,误会一场,北狄绝无和大燕开战之心。 勾结外敌之罪定不了,显国公不至于沦为千古罪人。 但刺杀两位王爷,别说皇帝最爱的儿子荣王,就算是和显国公府有亲缘的靖王,他姓燕,是尊贵的皇室血脉,显国公府势力再大,辈分再高,那也只是臣。 以臣弑君,罪大恶极,当处五马分尸之刑。 孟国公……不,现在该称为孟庶人,孟庶人已经签字画押,亲口承认。证据确凿的事,皇帝却迟迟不下御令,对于显国公府诸人是流放还是杀头,没个准信。 最重要的是,宗人府圈着一个,宫里也关着一个呐。在众人的揣测中,出乎意料,皇帝把此事交给了新任太子,燕宗霖。 简直把新上任的太子架起来烤。 燕宗霖的身份太特殊了,显国公要杀他,但他同样和孟家血脉至亲,皇后还是他的养母。处置轻了是不忠,刺杀皇室血脉,当朝太子,竟能全身而退,日后谁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重了则是不孝,总难两全。 皇帝高高挂起,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燕宗霖。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处理得好太子立威,让众人信服,处理得不妥……皇帝不仅不会替他善后,太子之位也岌岌可危。 毕竟这个“太子”是最后无可奈何,皇帝只剩下两个成年儿子,又在人心浮动的当口,不得已立下的。无人知晓,立太子前一日夜晚,御书房的蜡烛燃了一整夜。尽管他并不喜老五,御案上一笔笔记得清楚。 安王常常闹市纵马,践踏路边摊贩。 靖王恪守规矩,只有一次街市疾驰,自己去领了板子。 安王当值多怠,常迟出早归,对公务漫不经心,多有错处。 靖王在没有实权的工部,风雨无阻地上值,工部衙门大到尚书,下到小吏,均对靖王爷赞不绝口。 近年来河清海晏,不需要大型修堤坝、修补河渠,皇帝也不是大肆兴建土木的昏君,所以工部在本朝就成了“清水衙门”,当年燕宗霖斩杀北狄可汗,封赏亲王爵,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骤然把他从北疆调到京城,相当于把一头狼圈在狭小的笼子里,皇帝也知道他委屈。 真正让皇帝下定决心的是一件没有明确记载的小事。 历代总有皇帝爱游玩,或微服私访,或銮驾巡狩,地方官员修缮行宫供圣驾亲临,皇帝走后这个地方既不能让闲杂人等擅入,也不能荒废,修缮维护便是一笔支出。 在京西的山地有一处避暑行宫,追溯到先帝时期。皇帝是冷宫皇子,他每年祭祀都敷敷衍衍,更不会主动去先帝住过的行宫避暑。山间虫蚁多,这处行宫年久失修,总有坍塌坏损,工部每年都往里面填进去大量的人力财力。 在修缮行宫方面,户部很舍得给银子,每年照例修缮便是。直到有一年,靖王接手这个差事,他亲入山中驻留月余,命人把殿中木柱一一抬起,清去柱下淤泥,石础与木柱之间垫以陶座,再用柏脂调和樟粉、白矾封住缝隙,隔绝地气虫蚁。 又沿着台基修建沟渠,引雨水山泉远远排走。再疏整窗廊,让山风穿堂而过,驱散殿内的郁湿。 …… 等等诸多举措,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到都没有人来禀报皇帝为靖王请功。多年以后,在皇帝翻阅工部的营造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从此之后,那处行宫再也没有坍塌过。 让皇帝心惊的不是靖王能干,而是那时候,燕宗霖到工部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燕宗霖在北疆驰骋沙场,此前读圣贤典籍,从未习得营造匠学之法,当时皇帝把他调到工部,也只是因为显国公府已经出了太子,不能再有一个实权王爷,皇帝根本没指望他能做什么。 也就是说,燕宗霖在身份骤变之下,不仅没有愤懑不平,反而潜心研学,做起了工匠的活儿,还做得严谨认真。 他当时那么年轻。 为了祖宗基业,皇帝不得不在圣旨上写下“燕宗霖”的名字,同时他的后背骤然发凉,这世上真有宠辱不惊的圣人?老五当真如表面一样温顺恭良么? 如若他一开始便是装的,装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人……所图甚大。 所以把显国公府的处置交给燕宗霖,也算皇帝对燕宗霖的一次试探。人老了,心便也软了起来。皇帝近来多惊梦,梦见当年死在他刀下的兄弟们,那也是他的血脉至亲,为皇位杀红了眼,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曾放过。 如今的皇室宗亲多是旁支,近亲……已经被他斩草除根了。 皇帝梦见那些兄弟们用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一排排,冷冷看着他。醒来时冷汗浸湿了衣襟。皇帝骤然想起前太子死时,恶毒地诅咒他必有报应,不得善终。 皇帝杀光了兄弟,杀光了他们的子嗣,年轻时不以为意,只当做败犬之吠。现在看着他零落的子嗣,皇帝也怕。 未来的皇帝,一定有容人之量,他自己杀兄弑弟,却不允许他的儿子们兄弟残杀,皇帝从来没有想让皇后母子死。 皇帝倒是舍得给太子放权,户部、刑部加之原来的工部,统领三部,太子爷一时风头无两,连带着太子妃妻凭夫贵,雪花般的帖子飘向东宫。 绾绾这个太子妃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称心。 首先是住处,靖王府虽然偏远,在那里住了约五年,她用心打理过的一草一木,亭台楼阁,有许多她和靖王的许多回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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