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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朱向阳在。 沈南珏和人打了招呼:“你看完名次了?” “看完了。” 朱向阳依旧冷漠。 沈南珏:“咱们俩谁赢了,还是都输了?” 不用猜都知道,对方看名次的时候,一定也看了自己的。 气氛陷入沉默。 李书抿了抿唇,时刻注意着两人,免得动起手来。 真有意外,他肯定是要帮珏哥儿的。 “你赢了。”朱向阳道。 话音落下,沈南珏也看到了自己桌上放着的十三两银子。 朱向阳:“这次考试,你是玄字班的头名。” “你呢?”沈南珏问。 朱向阳语气里还有些不甘,道:“第二。” 沈南珏哦了一声。 旁边的李书比本人要紧张多了。 对方输了,珏哥儿怎么还敢问的,这不是往人心窝里扎。 但朱向阳被戳心的次数多了,甚至有些习惯。 他看着人在仔细检查银子。 放在手心,每个都要掂一掂,似乎银子比头名还重要。 “银子没有少”,朱向阳实在忍不住:“你怎么不问问名次的事?” 沈南珏看向他,还有些疑惑:“我是头名,还有其他的事吗?” 夫子没说吧。 而且书院和现代的学校不同,考完就结束,不需要成绩分析会,也不需要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朱向阳:“……没有了。” 他还以为,对方会兴高采烈,或者追问考试细节。 现在有些太平淡了,仿佛考头名的是别人。 沈南珏点头,没再多问。 她看向李书:“我们出去看榜?” 自己的排名是知道了,李书的还不知道呢。 “好。” 李书应下,和人一起出去。 看榜需要挤,还得找缝钻进去,不然鞋子都要被踩掉。 沈南珏知道名次,自己就不挤了。她帮李书找到了个侧边的位置,然后用了些力气,将人推到里面。 再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对方了。 踮脚望了望,还是找不到。 她索性找了个墙根,半靠在旁边等人出来。 看完名次榜,学子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高兴,有人难过,还有的人神色复杂,像是成绩出乎了意料。 沈南珏耳朵里听着八卦,没想到朱向阳也过来了。 她看过去:“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朱向阳:“……看不下去书。” 心烦意乱,想着出来逛逛,不知不觉,就又走到了这边。 沈南珏问道:“你当时考试,写的诗是什么?” 朱向阳念了出来。 连带诗题和用韵也说了。 基本没有问题。 “我的诗和你的相差不多”,沈南珏把自己的诗也说了:“典故用的有些不同而已。” 哪怕学了几个月,他们也还是作诗届的菜鸟。 很难分出高下。 估计是前面的帖经出了问题。 沈南珏道:“你其实挺厉害的。” 能进玄字班的,都是崇德县读书人中的佼佼者。 哪怕有差距,也不是天堑鸿沟,差的不多。 对方虽然输了,但诗风清丽,词句精致,优点很突出。 朱向阳的目光古怪了些:“沈南珏,你是不是后悔和我比了?” 沈南珏:“?” 她刚才那番话,可全是真心诚意。 怎么还能被人理解为嘲讽和看不起的? 什么叫真心错付,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沈南珏:“我要是不想和你比,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自己看不起自己,和我可没关系。” 朱向阳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冒犯。 “抱歉”,他顿了顿,道:“我就是想问问,下一次考试还要比吗?” 每次都差一点,他实在心有不甘。 朱向阳道:“还是十三两银子。” 沈南珏:“不比。” “为什么?” 朱向阳的眉皱了皱,道:“你刚才还说没有看不起我,现在又不比了。” 沈南珏:“我进书院是读书的,不是过来赚钱的。” 每次考试,就能赚十三两银子,当然是一件好事。 赌一次可以,是无聊时候的消遣。 但赌的多了,人就会越来越极端。最后忘了读书的初衷,把自己困在里面。 她不愿变成这样。 也不想住舍里有这样一个人。 朱向阳:“……?” 他觉得人太自信:“所以,你觉得自己每次都能赢我?” 沈南珏不纠结这个话题。 她问道:“你不和我比,就不学了?” 朱向阳:“当然不会。” 沈南珏:“那不就得了。” 她道:“这只是玄字班的榜,若清河书院的人一起比,我们都算不得什么。若是出了崇德县,和秀州城的学子比、和平江府的学子比,总有更优秀的。” “难道遇到了这么些人,你也要挨个过去和人家打赌吗?” 说到这里,她实在忍不住吐槽:“家里有再多银子,也不能这样浪费吧。” 朱向阳:“……” 他想反驳,但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只能问:“你不担心吗?优秀的人这么多,往后都会坐在考场上,你不担心得不到头名吗?” “担心,所以我才要进书院读书啊。” 沈南珏语气平和:“生下来就是天下第一,你还能有和我打赌的机会吗?” 她看向人:“你来书院,只是想和我打赌的吗?” “或者说,你赢了我,就能拿到状元了?” “当然不是。”朱向阳立刻否定。 想考状元,得赢过大周所有的读书人。 于他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沈南珏:“所以啊,别总想着打赌的事。” 她道:“我们当正常相处的同学,取长补短,一起努力,不可以吗?” 一开始见到人,她只当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被惯坏了,骨子里骄傲自矜,看不起人。 相处下来,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对方只是嘴硬,以及太重视读书科举了。 仿若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一旦有人超过他了,就会很焦虑,就要通过打赌、熬夜看书、重写六韵诗之类的事情来缓解焦虑。 朱向阳不说话了。 沈南珏也没催。 靠着墙,继续找李书的身影。 时间已经够久了,该不会是出不来了吧。 要不要过去帮忙? 心里盘算着,她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眼。 然则脚步刚动,就听到耳边有声音。 朱向阳道:“沈南珏,你是个好人。对不起。” 语气里带着些急促,像是怕人走了,听不到自己的话。 沈南珏:“怎么突然夸我?” 朱向阳抿了抿唇,道:“你本来可以不说刚才的话,但还是说了,是为了我好。” 他没情商,但不是傻子。 一个人到底是想害他,还是想救他,能分辨出来。 对方不想比,直接走人就好。 用不着解释。 说这么多话,不过是想让他少关注排名,多重视读书。 沈南珏:“你知道就好。” 还行,没有不可救药。 说这么一大通,对方若还是先前的态度,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再和人交往了。 可能是丢脸丢多了,反倒能放得开。 朱向阳比平时话多了些,还开始闲聊:“你之前,不像是愿意说这些话的人。” 沈南珏笑了笑:“那是你之前不了解我。” 她确实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今天愿意和朱向阳说这么多,也是为了之后打算。 蕃人的事,让她认识到一件事。 在古代,“士”的地位比想象中还要高。 一个七品的县令,权力就很大。 犯了事,可以口头教训,也可以重打六十大板。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结识能走上仕途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科举没考上,书院里总有人能考上。凭书院里的交情,日后的路也宽阔好走些。 若是考上了,就更需要结交。 朝堂错综复杂,世家根深叶茂,想在其中安稳度过,就不能孤身一人。同学、同乡、同年等等,都是潜在的倚仗。 沈南珏本来还想着结交一下县令,但从二婶那里知道,对方连衙役的钱都贪,就歇了这份心思。 这个县令走不长远的,维持好表面关系就行。 正说着话,庄行和李书过来。 两人看了排名。 李书第四,庄行第七,成绩都还算靠前。 庄行虽然是四人里面排行最低的,但心态乐观,没有一点儿沮丧,笑着问道:“你们瞒着我俩,在聊什么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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